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這是被說到痛處,氣急敗壞了!」
「到底是從小地方出來的,氣度格局擺在那裡,小公主不過說了幾句實在話,就已經繃不住臉面。」
「世間人大多如此,最難便是自知,真能看清自己的,又能有幾個人!呵呵~」
幾名自京城而來的公子抱臂而立,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林默胸膛微微起伏,看上去被這番挖苦刺激得不輕。
【呵呵呵~笑吧!中華五千年的文化暴擊,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接得住。】
林默心底不屑思忖,表面的工作卻沒忘。
他往前踏出半步,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沉聲再一次逼問。
「我不問別的,就問你們!敢不敢跟我打這一場賭!不敢賭,就從哪來滾回哪去!」
「哼!口氣倒是不小,賭不是不能賭,只是這麼做,我等難免落個以大欺小的名頭!
就算最後贏了你,也算不得什麼光彩!」
「說得沒錯,尤其周兄乃是堂堂探花郎,一身才學名動京城!
若是傳出去,說他和一個鄉野武夫比拼詩文,怕是平白玷污了周兄的清譽!」
其餘人跟著附和,一副顧及體面的模樣。
林默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嗤笑。
「原先我還以為京城世家子弟個個胸有丘壑,本領不凡!如今看來,不過是嘴上說得漂亮罷了!罷了,不敢就是不敢,何需這些說辭,徒增笑耳!」
「嘿!還給他喘上了,幾位公子,明明是他自己非要上去自取其辱,你們索性應下便是!」
魏紫妍站在一旁,看得興致盎然。
一個勁在邊上煽風點火,巴不得立刻就看一場熱鬧好戲。
周子康抬眼,目光自上而下細細打量林默,眼神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玩味。
「賭約可以應下,可你……就你……你能拿得出什麼東西來當彩頭?」他是打腳跟瞧不上林默。
「沒錯,你我之間的差距不必多說!
在你眼中視作稀世珍寶的物件,落在我們眼裡,不過尋常玩意兒。
就算我們贏下賭局,你又能拿出什麼來做彩頭?」另一位公子嗤笑一聲。
「看你這身行頭,怕是全部身家,都抵不上我們隨手身上帶的碎銀。」
「哈哈哈!」
話音落下,屋內再度響起一陣哄堂大笑。
魏南胭立在一旁,袖中的手不自覺緊緊攥起。
從前身在京城,她聽過不少關於這幾人的傳聞,人人誇讚他們風華有才,她心中也留存過幾分不錯的印象。
可今日親眼看著他們依仗家世,這般肆意折辱他人,心底的厭惡不由得一點點往上翻湧。
有好幾次,她都差點開口替林默辯駁,可話到嘴邊又強行咽了回去。
林默此刻憤怒的模樣演得惟妙惟肖,可她太了解這個人了,林默心思縝密,每一步都藏著算計,從來不會輕易被幾句話撩撥得失控。
真相未必浮於表面,不如耐下性子,繼續往下看事態如何發展。
「金銀錢財,我手上確實不多。
不過,我倒有一樣東西,是你們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
林默抬手握住腰間刀柄,「鏘」的一聲,將隨身佩戴的鋼刀抽離刀鞘。
幾名公子紛紛望過來,只見這柄刀外觀樸素,刀鞘甚至還有幾處磨損痕跡,瞧著粗陋不起眼。
對比他們身上那些名匠鍛造、雕紋精緻的寶劍寶刀,簡直寒酸得如同市井乞丐的配刀。
林默竟然說這是眾人都渴求的寶物,只叫他們覺得十分可笑。
「諸位,睜大眼睛看仔細了!」
林默手腕輕抖,揮起手中鋼刀。
眾人所處的屋舍門口,懸著一柄兩寸來厚的黃銅大鎖,沉重堅固,尋常兵刃劈砍上去,頂多留下一道淺淺凹痕。
而此刻林默手中刀鋒,徑直朝著銅鎖劈斬而去。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猜不透他這般舉動究竟意欲何為。
不過,依照經驗,必然是哐的一聲巨響,甚至是刀刃崩飛。
有的人捂住了耳朵,機警的已經後退了幾步,防止被崩飛的刀刃碎片傷到。
可下一刻,
嗤的一聲輕鳴。
所有人齊齊瞪圓雙眼,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驚愕。
寒光一閃而過,那兩寸厚的銅鎖竟直接從中齊齊斷開,斷裂的斷面平整光滑,仿佛是熱刀切割豆腐一般利落。
看林默揮刀的姿態,甚至沒有使出多大蠻力,僅僅隨手一揮,便造就這般駭人的效果。
眾人連忙再去端詳那柄鋼刀,刀刃完好如初,連一絲卷口、一道崩痕都未曾出現。
如此效果,一是刀身的鋒利,其二是林默無匹的剛猛力道,其三則是出刀的角度,這是兩世經驗累積的結果。
只是,這幾個貴公子看不懂這其中的門道。
他們只能看到表面,是這把刀切斷了鎖。
「是寶刀!這絕對是一柄削鐵如泥的稀世利器!」
幾位公子心底轟然震動,看向那把刀的眼神,滿是火熱的艷羨。
憑他們的家世地位,隨身佩戴的兵器無一不是耗費重金,請當世名匠精心打造的上等貨色。
可和林默這把刀一比,他們那些引以為傲的寶劍,瞬間就相形見絀,如同廢鐵。
他們遠赴邊塞,嘴上說著要建功立業,可性命才是一切的根本。
若是能手握這樣一柄神兵護身,戰場上便多了一道保命依仗,自身實力也會大漲。
現如今大魏邊境戰火連綿,各處亦有動亂,亂世之中,一把能夠護得住性命的寶刀,誘惑力遠勝成堆的金銀珠寶。
「好啊林默!難怪先前江上你能擊退河盜,戰場上屢立奇功,原來都是靠著這柄寶刀的相助!」
魏紫妍對神兵並無多少貪戀,抓住機會便出言譏諷,認定他的功績全靠器物加成。
「你說得沒錯,我往日那些功勞,確實有大半依仗這把刀。
若是沒有它,我未必能搏下這些機緣。」
林默順著她的說辭坦然承認,隨即轉頭望向幾名京城公子,「我便拿這把寶刀當做賭注,諸位覺得如何?」
「好!這個賭,我們接下!」王良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第一個高聲應下。
「賭!必須要賭!」
「這本就是穩贏的局面,平白撈到一柄寶刀,何樂而不為!」
其餘公子也紛紛附和,人人臉上都透著志在必得。
就在這時,魏南胭向前一步,開口發問:「那倘若你們輸了,又該拿什麼作為代價?」
「輸?」
這幾個京城貴公子從頭到尾就沒有考慮過落敗這個可能,聽到這話皆是一怔,緊接著便是一陣放聲大笑。
「哈哈哈,公主,您可真是風趣。」
「南胭公主,您該不會當真以為,這小子有本事勝過我們吧?」
「就算不算上周兄這位探花郎,我們幾人自幼浸淫詩書,府中皆是飽學大儒,日日耳濡目染。
普通讀書人尚且不及我們,更何況這麼一個鄉野出身的武夫。」
其中一名公子一時口快,險些說出粗鄙的賭誓,察覺到公主就在跟前,這話太過不雅,連忙臨時改口。
「若是他當真能贏下我們當中任意一人,我便當眾承認自己是個廢物。」
「諸位玩笑也該到此為止了。」林默抬聲打斷喧鬧。
「既然定下賭約,便該雙方都拿出對等的賭注,如今我的彩頭已經擺在眼前,你們的賭注是什麼?」
「哼,賭注不必我們來想,由你來提便是!不管你想要什麼,只管開口,我們盡數應下!」
「天底下很少有我們拿不出來的東西,你儘管獅子大開口便是,只不過,終究也只能過一過嘴癮罷了,哈哈哈。」
「姓林的,幾位公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你儘管大膽許願,只可惜夢想再美妙,也絕不可能成真。」
魏紫妍笑得肆無忌憚,眉眼間全是看好戲的神態。
林默目光緩緩掃過在場幾人,聲音清晰有力。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倘若我贏下這場賽詩會,你們每個人,都要為朔州捐獻一百萬兩白銀,另外再捐十萬擔糧食,賑濟城中軍民百姓。」
「好!一言為定!」
幾位公子想都沒想,當即爽快應下賭約,在他們心裡,這筆錢財糧食,根本沒有半點要真正拿出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