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花藏在袖子裡的手握緊了匕首。
如果真有人靠近,她不能只靠著大哥二哥保護,她得自己護住自己。
距離進城不到兩里地了,田二哥建議道:「咱們先休息一會兒,休息好了再進城。」
與其在面前走,總是擔心警惕身後的危險,不如停下來看看是什麼牛鬼蛇神。
田桂花也是這樣想的,五個人找了個大石頭背靠背,面朝八方坐下。
這裡是進城的必經之路,零零星星有了人。
幾人把路過的每個人都盯了一遍,沒瞧出什麼危險。
幾人剛鬆懈下來,一個邋裡邋遢的老婆子領著個乾瘦的小男孩就撲了過來。
「過路的好心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我和孫子快餓死了,求求你們就給口吃的吧。」
老太太扯過小男孩就跪在了田桂花跟前,一個勁兒的磕頭。
田桂花眼底一片冷漠:「我們沒吃的。」
「怎麼可能,你們一個個精氣十足,哪裡像餓肚子的樣子。我們不貪心,給塊硬幹糧就行。求求好心人了。」
田桂花一行人這次外出,特意穿了平日裡最破最爛的衣裳。
可他們頓頓早飯,還是和這些天天備受饑荒的人不同。
眼神不一樣,神情也不一樣。
「我的小孫子,剛生下來爹娘就餓死了,沒吃過一頓飽飯,求求你們行行好,就給一口吃的吧。」
老太太說著,會爬著就朝田桂花身上摸索起來。
她瞧田桂花是個女人,應該最好對付。
誰料,下一瞬田桂花手裡就多出了一把匕首,「我說了,我們沒有吃食。」
老太太被她手裡的匕首嚇了一跳,小男孩哇的一聲就大哭了起來。
「奶,我好怕啊,奶,咱們走吧……」
老太太惡狠狠地瞪了田桂花一眼,爬起來扯著小男孩連滾帶爬的就跑了。
可後知後覺,田桂花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們好像不是衝著食物來的。
老太太方才只是試探,試探他們是不是肥羊。
大旱三年,一個老太太還能帶著小孩活到現在,就足以說明,這兩人不簡單。
田桂花揉了揉額頭,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大哥,咱們趕緊進城吧,早點辦完事早點回家,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她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心裡也不踏實。
田大哥站起身,「走,咱們先進城。」
如果真遇上什麼事,城裡還能躲一躲。
幾個人腳步匆匆,走到了城門口,人卻啥了眼。
城門大門緊閉,真是還有衙差把守,不少人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田桂花認出了其中一個是他們剛才歇息時遇到過的。
聽他和同伴說,這次進城也是想買糧種的,怎麼沒進門就往回走了。
「小妹,你在這等著,二哥去問問。」
田二哥大步迎上前,低聲詢問,「老伯,你們剛才不是說想進城買東西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老伯長長的嘆了口氣,雙眼空洞絕望,「進城要交進城費,一人五兩銀子,咱們餓了三年哪裡還拿得出五兩銀子啊。」
「看來今年土地又得荒廢了,就是浪費了老天爺一片好意下的大雨。」
他們以為,挺過了乾旱,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可現在看來,天災沒把他們熬死,他們反倒要死在官差們手中了。
田二哥眉頭緊皺,「收過路費?咱們都是清溪縣的百姓,憑什麼不讓咱們進城?」
老伯身旁的同伴滄桑道:「誰讓咱們是鄉下佬呢。咱們也是在這麼和官差們說的,他們可不和咱們講道理規矩。」
「剛才有人想要硬闖,愣是被打斷了一條腿,這怕是活不成了呀。」
幾個人說話見,又有人被從城門口驅趕了出來。
田二哥回來和幾人說了情況,幾人的臉色都垮了下來。
「這可怎麼辦?咱都到了,難不成今天就進不來城了?」陳二憨急得團團轉。
他們一共五個人,一人五兩銀子就是二十五兩。
別說五兩銀子,就算五個銅板他們身上都沒有啊。
劉鐵牛靈機一動道:「桂花嬸子,你們不是認識大富商嗎?不如讓人捎信兒進城,讓大富商來接咱們。」
「接咱們就不要銀子啦,大富商給咱墊付銀子,你能還得起啊?」陳二憨潑了冷水。
「是啊,咱沒銀子......」
田大哥眉頭緊皺,「小妹,咱怎麼辦?」
幾個人犯了愁,但來都來了,總不能就這麼回去。
「官爺,我們是來城裡找親戚的,身上沒帶著銀錢,你我們能不能先進去,等回來的時候再交銀錢?」
看來今天不交過路費是進不去城了。
可他們現在身上什麼都沒有,外面人多眼雜,不能讓小妹冒然使用仙法。
田二哥腆著笑臉和看門的官差說好話,「等我們回來,肯定少不了兩位爺的好處。」
看守的官差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好處,看你這樣就不像能拿的出好處的。窮酸鄉巴佬,沒有銀子就趕緊滾。」
「官爺,求求了,求求你行行好,我們真的有要緊的事,還請官爺通融通融。」
田二哥放低姿態,卑微祈求。
誰料,官差二話不說,手裡的橫刀就直直朝著他脖子砍去。
「沒有銀錢就趕緊滾,別在這妨礙老子辦差,不想死就趕緊滾。」
田二哥沒辦法,灰溜溜的又退了出來。
「他們根本就不講道理,沒有銀錢怕是真進不去。」
門口這會兒還沒攔下來了一個年輕婦人,她身後跟著兩個年紀不大的姑娘推著平板車,平板車上還帶著病得不輕的老太太。
女人正在跪在地上磕頭,「求求官爺了,我娘病了,你就讓我先帶我娘進城找大夫吧。求求了......」
女人的額頭都磕破了,官差都沒放行。
「規矩在這擺著呢,沒有銀錢誰也別想進城,這是縣太爺下的規矩,你們不服氣就去找縣太爺說理。」
「不過我看你可憐,實在於心不忍,你若是願意把你身後兩個閨女留下,我今日放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