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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暴雪封山,哨所斷糧

2026-09-20 17:12:03 作者: 冰豆漿

  公文宣讀完畢,整個廠區再次掀起了震天的叫好聲。

  那些前幾天還在機關大樓里私下議論紅旗廠氣數已盡的人,一個個縮著脖子溜回了屋裡,臉上火辣辣地發疼。

  天色完全黑透,紅旗廠里那座巨型大鍋爐被徹底點燃。

  滾燙的濃煙順著大鐵煙囪直插雲霄,炒豆子的焦香味混合著香辣紅油的氣味,借著寒風在整片軍營里飄散。

  朱珠洗淨雙手,推門走回熱氣騰騰的內屋。

  歲寧和歲安兩個胖娃娃在炕席上滾作一團,歲安抓著木勺敲得小鐵盆噹噹響,歲寧則咿咿呀呀抓著朱珠的衣襟往懷裡拱。

  賀連霄脫下滿是雪水的羊皮大衣,在火爐子旁把手掌徹底烤熱,才邁著大步走到炕沿邊坐下。

  他寬厚粗糙的大手伸過去,一把將歲寧抱在懷裡,下巴上剛冒頭的短硬胡茬輕輕扎了扎閨女軟乎乎的嫩臉蛋。

  「咯咯咯……」

  小歲寧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薅住了男人的領章,笑得口水流在男人軍襯衫的前襟上。

  賀連霄平日裡威嚴的面孔此刻軟成了一灘春水,一手抱著歲寧,另一隻手把在炕上爬騰的歲安也拎到了膝頭坐好。

  朱珠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炒大豆和兩塊烤乾糧放在炕桌上,身子挨著他的肩膀坐下。

  

  「這回趙建國徹底翻不了身,省商業局換了新領導,往後省內供銷通道算是徹底打通了。」

  賀連霄低頭看著倚靠在身旁的媳婦,又看了看懷裡兩個粉雕玉琢的娃娃,胸膛里那股燥熱順著血液亂竄。

  他騰出一隻長臂,攬住朱珠細韌的腰肢,低聲開口。

  「外頭的事辦得再大,也不如你們娘仨在家裡安安穩穩吃口熱飯。」

  朱珠偏過頭,抿著嘴輕聲笑話他。

  「賀大營長什麼時候也學會說這種酸溜溜的軟話了?」

  賀連霄咧開嘴角,剛要答話,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至極的剎車異響。

  緊接著,營區崗哨的尖銳警報哨聲在夜空里連成了一片,刺耳得讓人心驚肉跳。

  雜亂的皮靴踏雪聲伴隨著劇烈的拍門聲在外屋炸開。

  「報告營長!邊防五號觀察哨加急絕密電!」

  「四五一農場重刑犯暴動砸爛了牢門,十三名帶著土槍和炸藥的亡命徒趁雪越獄,已經摸進了營區後山!」

  賀連霄臉上的柔情蕩然無存,兩道濃黑的劍眉猛地倒豎而起。

  他一把將兩個孩子穩穩塞回朱珠懷裡,反手拔出腰間掛著的黑色手槍,拉套筒上膛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朱珠,看好孩子,鎖死屋門,任何人敲門別開。」

  男人扔下硬邦邦的一句話,單手掀開門帘,黑色的背影帶著冷冽的風雪直接撞進了外頭的暗夜裡。

  營房厚木門合上的沉悶響動還沒散去,後山樑方向便炸開兩聲悶雷似的銃子響。

  朱珠翻身下炕,麻利地插好頂門槓,把厚棉布帘子拉得嚴絲合縫。

  歲安被槍響驚得晃了晃腦袋,朱珠走回炕沿,掌心在兒子後腦勺上拍了拍,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民間小曲。

  小傢伙砸吧兩下嘴,重新歪倒在枕頭邊睡了過去,歲寧也乖巧地縮在棉被窩裡,只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大圓眼。

  朱珠耳朵微微動了動,風雪裡傳來的雜亂動靜逃不過她的感官。

  後山松林里幾隻受驚的山雀撲棱著翅膀亂叫,嘴裡碎碎念著有穿灰布囚服的人踩斷了枯枝,正往背風的羊圈摸索。

  然而不過半炷香工夫,整齊劃一的鐵蹄踏雪聲便從兩側合圍上去,伴隨著幾聲短促的慘嚎和重物倒地聲,叫囂聲很快平息。

  後半夜風勢見小,外屋門板上傳來三長兩短規律的叩擊聲。

  朱珠移開門槓拉開木門,一股濃烈的硝煙味混著寒風撲面灌進來。

  賀連霄反手掩上門,軍大衣外頭沾著半融的雪泥和黑灰,腰間武裝帶上的槍套還散發著火藥餘溫。

  「全扣下了?」

  朱珠端來一碗溫在爐邊的熱開水遞過去。

  「十三個人,當場擊斃四個,剩下的全綁了扔在後勤馬圈。」


  賀連霄接過粗瓷大碗灌了半碗,喉結滾動兩下,下巴上的短胡茬掛著白霜。

  男人抬起手,掌心在朱珠單薄的肩膀上拍了拍,粗硬的指節順著她後頸滑過,試探著溫度。

  「沒嚇著你和孩子吧?」

  「他們要是能摸進我的院子,你這營長也就別當了。」

  朱珠嘴上不饒人,手下卻沒閒著,順手解開他軍大衣前襟結了冰碴的扣子。

  大衣剝下來擱在方凳上,露出男人裡頭被汗水浸濕的草綠色襯衫,熱氣騰騰地往外冒。

  朱珠抬起腳尖在他靴幫上輕輕踢了一下。

  「一身的土腥氣,趕緊洗把臉上去捂著,明天后勤還有大仗要打。」

  賀連霄借著屋裡昏黃的燈火,黑沉沉的目光在她白淨的臉頰上盤旋片刻,反手將人拉進懷裡扣了半晌,下巴在她發頂上蹭了蹭。

  「睡吧,天快亮了。」

  天色泛白時,營區大院裡的掃雪哨音沒有如期吹響,換來的是營部通訊員踩著積雪飛奔的腳步聲。

  「急電!紅山口邊防四連加急求援!」

  通訊員連報告都沒來得及喊全,直接把黃封皮電報紙拍在營部值班桌上,嘴裡喘著粗重的白氣。

  朱珠正好端著帳冊跨進營部大門,賀連霄快步從沙盤前走過來,一把扯開電報紙。

  「紅山口暴雪封山第四天,氣溫零下三十八度,運糧馬隊在半山腰被雪崩截斷。」

  賀連霄語調沉重,指節按在電報紙邊緣。

  「哨所斷糧整整三日,戰士們靠化雪水啃凍得像石頭一樣的黑窩頭硬撐,十七名巡邏哨兵發生嚴重胃潰瘍吐血,三個小戰士昏死在掩體裡。」

  屋裡站著的秦國平臉色變了。

  「四千米高原哨卡,這個天氣連直升機都上不去,山道全是兩米厚的硬雪殼,強行送熟食上去,不出半路就凍成鐵疙瘩!」

  方嫂子剛跨進門檻,聽見這話,眼眶紅了一圈。

  「那些娃娃兵才十八九歲,空著肚子在冰窟窿里站崗,這哪是遭罪,這是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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