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孽障,朕的三宮六院竟然被他玷污了大半?」
「每次選秀都要他先用過,才給朕用?番邦進貢的東西,也得緊著他的喜好?」
「到底他是天子,還是朕是天子!!!」
「傳旨,太子寧崢德不配位,褫奪冠帶,廢為賤籍!」
「陛下息怒,大周賤籍只能在八大胡同落腳啊,在那裡住的人都是讓人用來消遣的下九流,甚至是任人挑選的牲口,都不能算是大周的子民,怎麼能讓太子去啊!」
……
大周天子沒有給任何人求情的機會,直接下旨。
寧崢這個本來只需要等幾年就能繼承皇位的太子。
就這樣被送去了八大胡同此等龍蛇混雜的煙花賤地。
這已經不光是罷黜那麼簡單。
這是比充軍還要難堪的懲罰!
充軍,還有可能立下軍功歸來。
甚至利用軍中人脈,東山再起!
可被貶為賤籍。
那就成了天底下最卑微的髒東西!
不能參加科舉。
不能經商或種地。
不能和良人通婚。
甚至子子孫孫一出生就是奴才!
若與良人起衝突,那官府不會過問理由,直接打殺賤籍!
這是要斷絕寧崢回去的路,讓支持者無法在扶持他,政敵也不屑於對付這種人!
至於太子黨的死忠?
可憐的驃騎將軍,三百錦衣衛上門搜查,只查出收了個別人送的夜壺,就愣是給送到了天牢。
還有內閣次輔,娶個小妾就被扣上以權謀私的帽子,愣是被逼到告老還鄉,晚年失節。
……
寧崢呆呆坐在院子裡,記憶在回放。
不是走馬燈。
而是在熟悉。
是的,現在寧崢身體裡的靈魂是個穿越者。
前身因為被冤枉,又被送到這鬼地方,憋屈的吐血而亡。
等看完前身做了什麼。
寧崢也不由得感慨萬分。
這純純倒霉蛋啊!
其實前身精明強幹,寬厚仁慈。
有孝心,重親情。
睡妃子,玩秀女這種事兒。
完全是被他二弟寧承運栽贓的!
明明他最疼愛的就是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
誰料寧承運竟然借著他的信任,把諸多栽贓之物藏到他的住處,害他身敗名裂!
問題是,寧承運怎麼弄到秀女和妃子貼身之物的?
栽贓自己的這場陰謀里應該有不少人參與。
甚至可能有前身的母后參與!
因為寧崢出事後,母后竟未曾站出來求情!
其實母后的偏袒早有端倪。
自幼她就只把二弟帶在身邊。
只對二弟溫柔的笑,對自己則冷冰冰的。
其實前身也是受到了儒家思想的影響。
性格軟弱,太重感情。
以至於為了讓母后開心,他毫無底線的疼愛二弟。
結果落得如此下場!
寧崢苦笑著抬起頭,看向腐朽味道濃郁的破敗院子。
哥們兒,堂堂太子,混成這逼樣沒關係。
問題是你別等我來了再這樣啊!
福你享了。
憑啥啊!
唉,算了,還是先收拾一下。
寧崢被貶,那些辦事的人也跟著踩一腳。
故意撿最破的宅子給他住。
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正盤算的寧崢,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個青梅竹馬,遠在邊疆征戰。
那可是個單槍匹馬斬滅異族王三百親衛、殺得西域諸國聞風喪膽的女殺神!
她曾經指天發誓回來後要嫁給自己。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吃上軟飯。
寧崢一邊回憶,一邊自行動手收拾。
前身雖然什麼都沒幹過,只知道讀書和帝王心術。
但魂穿而來的新靈魂,曾經幹過搬家公司。
對於這種收拾東西還是有些心得的。
這個小院就一個屋子。
屋頂漏光,窗戶漏風。
他先找來梯子,趁著天氣好把屋頂用院子裡蓋柴火的氈布鋪在房頂上,用泥巴糊住壓實。
再鋪上瓦片。
省的下雨衝進屋子裡,讓自己無處躲藏。
窗戶則是先用破家具拆下來的木板擋住。
雖然沒光,至少不漏風。
現在可是秋天。
秋風一吹,晚上真能凍壞的。
接下來就是清理衛生。
把蜘蛛網,灰塵之類的清理出去。
等一切收拾好,房子總算能住人了。
他又去將破舊的大門修好。
剛敲敲打打把門修好。
寧崢正欣賞自己的木工呢。
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能和歷史上有名的木匠皇帝比比。
咣當一聲。
大門被人踹開。
剛修好的門,再度破壞的不成樣子。
不等寧崢發火。
一個禿頭壯漢,領著兩個地痞,溜溜達達走進來。
他先掃視了一眼院子,又上下看了看寧崢:「就你叫寧崢啊?」
寧崢很奇怪:「你是……」
壯漢挑起大拇指,指著自己鼻尖:「我,就是這青絲胡同的馬爺,敢不打招呼就住進來?你小子膽子挺肥啊?交月規了嗎?」
月規。
俗稱保護費。
有許多暗地裡的幫派,都會去騷擾百姓、商戶,定期收錢。
可以不交,但等待你的就是無盡的騷擾。
比如有人往家裡丟大糞,半夜丟點東西,或者家裡莫名著火之類的。
至於報官?
這些人收的月規可不是自己拿,而是要往上送的。
所以官不但不會管,反而會幫著欺負人!
寧崢聽說過這種事兒。
但萬萬沒想到,京城地界也有這種事兒。
甚至還收到自己頭上來了!
不對。
寧崢忽然反應過來。
自己剛搬過來,還不到兩個時辰。
這些混不吝雖然下賤,卻並非沒有腦子。
就算收到消息,也要觀察自己一段時間,確定自己沒背景才敢來。
怎麼現在就著急上門收費了?
還進門就點名道姓說出自己是誰!
寧崢思索間,一扭頭看到了門外有雙眼睛鬼鬼祟祟的窺探。
在他看去時,對方飛快把頭縮回去。
但寧崢還是認出了對方。
這張臉他太熟悉了。
自己曾經的貼身太監,小園子!
好好好,就說為什麼這麼快就有人上門找麻煩。
想來是污衊自己的寧承運不放心,要讓這些地皮流氓來確定自己有沒有後手。
或者是確定一下,自己身上有沒有錢,順道搶走,讓自己活生生餓死在這裡!
明明已經把自己的一切都搶走。
甚至出宮的時候還搜過自己的身。
連一個銅板都要搜走。
還不肯放過自己麼?
我的好弟弟,你是真狠啊!
就在寧崢思索間。
禿頭壯漢可不知道寧崢的身份,已經開始擼胳膊挽袖子,獰笑道:「看來你小子是不打算交錢了?那就讓爺爺給你松松筋骨,好叫你知道在這地盤上該聽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