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部的高層看了書後，也覺得可以推廣。
眼下能跟米國在文化上扳手腕的也還真只有夏國。
蘇聯宣傳也強大，但大多是政治上的東西。但論文化輸出，卻是很頹廢。
他們的文化一直被歐洲排斥，上千年來都是如此。如今成了蘇聯，成了自由世界的頭號敵人，就更別排斥了。
但夏國不一樣。雖然是社會主義陣營的，但因霹靂舞、高奢品的原因，在文化上竟成了社會主義陣營的亮點，可以對沖自由世界的文化。
如此一來，蘇聯對這本漫畫就很重視了，甚至直接把漫畫送到蘇穗宗那兒。
漫畫被送到克里姆林宮的時候，蘇穗宗正在吃早飯。
他一邊嚼麵包一邊掃著《真理報》頭版標題，眉頭擰著，旁邊的秘書站了一會兒，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猶豫著要不要遞過去。
「什麼東西？」蘇穗宗沒有抬頭。
「文化部送來的，說是一部夏國新出的漫畫。伊戈爾同志專門打電話來，說想讓您親自看看。」
「漫畫？」赫魯雪夫抬起頭，伸手接過信封，拆開，裡面是一本書。封面是一個東方長相的男人，只是留著長發，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人物畫風很奇怪，不是他所見過的任何一種畫風。
漫畫這些，他也不是不知道。蘇聯也有自己的漫畫家，只是沒有哪個畫風是像這樣的。
夏國這個畫風有夏國傳統水墨畫的風格也有西洋畫的風格，上色工藝很高，色彩飽和度高，不刺眼。
畫上的男子即便是以蘇聯人的審美來看，也是很英俊的。男子手持一把劍，側身回頭，眼神凌厲……酷？或許該用這個詞形容？
夏國霹靂舞在全世界範圍內火爆，酷這個詞也被傳入各國。
所以看著封面上的人物，蘇穗宗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詞。
這個詞一冒出來，他的興致就來了幾分。
他不懂藝術，但嗅覺敏銳。感覺這種融合了夏國傳統和西洋畫畫法的漫畫又呈現出了世界級的審美高度。
在看書封，是燙金的中文字，下面是一行俄文小字：凡人修仙·第一卷。他翻到第一頁，韓立站在山崖上的背影出現在眼前。他看了幾秒，又翻了幾頁。翻到主角在七玄門裡深夜練功那一頁時，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畫面是跨頁的，韓立一個人坐在木屋裡，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面前的一把鐵劍上。整個畫面只有三種顏色：藍灰色的月光、深棕色的木屋、鐵劍上一點極淡的銀白。
蘇穗宗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十幾秒，然後合上書，放到桌上。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問秘書：「文化部怎麼說？」
「伊戈爾同志說，這是夏國新出的漫畫，有極高的審美，內容也不錯，且夏國直接出了好多個翻譯本，建議在蘇聯推廣。」
「只有這些？」
「他還說這個漫畫的主角是個凡人，夏國這個修仙體系類似西方的魔法體系，而主角卻是一無所有的無產階級……」
蘇穗宗又翻了翻書，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克里姆林宮的窗外，莫斯科河在四月的光里泛著灰藍色的波紋，枝條已經開始抽芽。
「叫馬林科夫和莫洛托夫來。」
十分鐘後，三個人坐在了赫魯雪夫辦公室的長桌旁。蘇穗宗把那漫畫推到桌子中間。
「你們看看。」
馬林科夫拿起來翻了翻，表情沒什麼變化，翻了幾頁就放下了。莫洛托夫看得仔細一些，翻到韓立與墨大夫對峙的那一話，停了一會兒，然後合上書，推了推眼鏡。
「你怎麼看？」蘇穗宗問莫洛托夫。
「每一頁都像藝術品。」莫洛托夫說，「但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並不了解東方魔法，自由陣營也不懂，這對宣傳沒有作用。」
「馬林科夫，你呢？你怎麼看？」蘇穗宗沒接話，反而轉頭看向馬林科夫。
馬林科夫想了想，「這上面寫了修仙的體系，我覺得概念並不難理解。我剛剛看完第一話，就覺得挺吸引人的。而且，印刷質量好，製作精良，夏國現在文化產品並不弱，尤其是霹靂舞……他們賣出來的收錄機殼子已經遍布米國黑市，便是米國上層都有人收購他們那些獨家款殼子……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嘗試推廣下，就不知道夏國有沒有英文版的？」
「有的。」秘書在旁回應，「夏國翻譯了十幾個語種。」
「看來夏國同志有種勢在必得的架勢啊。」蘇穗宗笑了笑，「我們蘇聯人民也需要娛樂文化，便幫著推廣下吧。」
「您不再考慮考慮嗎？」莫托洛夫蹙眉，「這只是一本漫畫而已。」
「不。莫托洛夫同志這不是一本漫畫，這是我們社會主義陣營的武器。」
蘇穗宗喝了口茶，「我們的宣傳，翻來覆去就是社會主義好，資本主義壞。但是資本主義到底壞在哪？我們不能否認資本主義也有先進的地方，起碼要比封建領主時代強。也正因為如此，許多人年輕人還看不到資本主義的壞處，我們一味講道理，這是不行的。但夏國同志……我不得不說，他們做得比我們好。」
這話一出口，兩人都蹙眉了。
蘇聯的宣傳難道不好？已經有很多國家加入社會主義大家庭了。
蘇穗宗看了兩人一眼，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這個漫畫我在你們來之前，看了幾話，很有意思。我們的夏國同志不講政治，不喊口號，只講了一個無產階級怎麼去修煉，怎麼去強大。如果一個年輕人或者少年人，看了這個會怎麼樣？」
莫洛托夫沉默了。過了久久，「他們會想無產階級憑著自己永不熄滅的信仰也能變強。」
「對。」蘇穗宗坐回椅子上，「這就是文化。比我們的宣傳強一百倍。米國人用他們的電影、音樂在全世界傳播他們的生活方式。我們呢？我們的芭蕾舞、我們的交響樂，一般人能欣賞嗎？別忘了，米國可是暴發戶。」
「您這麼信任夏國嗎？我們蘇聯不能做到的事，夏國能？」
「你忘了霹靂舞了？」蘇穗宗挑眉，「那位夜貓同志上台跳了三個曲子，多少人因此昏厥？米國、英國、法國……你們能想到的地方，都在模仿她，都在看她的舞蹈。這種引領整個世界為之癲狂的人物，我們蘇聯有嗎？整個社會主義陣營里都沒有。不，是整個世界都沒有。我們該慶幸，這樣的人是我們這個陣營的……你們看看米國，場邊交談時，甚至直接邀請夜貓同志移民他們國家。呵呵，他們可太急了。可惜，夜貓同志熟讀馬列，知道資本主義都是什麼貨色，果斷拒絕了。」
在誇了陸萌萌一通後，蘇穗宗道：「而且夏國現在注重輕工業，重工業涉及得少，軍事上也完全依賴我們……哦，老天，他們甚至都沒想自己造坦克，只跟我們要了造輕武器的裝備，還希望我們蘇聯給予核保護，希望我們能簽下核保護的兩國友好條約。馬林科夫，莫洛托夫，我們的夏國同志很信任我們……而且，說真的，咱們這裡像夏國同志一樣能幹的可不多。跟資本主義的鬥爭是長期且艱巨的，只有我們蘇聯一個強大可不行。如今夏國很識趣，都想我們提供核保護，自己放棄了核武器研究，對於這樣的同志，我們不該信任嗎？」
「我同意您的意見。」馬林科夫道：「夏國看起來的確沒什麼太大的野心。他們過去太悲慘了，也太貧窮了，如果想要發展核武器和重軍工就要犧牲人民。」
「很顯然，夏國選擇了人民。」蘇穗宗笑了起來，「雖然我覺得武力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比較好，但像夏國這個戰亂了百年的國家又有什麼辦法？沒有物質基礎保障，是幹不了任何事的。他們很聰明，在軍事上依賴我們，先發展民生工業……至於他們未來會不會變，那等未來再說。核武器不是那麼好造的，只要我們不給資料和技術，夏國想憑空造出來沒那麼容易。」
「所以我們現在要怎麼推廣這個書？」莫洛托夫問道。
「夏國出了多個版本的翻譯本。」秘書道：「他們準備以8美分的價格賣給我們。他們說，只有第一卷這樣，後面蘇聯可以買下版權自己印刷。」
「8美分？」馬林科夫震驚了下，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這樣精美的書8美分也的確不貴。
「我們少賺點。」蘇穗宗道：「一本賺2美分就夠了。先在蘇聯發行，然後推到東歐去。夏國同志這批書搞了十幾種語言版本的，英語、法語、德語、義大利語、希臘語的都放到東德去。」
他說著，嘴唇便是不由自主地翹了翹。
托夏國的福，如今東德也不錯。在那當二道販子，可賺了不少錢。因著蘇聯睜一眼閉一眼，甚至暗示了東德，如今東德出了夏國商品最大的走私地。
大量的貨物從東德流出去，然後賣到了自由世界。
「米國人那邊呢？這可是書，跟以前的東西不同，米國人不會再放任的。」莫洛托夫問。
「米國人？」蘇穗宗笑了，帶著一股農民式的狡黠，「米國人怎麼禁？我們的夏國同這個漫畫理沒有政治口號，沒有GC主義宣傳。它就是一個故事，甚至都符合米國宣傳的個人奮鬥……呵呵。」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如果米國禁了，我們就可以嘲笑他們不自由了，哈哈。」
他心情愉悅地端起茶杯，又補了一句，「去跟夏國同志談談。告訴他們，蘇聯可以幫他們出版，翻譯成更多的語言，但條件是我們蘇聯要版權分成。我們蘇聯做這些也要成本的，這樣，我們拿三成，剩餘的七成都給夏國。」
「如此優厚的條件，想來夏國不會有意見。只是……」馬林科夫遲疑了下，「這個上色技術好像比我們先進，我們印刷出來的，會不會不如夏國出品的？」
「那就問一問夏國同志用的什麼上色技術？是不是研究出了什麼新的東西？」
說到這個，蘇穗宗又忍不住誇了起來，「我們社會主義陣營里也就夏國同志真心跟我們，還給我們回報。他們跟我們分享了便攜錄音機的技術，雖然不如他們手裡的先進，但能主動分享，讓我們吃一杯羹就挺不錯的。其他國家只跟我們要錢，從來沒回報。所以，對於夏國同志我們應該多客氣點，讓蘇夏友誼好好維持下去。」
莫洛托夫低下頭，他對夏國人並不放心。但赫魯雪夫同志好像迷上了夏國一般，對夏國特別大方。但夏國到底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真有這樣無私的國家嗎？夏國那位看著可不是那樣的人啊。
但想想，夏國自己都不準備造核武器，重型坦克，飛機都不研究，除了依賴蘇聯還能依賴誰呢？
想到這裡，他便壓下心中的疑慮，問道：「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版權分成？一個漫畫能賺多少錢？」
「莫洛托夫同志，我們也該多研究下自由世界的文化，不能只盯著自己。米國米老鼠賺了多少錢？漫畫書可能賺得少，但要是做成電影，做成玩具呢？而且，你們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我們的夏國同志很會玩這些，他們賣的殼子，一個就賣幾百萬美金。他們的審美就是世界級的，這就是五千年文明帶來的底蘊。我想，我們的夏國同志後面肯定會出動畫片的，你們就等著看好了。」
蘇聯要的會面很快進行，很快就談妥了分成。
蘇聯要自己印刷夏國也沒意見，他們的書國內也賣，而且蘇聯印刷出來的，肯定不如他們的。到時就可以分成夏國版，蘇聯版……
最關鍵的是，半島打完了，一些人也坐不住了。既然都不打了，他們跟夏國聯繫下也沒什麼吧？比如這會兒找上門的法國人，似乎對FY、口紅、新出的粉底液很感興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