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秀你說啥?」
「你看清楚了?真的出水了?」
田家像是地震了一樣,屋裡的人呼啦啦都涌了出來,像是下餃子一樣,一眾腦袋朝著已經乾枯了三年的枯井探了下去。
原本枯竭的井水當真泛起了一層盈盈的水光,眼光灑在裡面,像是鍍上了一層銀光。
啪嗒,豆大的眼淚從井口掉落,砸破了平靜的水面,銀波蕩漾。
田桂花以為這輩子都沒辦法在老頭子打的這口井裡看到水了。
當年,老頭子打這口井的時候就是為了讓她吃水方便,他說這輩子都不可能讓她喝不上水。
水井出水了,那離下雨還遠嗎?
她偷偷抹掉眼淚,嘴角揚起明媚的笑意,「這可是大好消息,我這就去村長家問問,問問村裡的井出沒出水。」
村里一共有三口井,一口村里公用的水井,除了她家有一口自己挖的水井,村長家也有一口水井。
「去吧,去吧,也給他們一點希望。這日子總算是有盼頭了?」
馮婆子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家裡其他人一個個都滿臉精氣神,往常他們也會高興,但那股高興勁頭過了,總會擔心憂愁。
「老二,你一會兒忙完了,也回咱們村一趟,看看咱家的井出水了沒有?」
「村長,村長,你快看看你家的水井出水了沒有。」
田桂花還沒到村長家門口,響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村長媳婦秦氏掏了掏耳朵,「桂花這是在喊什麼?」
田桂花衝進了村長家的院子裡,直直衝向了水井,半個腦袋探了進去。
她的動作把村里人嚇了一跳,「桂花,你這是要幹什麼啊。」
只看了一眼,她就失望地跌坐在地,有點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做夢了。
「鐵柱家的,這是怎麼了?」
陳萬山見她這樣,還以為她中邪了。
「村長,我家水井有水了,我就來你家看看。」
結果,村長家的水井並沒有出水。
「你說啥?水井出水了?真的?」
不等田桂花回答,村長家的人就像是瘋了一樣跑了出去。
半路,陳萬山跑得太快,還摔了一跤,本就不結實的褲子被蹭破了一個大口子,膝蓋被石子磨出了血。
他顧不上疼,爬起來繼續往前沖。
一口氣跑到田桂花家,直衝到了水井旁。
「果真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陳萬山揚起頭來望向天空,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這暗無天日的苦日子,總算是要熬出頭了。
雖然現在他們也能吃上飯了,但莊稼漢子不種地心裡總是不踏實,水井裡有水了,就代表快下雨了。
往年,每次下雨之前,水井裡的水都會上漲,這次乾枯了三年的枯井都冒出水了,那肯定就是要下雨了。
老天爺沒有忘記他們,總算是想起他們來了。
田桂花有些擔心這只是曇花一現,「村長,您瞧著真要下雨了?可我剛才看了,咱們村的水井和您家水井都沒出水呢。」
「快了,快了。你家水井深,自然是先出水,看著情況,再過幾天村裡的水井也該出水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陳萬山拍著胸脯子保證,信心十足。
他當了一輩子的莊稼漢,早就摸透了這片天和這片土地,他能憑藉著任何的風吹草動判斷出一日的天氣。
他絕不會看錯。
「這天是真的要下雨了,咱們熬出頭了。」
不過,也不能高興太早,如今已經是盛夏,暑熱來臨,很多作物都不適合種植了。
就算是種下去,等到收成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這段時候村里人照樣得挨餓,為了順利撐過這段艱苦的日子,還得更努力才行。
陳萬山雙手背在身後,走出了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走了,還得回去幫著幹活呢,快下雨了,得組織村里人下地翻地了。」
「行,村長您先忙著。」
得了陳萬山的肯定,田桂花心中更加踏實,仿佛有塊壓在肩膀上的大石頭突然不見了,全身都輕飄飄的,走路都帶風了。
下午,田大哥在家裡人的幫襯下,編了五個草帽出來。
田桂花傍晚就帶著草帽去了公園。
傍晚的公園依舊熱鬧,但今天那群摟摟抱抱的老頭老太太沒有來。
她找了個人多的地方,在草地上坐了下來,用先前買大米的袋子洗乾淨剪開,撲在了地面上,把草帽都一一擺放整齊。
見到有人路過,就大聲吆喝兩句。
「草帽,純手工編織的草帽,不光好看,還能擋太陽。你看今天太陽多大啊,曬得人睜不開眼睛,買個草帽戴上就不怕睜不開眼睛了。」
六七點的太陽還照眼的很,她這樣吆喝著,很快就有人被她的喊聲吸引,湊了過來。
「這草帽戴上是挺遮陽的,主要帶著不悶汗,還挺好看。」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賣出去三個。
照這個速度,半個時辰應該能賣完。
沒人經過時,田桂花就在悄無聲息地觀察著公園裡的每一個人,想從他們身上學點仙界人的習慣。
她現在有了仙界的身份證,行為舉止上也得越來越像仙界人才行,多看多學,才不吃虧。
不遠處有個大桌子,兩個穿著小背心的老頭手裡握著個圓拍子,對這個小球打來打去,還怪有意思。
再朝遠處看,有一個中年婦人在扶著一個小男孩騎二輪車。
和王菊妹子的小電驢差不多,但小孩兒騎的那個好像得自己蹬才能走。
再朝進去看,一個短髮精緻老太太,正追著一個到處亂跑的三歲小孩,邊走邊喊:「乖孫兒,來把這點奶喝了,喝完了才能長大高個。」
旁邊的石凳上坐著兩個老太太,一個老太太還推這著小推車,小推車上面圍了罩子,裡面躺著個白白胖胖的奶娃娃。
肥嘟嘟的,小胳膊就像是王菊妹子攤子賣的蓮藕,一節一節的。
這是田桂花見過最胖最白淨最喜人的奶娃娃。
人家有小孩,田桂花沒有貿然上去打招呼,怕嚇到奶娃娃。
她豎起耳朵偷聽兩老太太嘮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