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幹活的那男人把鑰匙扔了過去:「給你,5樓的502,把屋子全給我刷白了,材料我都買好了,你們只需要幫我刷就行。」
高一點的男人問:「你不上去?」
男人看著樓梯搖頭:「這麼高,我懶得爬,給我干仔細點,刷不好,我可不收貨,2間房,一共50平方,一天一人10塊錢,給你3天的時間,能刷完?我等著結婚用。」
兩人點頭:「行行行,沒問題。」
等房主走了,兩人拿著鑰匙就要上樓。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切的自行車鈴聲,有人奮力地蹬著自行車過來,著急大喊:「楊斌,楊斌!」
矮個子男人回頭:「李軍,你咋來了?」
近了,李軍急剎車,單腳撐地,氣喘吁吁:「快,快回去,你媳婦要生了。」
楊斌臉色大變:「那怎麼辦?我這邊剛接到活。」
李軍急得不行:「還管什麼活?趕緊上車跟我走。」
楊斌一臉歉意:「那個,賀哥,我......」
賀哥也急了:「你走了,我一個人咋整啊?房主要求3天刷完,我一個人搞不來。」
楊斌:「要不你先刷,我那邊搞定了,明天再來。」
賀哥:「不行啊,少一天的功夫,根本刷不贏。」
二牛全程聽到他們的對話,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連忙上前:「這位兄弟,要不我幫你干一天?你明天要是能來,那就繼續干,要是不來,我繼續幫你干?」
三人同時看向三牛。
楊斌大喜:「賀哥,你看這樣行不?」
賀哥見二牛,高高瘦瘦,曬得黑黝黝的,一看就是幹活的人,便答應了:「行,你來就你來吧,可不能偷懶。」
二牛高興極了:「好咧,謝謝賀哥,你放心,我保證不偷懶。」
嘿嘿,居然撿了個漏!
楊斌把桶遞給二牛,道了謝,著急忙慌地走了。
兩人爬上五樓,把門開了,屋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地板上放著幾袋材料。
二牛進屋看了看,有些嫌棄:「這屋子也太小了,總共加起來都沒我的房間大。」
賀哥不信:「你就吹牛吧,在城裡,這麼大的房子,能住一大家子人。像這種光亮的樓房,還不是一般人能住上的。我們家比這還小,一房一廳,一家六口人,全擠在裡面。做飯在樓道里,上廁所洗澡都得到公共的地方,這裡還有廚房和廁所,算很好了。」
二牛瞪大眼睛:「城裡人住得這麼差?那像那種有三間房,帶著一個大院子的房子,是不是很貴?」
賀哥一邊和石灰,一邊說:「那可不,那些都是本地人,多多少少都有點底子。」
二牛心裡震驚:感情我媽還挑了個金龜婿啊?當初自己還眼瞎,非得把我爸趕出去,得虧我媽魅力大,把我爸給牢牢拴住了!
不對,我爸是城裡人,原來祖上留下了房子,這說得過去。
那三牛那房子買回來不得花好多錢?
不行,回頭得好好地撩撩老三,有發財的路子不帶自家兄弟,太不夠意思了。
現在大哥要考學徒,妹妹跟名醫學中醫,就他一個人沒正經活干,這事咋都說不過去。
賀哥見二牛在發愣,拍了他一下:「兄弟,別愣著,幹活啊,這一天10塊錢的工錢,咱們可不能偷懶,說是50平方的房子,可一個房子好幾個面牆要刷,一面牆得刷三次才能真正刷好,今天我們爭取刷完第一遍,明天幹了,再刷第二遍。」
二牛慌忙點頭:「哎,好咧,來了。」
他提上桶就過去幫忙。
刷牆這活說簡單很簡單,但要干好,也不是那麼容易。
好在他在村里平時也會時不時幫村民蓋房子,加上自己家也才蓋了新房子,所以干起活來還挺熟練的。
賀哥原來還擔心二牛不會幹,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想著他要是不會,自己得趕緊換人。
看了一下,見二牛幹活麻利,就放心了:「兄弟,之前幹過這活?我看你也不像啊。」
二牛手裡的動作沒停,繼續說:「嘿,這活就是眼見工夫,我之前在村里也經常幫村里人蓋房子,大體都懂些。」
賀哥笑了:「挺能幹啊!」
二牛聽到有人夸自己,心裡高興極了,一個不小心,石灰膩子甩了一身,衣服和褲子都髒了。
「哎呀,糟糕,這衣服不能要了。」二牛皺著眉頭擦了擦。
賀哥連忙阻止:「別擦,留著,越髒越好,回去也別洗。」
二牛一臉疑惑:「為啥啊?這得多髒啊?」
賀哥哈哈大笑:「我說你們不懂吧,這些都是徽章,是我們幹活的見證。那些剛回城的知青,以為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就能找到活,真是自以為是!」
二牛來了興趣:「為啥啊?收拾得乾淨些,不是給人印象更好嗎?」
賀哥:「你傻啊?你是來幹活的,不是來相親的,穿得這麼好,像幹活的人嗎?像我們這種,一身水泥印子的,一看就是長期給人刷牆蓋房子。你要是家裡裝修,你不想找個有經驗的師傅?」
二牛恍然大悟:「哥,牛啊,真牛,我咋沒想到這個呢?」
賀哥得意地笑了:「嘿嘿,你小子是運氣好,恰巧楊斌媳婦生孩子,讓你撿了個漏。這經驗我一般都不跟別人講。別看這活埋汰,可真的賺錢,你看我一天賺10塊錢,3天就跟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一樣多了,我不敢說自己天天都能拉到活,但一個月總有10天半個月能拉到活,我賺得比國營廠工人的工資還要多呢!」
二牛豎起了大拇指:「哥,以後跟著你干,要是誰拉到活,誰就喊上誰。」
賀哥:「行啊,我也想找個合適的拍檔,回頭我們相互留個地址,又活了就喊一聲對方。不過這機會估計少,我都是在街邊等活的多。」
兩人刷了半天,把房間刷完,吃了點東西,又忙活起來。
「賀哥,這房子得花多少錢才能買到?」二牛幹活覺得無聊,嘴巴子忍不住又開始巴啦啦。
「這房子估計是單位分的,不過也有人賣房子,像這種房子,估計3000塊左右吧。」
「這麼貴?」
「嗯,現在是貴了些,大量的知青回城,有點條件的家庭,都得買房子住,所以價格就長上去了。之前這種房子也就2000塊錢左右吧。」
二牛忽然想起放在她媽那裡的賣鹿錢,加上野豬,得有9000吧。
他們三兄弟,一人能分3000塊錢,這不是能買個房子?
有了房子,他以後也能娶上城裡的媳婦了。
二牛越想越激動,恨不得立馬回家找她媽拿錢買房子。
那邊,李若溪給師父送完東西,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忽然看到前面圍了一群人。
咋地?有熱鬧看?
本著華國人天生愛八卦的天性,李若溪鑽進了人群,擠一擠,順利進入了吃瓜最前線。
只見地上躺著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身穿一身灰色的工服,臉色蒼白地躺在地上。
旁邊蹲著一個女人,著急地大喊:「趙師傅,趙師傅,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