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你可想清楚了,赫禮是只老狐狸,我們都被他騙了十幾年,你要是答應,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的。」
沈穎急切地勸阻她。
赫城蹙起眉,也跟著勸說:「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但是……一旦失敗,你父親給你的嫁妝可就沒了。就連薄老爺子也會對你有意見的。」
這些東西是薄旻的。
但薄旻,姓薄。
鹿窈聽薄月華說過,父親給她嫁妝引起了薄老爺子的反對,反對無效之後,就記恨起了鹿窈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孫女。
鹿窈沒打算動這些東西。
父親給她的心意,她收到了,會好好保存。
但現在是赫禮主動找上門。
而她也需要敲門磚,名正言順地進董事會。
鹿窈輕聲道:「爺爺提過讓我進董事會,在A市時,我只想跟赫勛過尋常的日子,就拒絕了。」
赫城跟沈穎對視一眼。
兩人都不語。
鹿窈要進董事會的事兒,還是傳到了赫勛的耳朵里。
赫勛看著忙上忙下,又是給自己餵吃的,又是要幫自己擦身換衣的妻子……
忍了一晚上。
決定不忍了。
「真要進董事會?你知道董事會裡的那些老東西有多難纏嗎?」
「爺爺說過了。都不好惹呢。」
「你既然知道,還要答應赫禮?」
鹿窈道:「我還沒答應他呢,準備吊他一段時間,讓他嘗嘗著急的滋味。」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你別答應他!不用為了我,就拿自己的嫁妝去冒險!」
鹿窈漂亮的眸子裡寫滿了自信,「誰說是冒險了?我可是鹿窈!是薄旻的女兒,是你赫勛的妻子!」
赫勛不知道她哪裡來的自信,竟然敢跟赫禮那隻老狐狸鬥法。
「你見過赫允的吧?」
「恩。」
「對。」
「他也鬥不過我二叔。」
鹿窈「哦」了一聲,然後去拿蘋果。
赫勛沒好氣道:「我說認真的!」
「如果我說,我比赫允強,你信嗎?」
「你?」
「我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我對數據極其敏感。我大學的時候偷偷修了數學和計算機這兩個專業。」
赫勛詫異地看著妻子。
她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秦淮當初進胡氏集團的方案,我做的。」
鹿窈坐在椅子上,直視著丈夫,「數港集團的收購,一開始也是我提出來的。我在鼎襄資本只做了三個月,但我幫著公司賺了二十億。」
看著赫勛的眼神漸漸灼熱,鹿窈輕飄飄地來了一句:「父親送我那座金融大樓,價值二十四億,在京市所有的CBD里,它是上限。」
赫勛緩緩眯起眼,所以……她已經謀劃好了?
難道……赫禮提出想要這棟樓之前,她就已經想到了,甚至還算了一筆帳?
「赫隊,我以前柔弱,擺爛,佛系,不是因為我沒出息。是我不想爭。」
如今,她想爭。
她要替自己和丈夫,替他們的後輩,爭個輝煌坦途!
赫勛攥著她的手腕,「可你不喜歡!」
鹿窈的心臟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就算是失憶了,也清楚她的心性。
是啊,她不想爭。
她的本性,就是很佛系的呀。
只想過平淡安穩的日子。
可她不爭,就會有很多人因為她的不爭而受到傷害。
她既然有這個能力去爭,去保護至親至愛,為什麼要退縮?
鹿窈整個身體,傾向赫勛。
吐氣如蘭。
嬌媚如昔。
「現在,我喜歡了。」
她幾乎要看進他眼睛的深處。
赫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壓下強吻她的衝動。
後退些許。
「好,赫太太要做什麼,我都支持。」
——
「你說什麼?她要把金融區的景泰大樓跟赫氏共享?」
事關薄家,薄月華知道這事兒遲早瞞不住爺爺,就先回來匯報了。
自從發生了海城的那些事之後,薄月華如今是一心搞事業,即便是跟鼎襄資本的合作,她也是派下屬去對接。
她跟談襄,是真的完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主位的薄老爺子,語氣平淡如常:「爺爺,那是二叔給鹿窈的嫁妝,相關手續已經辦理完成,鹿窈想怎麼安排都可以。」
「那也是薄家的資產!她鹿窈還沒認祖歸宗呢,就想把薄家的東西免費送給赫家,我看她是真不把自己當薄家人了!」
「爺爺不是一直沒把她當薄家人嗎?」
薄徵:「……」
薄器見這對爺孫劍拔弩張,不由得開口當和事佬。
「這事可以換個角度來想。既然鹿窈願意跟赫氏財團共享,她也藉此機會進了赫氏的董事會,以後無論是掌權,還是拿分紅,都算強強聯手。」
「強強聯手?她多大點本事,能玩得過赫禮那隻老狐狸?」
薄器:「可您別忘了,她的背後,還有赫勛,赫城,沈穎,甚至連赫家老爺子都站在她這邊。」
薄月華高深地看了眼自己的小叔。
「小叔心思縝密,肯定也知道赫老爺子一心想讓赫勛進董事會,赫勛不樂意,他就想培養赫勛的妻子和下一代。」
「赫老爺子偏愛長孫,是眾所周知的。」
言下之意,就算赫勛不願意繼承家業,只要鹿窈生個孩子,如今先扶持鹿窈,今後再扶持他們的孩子,赫老爺子也是肯的。
薄老爺子語氣莫名,「月華,你去帶個話,讓她回來見我!我若滿意,她可以認祖歸宗,成為薄家三小姐!」
「這話我可不敢帶。」
「為何?」
薄器主動說道:「二哥剛找到鹿窈的時候,提過讓她回薄家,您不答應。」
當時薄徵的話說得尤其難聽。
罵鹿窈是個名分不正的私生女,如果不是因為被人算計,徐嬌那種貨色沒資格生下薄家的血脈。
鹿窈既然姓了鹿,就沒資格再姓薄。
薄徵面色尷尬了幾秒。
到底是老傢伙了,臉皮厚,他沒好氣道:「你二叔不是出國了嗎,一時半會回不來,你先把人帶回來我瞅瞅!我就不信我主動遞台階,她敢不下!」
薄月華抿唇一笑。
薄器無奈片刻,主動起身送薄月華離開。
薄月華驅動車子,薄器按住車門,神色晦暗,「真要嫁給薛臣?」
「這不是小叔你替我選的嗎,我覺得很合適。」
「……如果你不想,我可以幫你悔婚。」
薄月華覺得奇怪,「我為什麼要後悔?小叔,爺爺對你一直很防備,你還是別做讓他生氣的事了。謝謝你為我考慮,但我真的想清楚了!」
薄器看著她清冷的側臉,心臟突突了幾下,「跟小時候一樣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