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院中，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遲遲沒有開口。
他知道洛寒煙懷了自己的孩子，也知道她離開望仙宗，是想找一處無人打擾的地方安心養胎生產。
可他怎麼也沒料到，她挑中的藏身之地竟是陳家，還莫名其妙成了陳家的長老爺。
「嗯？」
洛寒煙放下手中的花剪，清冷的目光掃了過來。
「我暫時住在這裡，你不歡迎？」
「當然歡迎。」
陳凡趕緊搖頭。
「宗主想住多久都可以，我稍後便交代華叔，讓族中上下好生照顧。」
洛寒煙腹中懷著陳家的血脈。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已經算是陳家媳婦兒了。
回陳家養胎，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陳凡甚至覺得，洛寒煙選擇這裡，或許本就是為了讓孩子出生在陳家。
只是想到堂堂望仙宗主，如今竟以長老身份住進自己家中，他仍覺得這件事有些荒唐。
而且以她的修為，只要留在府中，除非遇到真正的頂尖強者，否則誰也別想拿陳家威脅他。
想到這裡，陳凡反而安心了不少。
「我走以後，宗門可曾發生變故？」
洛寒煙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轉而問起瞭望仙宗。
「宗門還算安穩，不過歸元池那邊出了點意外。」
陳凡將狂刀門設局、中土秦家強者追殺秦鳳鳴，以及歸元池之戰的經過大致講了一遍。
聽聞那名煉虛修士最終死在陳凡手中，洛寒煙平靜的神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你以元嬰修為，殺了一位煉虛？」
她是煉虛境修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兩個境界間的鴻溝。
尋常元嬰面對煉虛，根本沒有正面抗衡的資格。
陳凡卻跨越了這道天塹，反殺了一位來自中土的煉虛！
洛寒煙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對陳凡的來歷愈發好奇。
不久前，他還是雜役峰上籍籍無名的廢材雜役。
如今，他不僅踏入元嬰，真正戰力更是斬殺了煉虛。
這種成長速度，已經無法用天賦或機緣來解釋。
難道陳凡是哪個遠古強者重生？
過去十幾年一直表現平庸，是宿慧尚未甦醒。
直到最近才覺醒了，獲得曾經留下的一切，這才在短時間內一飛沖天？
這個猜測雖然大膽，卻比其他解釋更加合理。
陳凡並不清楚她在想什麼。
確認這位神秘長老就是洛寒煙後，他心中的戒備已經徹底消散。
兩人又交談幾句，陳凡便告辭了。
林家已經公開進攻陳家，他爹也因為追查魅姬失去蹤跡。
現在不是留在這裡閒聊的時候。
走出別院，陳凡臉上的笑意迅速收斂。
「二叔，集合族中能夠出戰的人，隨我去林家！」
「嗯！」
陳德華沒有半分遲疑，當即轉身安排人手。
當年林家依靠陳家才得以保全，如今翅膀硬了，卻反過來想要吞掉陳家。
既然林家率先撕破臉，那便沒有繼續退讓的必要！
不多時，一支由陳家精銳組成的隊伍離開府邸，在陳凡帶領下直奔林家。
消息很快傳遍天元城。
沿途修士紛紛避讓，商鋪也接連關門。
誰都看得出來，這場維持多年的平衡，即將在今日被徹底打破。
……
林家。
得知陳家來襲後，大長老林兵立刻啟動護族陣法，將整個府邸籠罩其中。
大批林家修士聚集在陣內，緊握兵刃，緊張地望著逐漸逼近的陳家眾人。
「陳德華！」
林兵站在陣法後方，厲聲喝道：「你帶人闖到林家門前，是想讓兩族徹底開戰嗎？」
他表面強硬，心中卻早已亂作一團。
林慕瑤回歸後，不僅帶來了大量資源，還找來數名修為不俗的幫手。
陳家家主陳德芳已經失蹤，林臨又親自前往礦山。
按照原本的計劃，今天過後，天元城便只會剩下林家一個結丹家族。
偏偏事情接連超出預料。
不久前，林慕瑤帶回來的結丹修士前去攻打陳家，卻被那名來歷不明的女長老瞬間斬殺。
如今林臨仍沒消息，陳家卻主動殺上門來了。
林兵的視線不斷在人群中移動，試圖找到那名可怕的蒙面女子。
只要對方出現，林家的陣法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可他找了數遍，也沒有發現女長老的身影，反而看到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陳凡。
「開戰？」
陳凡淡淡看著他。
「從林家決定奪取礦山、攻入陳家的那刻開始，兩家便已經沒有和談的可能。」
「陳凡，凡事不要做得太絕！」
林兵強壓不安，沉聲說道：「今天雙方各有損傷，不如就此罷手。林家可以保證，從今往後不再侵占陳家的任何產業。」
「若繼續拼下去，即便陳家能贏，也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
「各有損傷？」
陳凡忍不住笑了。
「林兵，你恐怕還不知道，林臨和他帶去礦山的人已經一個不剩。」
林兵臉色驟然僵住。
「至於林家……」
陳凡向前踏出一步。
「當初若不是我被林慕瑤矇騙，陳家根本不會扶持林家。林家能夠走到今日，是陳家給了林家機會。」
「現在，我便親手將這一切收回來。」
說完，他抬起右手，隔空握向籠罩府邸的光幕。
咔嚓！
陣法表面瞬間出現一道裂紋。
緊接著，無數裂縫朝著四面八方迅速蔓延。
號稱可以抵擋結丹修士強攻的法陣，當場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林家眾人臉上的血色霎時退得乾乾淨淨。
林兵更是驚得連退數步。
陳凡不是假靈根嗎？
聽說他進入望仙宗三年，始終只是身份低微的雜役。
可剛才那一擊，已經遠遠超出了結丹境能夠擁有的力量！
「林兵，從這一刻起，林家將從天元城除名。」
陳凡越過破碎的陣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聲音落下，林兵頓時感到一陣刺骨寒意。
他顧不得思考，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枚劍形玉符，用力捏碎。
嗡！
一道凌厲劍芒沖天而起，攜帶著結丹境的威勢直斬陳凡。
這是林慕瑤離開前特意留的保命手段，也是林兵此刻唯一的依仗。
「區區劍氣，也想攔我？」
陳凡食指隨意點向迎面而來的劍光。
沒有驚人的碰撞，也沒有狂暴的靈力餘波。
劍芒在接觸指尖前便悄然瓦解，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兵呆立當場，最後一絲底氣也隨之破滅。
「把林慕瑤叫來見我。」
陳凡注視著他，緩緩說道：「這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
恐怖的威壓籠罩而下。
林兵身體僵硬，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他壓根兒不敢與陳凡交手，只能慌忙取出林慕瑤留下的通訊石。
靈力注入其中，第一道消息迅速傳出。
沒有回應。
林兵咬著牙，又接連傳出數道訊息。
通訊石始終一片沉寂。
他的臉色也從蒼白逐漸變成絕望。
林慕瑤離開前明明親口承諾，只要林家遇到無法解決的敵人，傳訊後她便會立刻現身。
可現在陳凡都已經殺進來了，她為什麼毫無動靜？
「慕瑤小姐……」
林兵攥緊通訊石，急得聲音都在發抖。
「你倒是回句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