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吐出一口濁氣。
隨著最後一絲氣息穩定下來,乾坤秘境中的靈力波動也漸漸平息。
他低頭感受體內變化,嘴角忍不住揚起。
化神與元嬰之間,果然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不僅法力暴漲,神魂、肉身以及對天地靈力的掌控,都出現了質的蛻變。
最重要的是他的陰陽雙嬰並未在破境後消失。
一陰一陽兩尊元嬰同時完成蛻變,分別凝聚出陰陽法相,又能以五行之力彼此勾連。
若將兩尊法相合一,再以《太虛五行印》催動五行鎮天印,爆發出來的威力絕不是普通化神能夠相比的。
「現在再遇到錢滿堂這種化神初期,應該就不用打得那麼麻煩了。」
陳凡心情極好。
他心念一動,兩道法相同時在身後浮現。
一尊呈淡金之色,氣息熾烈剛猛。
另一尊則泛著銀白光華,陰柔之中又透著一股極強的吞噬之力。
隨著五行靈力流轉,兩尊法相之間竟然隱隱形成一個完整循環。
陳凡僅是稍微嘗試了一下,便立刻停手。
這裡畢竟是斷岳城,真讓兩尊法相完全融合,再砸出五行鎮天印,動靜恐怕小不了。
不過僅憑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他已經大概知道自己如今的戰力到了什麼程度。
普通化神中期,對他已經沒有多少威脅。
哪怕遇上化神後期、巔峰,他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當然,煉虛依舊是另一回事。
秦霖怎麼死的,他比誰都清楚。
沒有枯榮殿禁制和秦鳳鳴的鳳凰玉佩干擾,僅憑當時的他根本不可能正面斬殺煉虛。
如今到了化神,也只是讓他真正擁有了與頂尖強者周旋的資格,還遠沒到可以無視煉虛的地步。
陳凡對此倒是很清醒。
半年前,他還只是望仙宗雜役峰一個鍊氣一層的小修士。
如今卻已經真正踏入化神。
這種修煉速度,放眼整個雲天大陸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
極品靈根又如何?
再妖孽的天賦,也架不住他有乾坤秘境這種不講道理的東西。
更何況西疆天地之力常年被天璇鎖界大陣截取,正常元嬰想突破化神本就比外界困難得多。
他能硬生生靠乾坤之力與自身大道積累沖開這道門檻,已經足夠離譜。
「下面,就該去天寶嶺了。」
陳凡很快收斂心神。
太虛五行輪雖然失蹤萬年,但目前唯一能追查的線索,就在沈家。
而瑤光閣總部,正好位於天寶嶺瑤光城。
不管希望多小,總得去看看。
說不定沈家那些塵封多年的族譜、舊物或者祖地記錄里,就藏著什麼線索。
陳凡離開閉關之地。
剛走出房門,便看到宋嫣然守在外面。
「主人!您突破了?」
宋嫣然看到他,臉上頓時露出驚喜。
「是的。」
「我突破期間,外面有沒有出事?」
陳凡平靜發問。
「望仙宗暫時沒有動靜,但天寶嶺出亂子了。」
宋嫣然神色很快凝重起來。
「怎麼回事?」
陳凡眉頭一皺。
「天魔門突然對天寶嶺各方勢力下手,已經有很多家族與商會被迫臣服。」
「剩下還沒有低頭的勢力,也基本都收縮到了瑤光城附近。」
「而且這一次天魔門不像以前那樣只搶資源,他們明顯是想把整個天寶嶺都吞下去。」
「凡是不願臣服的勢力,要麼被滅門,要麼只能放棄產業逃走。」
「瑤光閣因為控制的商路和資源最多,現在已經成了天魔門重點盯上的目標。」
...
宋嫣然將知道的消息和盤托出。
陳凡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天魔門?
上一次進攻望仙宗,緋色魔君被洛寒煙當場斬殺,幽宸子也只剩元嬰逃走。
按理來說,天魔門短時間內根本沒有資格再大舉擴張。
除非他們背後又有更強的人出現了。
宋嫣然繼續道:
「她聽說您在閉關,沒有打擾,只讓我轉告您,瑤光閣現在情況很不好。」
陳凡眉頭緊鎖,天魔門膽子真肥,竟把手伸到沈家頭上了。
這倒是巧了,他本來就準備去瑤光閣查太虛五行輪,如今更沒有拖延的理由。
而且天寶嶺一旦徹底落入天魔門手裡,問題絕不僅僅是一個瑤光閣。
這裡本就是西疆最大的資源集散地之一。
靈藥、礦材、丹藥、法寶,大量資源都要經過天寶嶺流轉。
天魔門一旦掌握這裡,等於直接掐住了西疆相當大一部分修煉資源。
到時候他們只會越來越強。
望仙宗、滄瀾宗甚至狂刀門,都不可能獨善其身。
「去天寶嶺。」
陳凡立即找了徐芯蕊,將自己準備去天寶嶺瑤光城之事說了一遍。
徐芯蕊卻搖了搖頭。
「我暫時就不去了,斷岳城需要人看著,萬一天璇古墟封印出了什麼問題,也能第一時間處理。」
陳凡也覺得很有道理。
徐芯蕊如今已經踏入煉虛。
她留在這裡,比連月空一個元嬰坐鎮要穩妥得多。
陳凡也不耽擱,帶著宋嫣然火速朝天寶嶺趕去。
……
天寶嶺,瑤光城,瑤光閣總部。
寬闊議事廳里,此刻已經坐滿了沈家以及瑤光閣高層。
沈清綰坐在老太君馮梨花身旁,臉色極為沉重。
整個大殿安靜得有些壓抑。
許久後,總算有人忍不住開口。
「老太君,天魔門給的最後限期就到了。」
「望仙宗、滄瀾宗那邊一直沒有援兵過來。」
「再拖下去,咱恐怕連撤走的機會都沒有。」
另一名長老也低聲附和。
「如今已經有不少勢力歸順天魔門。」
「他們這次明顯有煉虛強者坐鎮,僅憑瑤光閣,壓根兒擋不住。」
大殿中很快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投降。
可煉虛兩個字,著實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沈清綰臉色一沉。
「天魔門是什麼東西,諸位心裡都應該明白。」
「真讓他們掌控天寶嶺,今日交出產業,明日就可能要你們交人、交命。」
「投降未必能活。」
不少人頓時沉默。
馮梨花緩緩抬手,大殿重新安靜。
「沈家不會降。」
她語氣並不高,卻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天魔門與沈家之間,本就有血仇。」
「更何況我沈氏祖上縱然已經沒落,也不至於淪落到給這種邪魔做狗。」
「收拾核心典籍與資源,放棄瑤光城總部,咱撤往九陽城。」
眾人神色微變,捨棄經營多年的總部,損失必然極大。
可眼下這已經是最現實的選擇。
就在眾人準備行動時,突然從瑤光閣上方傳來一道寒冷之聲。
「想走?問過本座了麼?」
聲音並不大,卻像直接鑽入每個人識海。
大廳里所有人臉色同時一變。
馮梨花猛然起身。
下一瞬,她已經立在了瑤光閣上方。
沈清綰等人緊隨其後。
只見前方虛空中,不知何時站著一名紅衣老者。
此人周身沒有多少靈力波動。
可僅僅被他看上一眼,馮梨花便感覺如坐針氈。
煉虛!
紅衣老者淡淡看著馮梨花。
「這麼多年過去,你們沈家還是一點都不識時務。」
「早年你丈夫不肯低頭,不就是死在本座手裡。」
「怎麼,你也想走他的老路?」
馮梨花身體猛地僵住。
這個聲音……她永遠都不會忘!
一個早應該死在千年前的人,竟然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寧封!你竟然還活著!」
馮梨花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驚恐。
天魔門老祖寧封,千年前便是化神巔峰,曾率領天魔門與西疆各大宗門血戰。
那時候,各宗死了諸多長老,才聯手滅殺了寧封。
可如今過去千年,寧封不僅重新活了,身上的氣息更是早已跨過化神,踏入了煉虛!
這怎麼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