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跟赫勛離開之前,赫城帶著沈穎,薄旻帶著薄月華,大家一起吃了個飯。
「這麼說你已經從鼎襄資本辭職了?」沈穎問道。
薄月華:「有點可惜了。」
鹿窈搖了搖頭,「不可惜的,我志不在此,本來也是因為秦淮跟賀湉湉聯手害我,我才想報復的。」
「因為仇怨,我自己也差點患了抑鬱症。」
鹿窈得過抑鬱症的事,赫勛後來知道了,還讓陳飛白幫忙找了專業的心理醫生幫著諮詢,這會赫勛都已經是半個心理醫生了。
薄旻也清楚女兒的處境艱難,如今他既然要為女兒遮風擋雨,自然要把那些難題都解決了。
「你回A市也好。放心吧,你媽媽在京市的療養院不會被虧待的,那個鹿廣源如果不鬧事兒,我就讓他自生自滅,如果他敢再對你生出壞心思,父親絕不放過他。」
說這話時,薄旻的眼神透著森寒威嚴的氣勢。
鹿窈感激道:「謝謝父親。」
「謝什麼,是父親對不住你,以後只想竭盡全力地補償你,還有赫勛。赫勛,我真的沒想到,你願意為了窈窈……」
赫勛打斷薄旻,「我心甘情願的,岳父不要再提這件事了,我怕鹿鹿壓力大,又把我的愛當壓力了。」
「赫勛!」鹿窈瞪他,這男人怎麼把她當初的話拿出來在長輩面前裝可憐。
沈穎:「我們阿勛啊,難得遇到喜歡的女孩子,還娶回家了,這可比繼承勞什子的家業強多了。」
「我也這麼認為。願得一心人,是我們父子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唔,運氣好,都實現了。」
沈穎:「你這麼大的年紀了,怎麼還說這種話,不害臊。」
赫城:「實話。」
夫妻倆說笑幾句後,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薄月華偶爾說話,大部分都是在聽別人說。
中途鹿窈去洗手間,她也跟著去了。
「月華姐,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我覺得很對不住你。」
鹿窈一邊洗手,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薄月華,她最近的臉色很不好,又憔悴,又疲憊。
多思多慮,確實讓人老得很快。
「沒什麼對得住對不住的,在我這裡,只要父親站我,只要赫勛站我,其他都好說。」
她最在乎的,也就是這兩個至親至愛了。
薄月華聽出鹿窈對薄家的失望,也清楚自己多說什麼,都是徒勞。
她重重道:「鹿窈,回到A市之後,過正常人的日子吧。」
她會護著這個堂妹,就像護著自己那個笨蛋妹妹一樣。
「希望有機會我們姐妹能一起喝下午茶。」薄月華柔聲道。
鹿窈:「會有機會的。」
薄月華是真心祝福她,關心她,她感受得到。
只是這個女強人的肩膀上肩負了太多太多,多到放不下她鹿窈的這份姐妹親情。
薄月華先行離開了。
酒過三巡,薄旻緊緊抓著女兒的手,哽咽道:「到了A市,好好把身體養起來,早點跟赫勛要個孩子。其他的事,父親替你撐著。」
找到女兒之後,他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樣,要把這二十多年的空缺全部補起來。
既然薄家想利用她,赫家另外幾個也不是好相與的,那他就更強一些!這樣就可以做女兒的底牌了!
「父親,您也要注意身體,薄家的事我不好多說什麼,但我希望我的父親可以健康長壽,平安快樂!」
「只要我的寶貝女兒好,我就什麼都好。」
沈穎是知道薄旻跟鹿窈的父女經歷的,這兩個人,都是可憐人。
但也都成了對方的救贖。
誰說父女情不好嗑的,她都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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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來到赫勛跟鹿窈的住處。
雖然之前鹿窈跟她吃過飯,也表達過自己要離開京市的意願了,但明夏還是不太能接受。
這不,剛想明白,就來了。
赫勛很識趣地把空間交給這對閨蜜。
鹿窈跟明夏一起躺在沙發上,電視裡播放著一個喜劇片,但沒開啟聲音。
客廳里的氛圍安靜又溫暖。
「我會經常來看你的,好好跟赫勛過日子,其他人的眼光和話,都是浮雲,自己活自在了,才是真的活過了。」
「你這話,我聽著像看破紅塵了。泡泡,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兒,我不是答應我爸媽要進集團歷練了嗎,以後會有點忙,但還是會常去看你的。」
鹿窈想了想,道:「我到A市會找個清閒點的工作,到時你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們線上辦公沒問題的。」
「行,我閨蜜過目不忘,對資料還這麼敏感,別人請都請不到這種大神,給我開小灶,我肯定不客氣的!」
「你呀。」
「說真的,你放棄這邊的事業,我替你可惜。但你得到了愛情和婚姻,我又替你高興。」
鹿窈也曾對事業充滿了熱情。
只是被接二連三的打擊和算計,已經有些疲憊。
「我本來是想幫赫勛的,沒想到他主動放棄了。」鹿窈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我甚至想過,他繼續堅持他的理想,我替他守住赫家的江山。」
「有些東西對他而言沒那麼重要,放棄的時候也不需要猶豫。」
明夏這話,不無道理。
赫勛志不在此,赫禮想要財團的掌控權,赫勛給他就是。
赫勛要的,一直都是這個叫鹿窈的女人。
「可我還是很擔心,赫禮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改變京市的經濟格局,而赫氏財團跨了京市、A市、海城,這三大經濟金融城,他掀起腥風血雨,肯定會連累赫勛一家的。」
赫勛他們家,是赫家大房。
赫家成為眾矢之的,他們也無法撇清干係。
「也對,牽一髮動全身,這個道理赫勛肯定比我們懂。」
「他現在只想帶我回去休養身體,半個字都不提其他的,我有點擔心……」
「別擔心了,你的抑鬱症再不好,我看赫勛就真要跟著抑鬱了。這些事兒給聰明人去想,咱就當個不那麼聰明的人,不好嗎?」
鹿窈無奈地搖搖頭。
「我走之後,別跟季淮舟鬧脾氣了,他也不容易。當然,如果他敢對不起你,告訴我,我跟赫勛一塊去揍他。」
「哈!這感情好,我的靠山是他曾經的上司,還是他的兄弟,看他敢欺負我!」
兩個女人窩在一起,說說笑笑,但兩人的眼角,都有淚光。
季淮舟來接明夏離開的,還跟赫勛聊了幾句。
鹿窈敏銳地察覺赫勛的神色有變,目送明夏離開後,鹿窈抓住赫勛的手臂,「出什麼事了嗎?」
赫勛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安保亭那邊,隨後輕輕捧起鹿窈的臉,親了親她緋紅的唇,「他跟我說,明夏懷孕了。老婆,我們也要個孩子吧。」
鹿窈瞪大美眸,「泡泡沒跟我說,她怎麼不說呢……懷孕了,這可是好事呢……」
「時間還短,她不說很正常,你當做不知道。」
明夏現在的處境不太好,懷孕的事肯定不會張揚,鹿窈立刻點頭,「那我們保密!」
赫勛彎下腰,橫抱起她,「赫太太,造娃大業你得辛苦了。」
「……還在外面呢。」
「沒人看見。」
赫勛親了親懷裡的人,大搖大擺地進了安全門。
暗處。
一雙陰鷙的眸,死死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半晌沒挪動過一步。
手機震動了一聲,他看了眼來電,「說。」
片刻後,他勾起涼薄的唇,「他要真死了,我一半的江山都歸你!可你、殺得掉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