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選？」
刀千重面色一下變得難看起來。
他堂堂狂刀門第一天驕，靈根極品、刀骨天生，結丹後期便已經將霸刀真意修煉到小成。
放眼西疆年輕一代，能與他爭鋒的人都沒有幾個。
結果到了這裡，竟然只得到一個「實在沒有更合適的人再考慮你」的評價。
偏偏眼前這道殘念深不可測，他心裡再不爽也不敢發作，只能壓著火氣退到旁邊。
經過陳凡身邊時，刀千重還忍不住冷笑一聲。
「你笑毛啊？」
「我起碼得到了前輩認可，擁有接受傳承考驗的機會。」
「至於你……」
刀千重上下掃了陳凡兩眼。
「能不能成為候選都還是兩說。」
他對自己依舊有著絕對信心。
此次進黃楓遺址的各宗弟子中，論靈根、修為、戰力以及對意境的領悟，他自認沒有幾個人能壓得住自己。
更何況枯榮道人剛才已經明確評價他「資質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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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後面沒有更合適的人出現，這份核心傳承最終還是他的。
可刀千重剛說完話，那道盤坐古樹下的虛影便已經越過他，將目光投向了陳凡。
「嗯？你叫陳凡？」
陳凡一怔，趕緊抱拳。
「晚輩陳凡，見過前輩。」
枯榮道人沒有急著說話，而是靜靜看了陳凡片刻。
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仿佛能夠直接穿透肉身，看見他體內的一切。
很快，虛影臉上便浮現出一抹笑意。
「挺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合適。」
「你可願承我衣缽？」
「…呃…」
大殿突然安靜下來。
刀千重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剛才對自己還只是候選，現在陳凡一進來，連考驗都沒有，就直接問願不願意繼承衣缽？
憑什麼？
刀千重整個人都僵在那裡，只感覺剛才說出去的話，轉眼便化作一個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臉上。
「前輩！」
他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
「前輩，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已經領悟小成刀意，更是極品靈根，論修為也是結丹後期。」
刀千重指著陳凡，滿臉不服。
「他究竟哪裡比我更適合？」
枯榮道人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你在教我如何選擇傳人？」
淡淡一句話落下。
整座古殿突然一震。
刀千重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一股無形力量便從四面八方壓在他的身上。
砰！
刀千重雙腿猛地一沉，單膝砸在了地上。
「噗！」
鮮血從他嘴角溢出，臉色剎那間慘白無比。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
眼前雖然僅僅是道殘存多年的神念，卻依然有著自己不能夠冒犯的實力。
枯榮道人沒有再看他，而是重新望向陳凡。
刀千重看到的，只是陳凡表面上的靈根資質。
可他看到的東西，卻遠不止這些。
陳凡靈根的確算不上頂尖。
但他體內竟然存在兩枚屬性迥異、卻又彼此循環的金丹。
如此詭異的修行根基，哪怕以他的見識也是第一次遇見。
更讓他意外的是，陳凡身上竟有枯榮道意，這與他留下的傳承幾乎完全契合。
這並不是簡單模仿。
而是真正理解了生滅輪轉、枯榮相依的根本變化。
甚至連那幅本該殘缺的枯榮古圖，都已經在陳凡身上產生了完整共鳴。
這種人不選，難道還選一個只會拿刀硬闖進來的？
陳凡自己其實也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自己雖然提前領悟了枯榮道意，卻未必能在資質上壓過刀千重。
甚至他都想好了對方獲得傳承後，再想其他辦法的準備。
誰知這枯榮道人根本不按資質排名來選。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我願意接受！」
陳凡立即答應下來。
上古強者留下的完整傳承，哪怕與《乾坤造化訣》無法相比，也絕不可能是什麼普通貨色。
自己用得上自然最好。
真有不適合自己的東西，大不了以後拿去換資源。
總不能讓好東西白白留在這裡。
「好。」
枯榮道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指，一縷青灰色光芒緩緩凝聚。
「我所修之道，不重單純殺伐。」
「天地萬物皆有盛衰，生機到了極致便會走向凋零，枯敗到了盡頭亦能重新孕育新生。」
「你既已悟得枯榮真意，後面的路能走多遠，就看你自己了。」
話音落下，那一指已經輕輕點在陳凡眉心。
轟！
龐大的信息瞬間湧入識海。
枯榮道意真正完整的修煉之法、數門配套秘術，以及這座枯榮殿的控制法訣，盡數烙印在陳凡神魂深處。
與此同時，一股精純無比的力量也順著眉心灌入體內。
兩枚金丹同時震動。
原本已經接近結丹中期極限的修為，在這股力量推動下迅速突破瓶頸。
結丹後期！
陳凡心中頓時一喜。
這傳承拿得值！
「我的使命已經完成。」
枯榮道人虛幻的身體開始迅速變淡。
「小友，望將來有一天，你能真正走到枯榮盡頭，窺見生滅之外的東西。」
最後一個字落下。
虛影徹底消散，大殿重新恢復平靜。
陳凡還在消化腦海中的傳承，旁邊卻突然傳來一道冰冷聲音。
「陳凡，把傳承交出來！」
刀千重緩緩站起身。
他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眼中的殺意卻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自己費盡心思第一個闖進來，甚至提前重創黃夢緣。
結果最後所有好處都被陳凡摘走了。
他怎麼可能甘心？
更何況枯榮道人留下的神念已經消散。
沒有那位上古強者護著陳凡，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把你得到的東西交出來。」
「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刀千重握住背後長刀很是輕蔑。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陳凡緩緩睜開眼睛，神色古怪地看著他。
「啥？」
刀千重眉頭一皺。
「剛才前輩傳給我的，可不只有功法秘術。」
「還有這座枯榮殿。」
陳凡忽然笑了。
刀千重臉色頓時一變。
下一刻，他卻依舊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猛然拔刀。
「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轟！
霸刀真意全面爆發。
一道數十丈長的漆黑刀罡從刀鋒上暴斬而出，直奔陳凡而去。
陳凡站在原地，連劍都沒有拔。
只是抬起手，朝前輕輕一點。
嗡！
整座古殿驟然亮起青灰色光芒。
那道威勢驚人的刀罡甚至沒能靠近陳凡十丈，便仿佛被無形力量吞噬一般，一寸寸消失得乾乾淨淨。
「怎麼可能？」
刀千重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什麼不可能的？」
陳凡笑眯眯地看著他。
「枯榮道人把傳承給了我，這大殿自然也認我為主了。」
「你跑到我的地方殺我？當真是搞笑至極！」
刀千重臉色徹底變了。
直到此刻他才反應過來。
這裡不是普通遺蹟。
整座枯榮殿就是一件由上古強者留下的強大寶物！
如今陳凡已經得到控制之法，在這裡與他交手，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艹！」
刀千重轉身便朝殿門暴掠而去。
打不過，那就先跑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