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兒沒有馬上回答，反而看向陳凡手裡的客令。
「你們拿的是外場客令？」
高達山下意識把客令收回去。
「關你什麼事？」
蘇媚兒看見他的動作，反倒笑了。
「放心，我對這個沒興趣。」
「你們這塊客令應該是三千年前普通貴客留下的。」
「能打開外場入口，卻必須等沉靈潮降到一定程度。」
「我用的東西不一樣。」
「什麼？」
陳凡終於來了興趣。
蘇媚兒從儲物袋裡面取出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銅片。
上面布滿裂紋，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引路符，以前萬寶窟內部商鋪的人使用的。」
「這東西能提前感應空間薄弱的位置。」
「所以我比你們早進來幾個時辰。」
高達山眼睛瞬間亮了。
「賣不賣？」
「不賣。」
「開個價。」
「不賣。」
「五百萬靈晶！我要了。」
...
蘇媚兒看了他一眼。
「你們高家人是不是看見什麼都想買？」
高達山十分坦然。
「只要價格合適，都能談嘛。」
「那你先把這個想辦法解決。」
蘇媚兒抬起右手，銀色同心扣還牢牢扣在那裡。
「我還有事情要做，可沒興趣一直跟你們走。」
高達山重新觀察起兩隻手環。
這一次倒沒再開玩笑。
他甚至湊近看了看上面的古老紋路。
「這個應該不是壞了。」
「啥意思？」
陳凡問道。
「既然它還會判斷距離，說明陣法核心能用。」
高達山伸手指了指內側一排很小的紋路。
「這裡好像有字。」
蘇媚兒立刻把手腕翻過來。
三個人看了半天。
最後還是高達山先認出來。
「銷契……」
「台？」
他不太確定。
又重新看了一遍。
「應該沒錯，銷契台。」
陳凡眉頭一挑。
「在哪？」
「我怎麼知道？」
高達山回答得特別自然。
陳凡也懶得說他，至少現在知道有個地方能解除。
總比一點頭緒沒有強。
「萬寶窟既然以前賣這種東西，銷契台多半也在這附近。」
高達山拿出之前的舊地圖看了一遍。
可地圖上根本沒有這條街。
他看得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圖又不對了。」
「你那圖本來就沒什麼用。」
蘇媚兒在旁邊隨口說了一句。
高達山頓時抬頭。
「你懂？」
「比你懂一點。」
蘇媚兒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明顯更加完整的獸皮圖。
高達山只看了一眼，眼睛直接瞪大了。
「你這從哪來的？！」
「撿的。」
「放屁！」
「那你問什麼？」
蘇媚兒把地圖重新卷了起來，高達山急得差點伸手去搶。
可一想到對方現在和陳凡綁在一起，又忍住了。
「給我看一眼。」
「不行。」
「十萬靈晶。」
「不看。」
「二十萬！」
「……」
蘇媚兒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
高達山立刻感覺有戲。
「就看路線！我又不搶你的圖。」
蘇媚兒想了一下，正準備開口，整個長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沉悶的轟鳴。
轟隆隆！
三人腳下的地面都跟著輕輕震動起來。
緊接著，遠處原本漆黑一片的街道，竟然一盞接一盞亮起了陣燈。
一直延伸向深處。
高達山臉色頓時變了。
「這又是什麼？」
蘇媚兒卻死死盯著那一排逐漸亮起的陣燈。
臉上的笑意第一次完全消失。
「別動，萬寶窟在清街。」
她聲音一下認真了不少。
話音剛落，長街盡頭，一道沉重的金屬腳步聲，慢慢響了起來。
聲音越來越近。
沒過多久，幾道高大的黑影便從街口拐了出來。
一共六具傀儡。
全部由暗黑色金屬鑄成，身體足有丈高，胸口刻著同樣的金色紋路。
最前面那具傀儡抬起腦袋，兩隻眼睛迅速亮起紅光。
「發現滯留來客，清街開始。」
機械聲音剛剛落下，六具傀儡已經同時沖了過來。
「臥槽，這麼直接？」
高達山臉色一變，第一時間便往陳凡身後靠了靠。
他倒不是完全打不過。
問題是這些傀儡表現出來的氣息，最弱都已經達到煉虛初期，其中兩具甚至接近煉虛中期。
他腦子有病才自己衝上去拼命。
「你負責看它們弱點。」
陳凡開口的同時，人已經一步踏出。
如今他修為雖才是煉虛初期，可眼前這種煉虛級傀儡，對他卻算不上真正威脅。
轟！
枯榮領域瞬間鋪開，整條長街的天地靈機都跟著變了。
六具傀儡本身沒有血肉生機，枯榮道義自然無法像對付修士那樣直接削弱壽元，可它們體內的靈性與陣紋同樣屬於天地靈機的一部分。
領域剛剛籠罩過去，原本高速運轉的陣紋明顯慢了下來。
沖在最前面的兩具傀儡動作頓時一滯。
「土靈印！」
陳凡抬手一壓。
土黃色大印從半空轟然落下。
砰！
兩具傀儡的雙腿直接陷入地面。
赤霄神劍也在同一時間落入陳凡手中。
一道劍光橫掃而過。
鐺！
最前方那具傀儡胸口直接被斬出一道深痕。
卻並沒有完全破開。
「好硬。」
陳凡眉頭微微一皺。
「別砍胸口正中！」
高達山一直盯著傀儡身上的紋路，見狀趕緊喊了一聲。
「這好像是萬寶窟以前的搬運傀儡，靈核不在胸口！」
「往下三寸！」
陳凡手中赤霄神劍立刻一轉。
噗！
劍鋒順著先前裂開的地方直接刺入。
下一刻，一陣刺耳的金屬碎裂聲從傀儡體內傳來。
那具傀儡身體猛地僵住。
緊接著轟然倒地。
「還真是。」
高達山頓時來勁了。
「另外幾具應該也是一樣！」
「左邊那具紋路不同，可能是後期改過的！」
「你試試右腹！」
蘇媚兒聽得都有些意外。
她原本還以為這胖子純粹是跟著陳凡進來撿東西的。
現在看來，多少還是有點用。
接下來的戰鬥便簡單多了。
高達山負責認那些古老商會紋路，陳凡則負責動手。
枯榮領域不斷壓制傀儡內部陣紋。
金靈印專門破甲，土靈印則負責限制行動。
赤霄神劍每次都直奔核心。
不過十幾個呼吸。
轟！
最後一具傀儡也重重砸在地上，整個長街重新安靜下來。
蘇媚兒站在旁邊，從頭到尾幾乎沒有真正出手。
她的目光卻已經在陳凡身上多停留了幾次。
和她一樣，煉虛初期。
這傢伙明明只是煉虛初期，解決這些同境傀儡卻輕鬆得有些過頭了。
尤其剛才展開的那個領域……
讓她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
「看什麼？」
陳凡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問了一句。
「沒什麼。」
蘇媚兒重新移開視線。
「就是突然覺得跟你綁在一起，好像也沒那麼倒霉。」
「那要不就一直綁著？」
陳凡隨口回了一句。
「想得挺美。」
蘇媚兒輕笑了一聲。
高達山剛準備插嘴。
地上那六具已經失去行動能力的傀儡，眼睛卻突然同時亮了。
「清街傀儡損毀六具。」
「損毀費用，二百七十萬靈晶。」
「請貴客於一刻鐘內繳清。」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高達山最先反應過來。
「啥玩意？」
機械聲音再次響起。
「損毀費用？」
「……」
高達山臉都黑了。
「它們先追著老子砍的！」
「現在被打爛了，還他媽讓我們賠錢？」
沒人回應。
高達山氣得指著那些傀儡殘骸就罵。
「這萬寶窟以前到底誰開的？」
「三千年前做生意就這麼不要臉？」
「搶錢都沒你們快！」
陳凡懶得搭理這什麼賠償。
「走。」
他收起赤霄神劍。
這種鬼帳，傻子才認。
蘇媚兒也沒覺得真需要賠。
三人才走出去沒多遠，整條長街突然響起了一道比先前更加冰冷的聲音。
「檢測到賠償逾期。」
「拒不繳納，轉交鎮庫司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