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上空,十餘道流光橫掠而過。
恐怖威壓尚未真正降臨,沿途弟子便紛紛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為首那名花發老者面沉如水,寬大黑袍被元嬰靈力鼓盪得獵獵作響。
正是執法殿長老錢滿堂。
在他身後,十多名執法修士殺氣騰騰,幾乎將前往陳凡住處的道路全部封鎖。
林慕瑤遠遠跟在最後,看著眼前陣勢,心中的不安終於消散了幾分。
蘇白綾已經死了,單憑她自己,根本不可能再對付陳凡。
既然如此,那份傳承得不到便得不到了。
她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讓陳凡立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至於錢滿堂為何連審問都沒有,便直接帶領執法殿傾巢而出,林慕瑤自然心知肚明。
蘇白綾的死,只是一個動手的藉口。
真正讓這位元嬰長老坐不住的,是陳凡身上那份能夠令假靈根迅速崛起的超級傳承。
錢滿堂卡在元嬰境已經多年。
若能得到那份機緣,便極有可能突破化神。
如今西疆明面上化神強者就能橫著走了。
一旦他跨出那一步,在望仙宗,他也能成為有數的幾人。
地位,資源,將多到極致。
所以,他必須在洛寒煙得到消息前將陳凡控制住。
只要人進入執法殿,陳凡身上究竟藏著什麼,便由不得他繼續隱瞞!
轟!
錢滿堂忽然停在一座院子上方。
元嬰威壓轟然落下,護院陣法瞬間劇烈顫動,院牆附近甚至浮現出細密裂縫。
「陳凡!」
「出來!」
僅僅四個字,卻猶如雷霆在內門炸響。
附近修士紛紛趕來,很快便將遠處圍得水泄不通。
「哇!是錢長老在帶隊!」
「陳凡到底惹了什麼麻煩?」
「蘇白綾師姐昨日隕落,今日執法殿便找上了陳凡,難道二者有關?」
「他才築基後期,怎麼可能殺得了結丹境?」
...
議論聲此起彼伏。
院內,陳凡剛剛整理完蘇白綾儲物袋中的戰利品,便察覺到外面的驚人動靜。
他沒有多少意外。
蘇白綾魂燈熄滅,錢滿堂早晚都會找到這裡。
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連表面調查都懶得做,直接帶人堵住了他的住所。
陳凡將蘇白綾的靈劍與其餘物品全部送入乾坤秘境,這才推門走出。
院落半空,錢滿堂目光如刀。
十餘名執法修士則分別占據四周,將所有退路徹底封死。
「錢長老如此大動干戈,莫非陳某無意間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陳凡站在院中,神色平靜。
錢滿堂沒有回答,反而仔細打量了他幾眼。
築基後期,從一個假靈根雜役,成長到現在這個境界,據說只用了極短時間。
不僅如此,陳凡甚至還能擊殺結丹境的蘇白綾。
這份機緣,果然比林慕瑤描述得更為驚人!
錢滿堂心中愈發火熱,臉上卻不露分毫。
「蘇白綾離開宗門前,最後追蹤的人便是你。」
「如今她魂燈熄滅,而你卻安然返回。」
「陳凡,你難道不準備解釋一下?」
陳凡淡淡道:「錢長老說她追蹤我,究竟是執行宗門任務,還是私下準備截殺同門?」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不少。
錢滿堂臉色微沉。
「本長老現在問的是她為何隕落!」
「蘇白綾去了哪裡,我並不清楚。」
陳凡抬頭與他對視。
「她是結丹修士,我只是築基弟子。錢長老認定我能殺她,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是不是你做的,進入執法殿自然會查清。」
錢滿堂不準備繼續糾纏,直接向身後揮手。
「拿下。」
四名執法弟子同時踏入院中。
他們早已得到命令,根本不準備給陳凡反抗或辯解的機會。
陳凡眼神漸冷。
一旦被帶入執法殿,所謂調查不過是一句笑話。
錢滿堂真正想要的,顯然是他身上的功法與機緣。
「執法殿什麼時候可以不經調查,直接抓捕內門弟子了?」
一道清冷聲音突然從屋內傳來。
秦鳳鳴緩步走出,擋在陳凡與幾名執法修士之間。
錢滿堂看清她的模樣,眼神立馬一凝。
秦鳳鳴雖然多年未曾公開現身,但他不可能認錯。
曾經名動西疆的仙宗聖女,竟居住在陳凡院中?
宗主洛寒煙這些年始終在尋找替秦鳳鳴恢復根基的方法。
若陳凡與秦鳳鳴關係密切,今日之事一旦驚動宗主,便會多出許多變數。
錢滿堂壓下心中忌憚,冷聲道:
「秦鳳鳴,這是執法殿辦案,與你無關。」
「有沒有關係,不是錢長老說了算。」
秦鳳鳴神色淡漠。
「執法殿依門規行事,我自然不會阻攔。」
「可若有人假借執法之名,準備將一名沒有定罪的弟子強行帶走,我也只能稟明宗主,請她親自裁斷。」
錢滿堂眼底掠過一抹陰霾。
他必須儘快解決此事,絕不能讓洛寒煙插手!
「你們要證據,本長老便拿出證據。」
錢滿堂抬起手掌,指間浮現出一道銀白色印記。
「白綾的靈劍由我親手煉製,其中留有一道神識烙印。」
「她死之前,那柄劍曾與陳凡有長時間接觸。」
「只要搜查他的儲物袋,自然一切明了。」
秦鳳鳴轉頭看向陳凡。
她了解陳凡財迷的性格。
這傢伙若真殺了蘇白綾,絕對不會放過對方身上的任何一件東西。
陳凡卻異常從容。
「既然錢長老這麼篤定,那就搜吧。」
「不過你身為執法長老,若是什麼都沒找到,總要為今日的興師動眾付出些代價。」
錢滿堂冷笑一聲,隨手取出一枚赤金色寶珠。
寶珠出現的瞬間,灼熱氣息立刻瀰漫院落,周圍空氣都隱隱扭曲起來。
「此物名為赤炎靈珠,乃是一件極品築基法寶,價值十萬靈晶。」
「若本長老冤枉了你,它便歸你。」
陳凡看著赤炎靈珠,目光頓時明亮了幾分。
「錢長老果然大方,那我便不客氣了。」
錢滿堂聽出他已經將赤炎靈珠視為囊中之物,臉色更冷。
他雙手變換法訣,神識烙印迅速擴散,試圖喚醒蘇白綾佩劍中的聯繫。
然而數息過去,院落里沒有出現任何動靜。
錢滿堂眉頭漸漸皺起。
他再次催動神識,將感知範圍完全籠罩陳凡全身,依舊找不到佩劍的痕跡。
「不可能……」
此前殘留在陳凡身上的劍器氣息絕不會有錯。
可為何蘇白綾的佩劍像是徹底從世間消失了?
「錢長老,看來你的證據並不怎麼可靠。」
陳凡走到赤炎靈珠旁,伸手將其拿了起來。
「這枚靈珠,我便收下了。」
錢滿堂面色鐵青。
他忽然從半空落下,抬手奪過陳凡腰間的儲物袋,強行抹去上面的印記。
儲物袋中的東西瞬間展現在眾人面前。
衣物、靈晶、丹藥以及一些尋常材料。
唯獨沒有蘇白綾的佩劍。
圍觀弟子間頓時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錢滿堂親口說證據就在陳凡身上,如今卻什麼也沒有找到。
繼續強行拿人,已經很難服眾。
陳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錢長老還有其他證據麼?」
錢滿堂沒有回答。
蘇白綾的死已經不再重要。
他真正不能放過的,是陳凡身上的逆天機緣。
既然儲物袋中找不到,那東西必然被陳凡藏在了其他地方。
只要搜查神魂,他就能得到所有秘密!
錢滿堂眼中的殺意驟然暴漲。
「你使用秘法藏匿了證物。」
「普通搜查無法查明,那本長老便親自查看你的記憶!」
話音落下,一股浩瀚靈力瞬間籠罩整個院落。
陳凡周圍的空間如同凝固,再也無法移動半分。
錢滿堂五指成爪,毫不猶豫地抓向了他的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