水霧尚未完全散盡,深坑中便傳來蘇白綾急促而虛弱的喘息。
她的黑衣早已被水壓撕裂,體內金丹遍布裂痕,連抬手都變得無比困難。
陳凡站在坑邊,俯視著這個先前還不可一世的女人,嘴角微微揚起。
「執法殿的結丹執事,就這點能耐?」
「憑你,也想搶我機緣?」
蘇白綾臉色慘白。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陳凡根本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新晉內門弟子,而是一頭披著築基修為外衣的凶獸!
「等等!」
「我是錢滿堂長老的親傳弟子,也是執法殿黑衣執事!」
「你若殺我,錢長老定會查到你頭上!」
見陳凡躍入深坑,她眼中的恐懼再也壓制不住了。
「你都跑到宗門外截殺我了,還指望我放你回去搬救兵?」
陳凡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蘇白綾呼吸一滯。
陳凡說得沒錯,雙方已是死仇,換成是她占據上風,也絕不會讓陳凡活著離開。
可她不想死!
「我可以發下心魔誓!」
「今日之事,我絕不會……」
噗!
一道指芒貫穿眉心。
蘇白綾尚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
陳凡沒有興趣聽她拖延時間。
這種來自執法殿的敵人,留著只會給自己招來更大的麻煩。
至於錢滿堂……
哼!瑪德,下樑不正上樑歪!
等那老東西真找上門再說。
陳凡蹲下身,將蘇白綾的儲物袋、靈劍、護身玉符以及幾瓶丹藥迅速收走。
代雨萌看得眼皮直跳。
這套摸屍流程簡直就是行雲流水啊,怎麼看都不像第一次乾的。
「別愣著,走了。」
陳凡沒有當場檢查儲物袋。
蘇白綾身份特殊,魂燈必然留在執法殿。
她一死,錢滿堂立馬便會發現。
自己這水靈印雖然威力驚人,卻榨乾了他體內九成元力。
現在的他只是表面鎮定。
若再遇到一名結丹境,別說繼續反殺,能不能順利逃走都是問題。
何況那老東西還是元嬰境界!
「必須儘快結丹。」
陳凡一邊趕路,一邊暗暗思索。
築基修士體內流轉的只是元力,凝聚金丹後,元力才會蛻變成真正的靈力。
二者無論精純度還是爆發力,都相差近十倍。
等他踏入結丹境,再施展水靈印,絕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一招便被抽空。
……
與此同時,望仙宗內門。
林慕瑤盤坐房中,已經連續數次從入定中驚醒。
昨日陳凡離開宗門後,蘇白綾便一路跟了出去。
按照計劃,以蘇白綾結丹境的修為,擒下陳凡根本不會費多少力氣。
可整整一天過去,對方仍舊沒傳回任何訊息。
「難道她想獨吞?」
林慕瑤越想越覺得可能。
她將陳凡突然崛起的秘密告訴蘇白綾,本想藉助這位麼嬸兒的力量奪取機緣。
誰知蘇白綾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甚至不允許她跟隨,只讓她留在宗門等待結果。
若蘇白綾真的從陳凡身上得到逆天機緣,又豈會願意分給她?
林慕瑤正暗自惱怒,執法殿方向突然爆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轟...
整座內門區域都在震動。
林慕瑤瞬間站起身來。
這股氣息屬於錢滿堂!
而且其中的怒火,差點要將半邊天空點燃。
她心頭猛地一沉,一個她最不願接受的念頭,終於冒了出來。
「麼嬸兒蘇白綾不會出事了吧?」
林慕瑤衝出住處,直奔執法殿。
尚未靠近,她便聽見周圍弟子的議論。
「蘇師姐的魂燈滅了!」
「怎麼可能?她可是結丹境執事!」
「錢長老剛剛強行出關,聽說已經派人追查兇手。」
蘇白綾真的死了!
一個結丹初期修士親自出手,最後卻沒能殺掉築基後期的陳凡,反倒是把自己的命搭了進去。
陳凡究竟得到了什麼?
又已經強到了什麼地步?
雖然是結丹初期,可那也是實打實的結丹境界啊!
林慕瑤背後不斷冒出冷汗。
她既慶幸蘇白綾沒有帶自己同行,又懊悔當初將事情做得太絕了。
若她沒有退婚,沒有轉投聖子懷抱,憑陳凡對她的迷戀,這份驚天機緣或許早就屬於她了。
可現在事情做絕,陳凡不僅不會再愛她,反而想要她的命了。
繼續放任他成長,自己早晚會死!
林慕瑤眼中的恐懼逐漸化作瘋狂。
蘇白綾死了,可她背後還有錢滿堂。
只要讓這位元嬰長老相信,陳凡就是殺人兇手,她便能借執法殿之手除掉陳凡。
想到這裡,林慕瑤咬了咬牙,快步走進執法殿。
……
陳凡與代雨萌返回宗門時,蘇白綾隕落的消息已經傳遍內門。
沿途弟子三五成群,都在討論錢滿堂震怒之事。
陳凡神色如常,仿佛此事與自己毫無關係。
蘇白綾死在九陽城外,動手時周圍也沒有其他望仙宗弟子。
錢滿堂拿不出證據,就不能僅憑懷疑在宗門內殺他。
況且,他關係到秦鳳鳴恢復根基,與洛寒煙之間也有外人不知道的深度羈絆。
錢滿堂真敢無視門規強行動手,洛寒煙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
「雨萌,你以後住那裡,缺什麼都可以添置。」
回了院中,陳凡隨手指向一間空房。
代雨萌點了點頭,抱著行李四處打量。
陳凡則在院兒里坐下,端起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
桌角放著一本封面素淨的冊子。
他隨手翻開,動作瞬間僵住。
冊中畫的並非功法招式,而是一幅幅男女共同雙修的曖昧姿勢。
不僅圖畫細緻,旁邊還密密麻麻標註著呼吸節奏、元力運行路線,以及雙方該如何配合。
「這什麼鬼東西?」
陳凡險些一口茶噴出來。
院裡原本只有他與秦鳳鳴。
這本冊子是誰的,根本不必多猜。
誰能想到,那位曾經清冷高傲的宗門聖女,私下竟研究這種東西?
「陳公子……」
代雨萌剛好從後面走來,目光直接落在翻開的畫冊上。
「噢?公子竟喜歡看這種書呢!」
她先是一呆,緊接著整張小臉迅速漲紅。
「這不是我的啊,我讀春秋的!」
陳凡表情一黑。
「呃!那啥!我什麼都沒看見,你也不用解釋。」
代雨萌立刻移開視線,抱緊行李快步走向房間。
她原以為陳凡真對女色毫無興趣。
如今看來,這傢伙根本不是清心寡欲,只是藏得夠深。
陳凡看看畫冊,又看看代雨萌匆匆離開的背影,額頭青筋微微跳動。
「秦鳳鳴……」
「你最好趕緊回來把這事兒給我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