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之所以感激魏南胭,是因為這位公主一上來就出了邊塞詩這樣的題目。
他們這些人要麼直接住在邊塞,要麼都是附近城池之人,寫邊塞詩對他們這些人自然是有利的題目。
而京城來的那幾位貴公子,自幼生長在皇城,連邊塞之地都沒有來過,感悟自然沒有他們深刻。
出完題目之後,魏南胭目光再次看向林默,給了他一個眼神:我也就能幫你到這兒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
京城來的幾位公子聽到題目之後,也展開了議論。
王良第一個皺起了眉頭:「你們說公主這是什麼意思?她竟然在向著這些邊塞之地的人!」
「王兄此言差矣,怕是沒明白公主的良苦用心。」
京城來的另外一位貴公子楊天賜雙眼睥睨,一副已經看穿了一切的模樣。
「哦?楊兄有何高見?」
王良對他問道。
其他幾人的目光也都落到他身上。
「公主正是有意如此,一來就是要讓這些邊塞的民眾覺得公主偏袒他們,讓他們心存感激,更加擁護愛戴。」
「二來,公主是對咱們都極有信心,知道以咱們的才學,無論出任何題目都是穩操勝券,現在出了這樣明顯向著他們的題目,更能夠顯示出咱們京都風流才子的底蘊。」
楊天賜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公主這一著,絕對是一步妙棋!」
幾人都對魏南胭投以佩服的目光,立刻都覺得魏南胭不但不是針對他們,反倒是為了他們好,為了更加突出他們的文采。
「既然題目已經出來了,咱們就開始,給他們帶來一點小小的震撼!」
探花郎周子康敲了敲腦袋,已經開始在構思。
現場其他人也都開始苦苦思索。
雖然邊塞詩對他們來說並不難寫,不過既然要出手,又是當著萬千觀眾,而且是比賽,關乎著勝負與個人的名望,當然不能隨便寫上一首。
「我們的賽詩會,除了比詩詞的內容,對於時間也有限制,現在以半炷香時間為限,誰能先行寫出,便站出來排隊,寫下內容由大家品評。」
杜彩娘說著,已經讓人開始點香了。
現場氣氛立刻變得緊張起來,參與賽詩會的眾人一個個都搖頭晃腦,苦苦思索,顯然都想要做出一首好詩來,一鳴驚人。
很快半炷香就燃掉了三分之一,卻還沒有人站出來。
畢竟誰都不知道其他人的水平,生怕自己所做出來的詩詞水平不夠,說出來丟人現眼。
就連京城來的幾人,自負出類拔萃,一時間也沒有人率先出來。
「既然大家都還沒想好,我就來先拋磚引玉了。」
平靜之中,林默率先開口,越眾而出,往場地中央走去。
「你這傢伙,去幹什麼?」
秦凌霜想要伸手把他拉住,動作卻慢了一拍。
在她看來,林默上前去自然是丟人現眼。
這傢伙在戰場上英勇無敵,卻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文采。
能識幾個大字就已經不錯了,在這種場合下居然敢第一個上去,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坐在台上的魏南胭卻是眼睛一亮:難道他真的想到了怪書里的內容?
杜彩娘也心裡沒有底,自從林默跟她一起規劃這件事情之後,她沒少追問林默的詩詞水平到底如何,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臉神秘。
現在既然林默已經第一個主動站了出來,作為主持人,她也只能來到林默身邊,讓他開始念詩。
林默之所以第一個站出來,主要是不想浪費太多時間,畢竟今天來的人實在太多,如果等所有人都作好了,一個個都出來念詩,還不知道要耽誤多久。
如果萬一在這種時候來了緊急軍情,自己的計劃可就落空了。
現場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他身上,想要看看他第一個站出來,到底能做出什麼樣的詩詞。
看他不過20歲左右的年紀,恐怕也只能是真的拋磚引玉了。
不過很快就有人把他認了出來。
「他是林默,林都尉!」
他的身份立刻就傳開,引得眾人連連驚嘆。
在這邊塞之地,他的大名自然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誰都知道他多次擊退北蠻大軍,為了拯救數百黎民百姓,獨自一人下城面對北蠻3000鐵騎精銳。
在這方面他們自然對林默都敬佩無比,不過如果說在文采方面,眾人對他並不看好。
一個征戰沙場的將軍,恐怕花在文學上面的功夫也不會多,而現場諸多都是飽學之士,自幼讀書習文,在這方面自然是遠勝於他。
眾人正想著,只見林默徑直走到魏南胭跟前。
「你……」
魏南胭不由一愣。
林默衝著她微微一笑,伸手在她桌上端起一隻酒杯,放在嘴邊一飲而盡,繼而高聲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安靜!
剛才還在小聲議論的眾人,此時全都安靜下來,一個個瞠目結舌,無比震驚地看著他。
強烈的震撼充斥著每個人的心頭。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眾人反覆在心頭默念著這句詩。
「好!」
「好詩!」
「好一句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老將軍秦疆激動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在場眾人都嚇了一跳。
他在邊疆數十年,見過了太多的戰爭,見過太多人在征戰中死去,對這首詩的感觸比任何人都要更深。
「古來征戰幾人回……」
「林都尉,老夫我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杯,對著林默一飲而盡,眼神里滿是唏噓與感慨。
雖然專精武事,不通文學,但這樣一句詩詞,卻觸動了他的內心深處。
魏南胭更是激動得渾身有些顫抖。
「好,好你個傢伙!」
「想不到你竟然真的能吟出一首完整的詩詞!」
「內容竟然還好到了這般程度!」
「這樣的內容,即便是放眼整個大魏文壇,只怕也沒有人能做得出來!」
她看向林默的目光充斥著激盪與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