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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躲什麼?怕我吃了你?

2026-09-17 12:00:44 作者: 南棠

  三人聞聲,叼著嘴裡的糕點,齊齊抬眸望來。

  姜灼忙鬆了口,將糕點拿下回話:「爺。奴做了些定勝糕,應個景罷。爺可曾用過晚膳?不妨嘗上幾塊。」

  「方才在大娘子院中用過晚膳。」

  姜灼聞言,只當他要走,便福禮恭送。

  未等她腰身彎下,謝珩的聲音便再次響起:「你既費心做了這許多,府中素來節儉,肆意浪費實屬不妥。拿幾塊來罷。」

  姜灼沒想到謝珩肯吃,從前他最是自律,過了用膳的時間,用過膳,便不會多吃,她就算做了點心,他也是隨餐吃。

  忙開口詢問:「奴做了好些口味,有豆沙、桂花松子的甜口之類,也有薺菜筍丁、糖腿的咸口,爺想吃哪一種?」

  謝珩眸光落在滿滿一盤定勝糕上,字句極簡:「各來一塊。」

  姜灼微微訝異,忍不住輕聲打趣:「各樣都來,怕是會積食腹脹,夜裡不安穩呢。」

  謝珩不置可否,只一本正經地頷首,姿態依舊矜貴冷淡。

  

  無奈之下,姜灼只得依言,每樣細細夾出一塊,碼入白瓷盤中。

  他前腳剛走,姜灼便迫不及待捏起一塊溫熱的糕點,胡亂塞進嘴裡。

  滾燙的糕燙得她齜牙咧嘴,卻捨不得吐掉,小口著急忙慌地咀嚼。

  匆匆吃了兩塊墊腹,她收拾出謝珩的那一份,又去耳房取了為謝珩準備的包裹物什,走向書房。

  謝珩褪去了外袍,只著一件中衣,外披一件玄色暗紋披風,獨坐燈下對弈。

  自己同自己對弈,黑白棋子錯落縱橫,落子無聲。

  她竟不知,謝珩還會下棋,這棋盤擺在書房,她也日日擦拭,從沒見謝珩動過。

  她還以為,在英國公眼裡從來只有朝堂公務、家國軍務。

  這般燈下弈棋,如同閒家公子一般如玉的模樣,還真是……如謫仙下凡,可還是讓人不敢靠近。

  從前他氣場壓人,是讓人敬畏、害怕,所以不敢靠近。

  而此刻,是因為他白玉無瑕,讓人不忍玷污。

  可……按理說,這般閒雅姿態,該是心境鬆弛、悠然自得才對。

  可他眉眼沉斂,唇角無一絲弧度,周身雖沒了那冷峻,可也叫人喘不上氣。

  姜灼斂了心頭思忖,將那碟還溫著的定勝糕擱在案邊,又熟稔替他換了一壺新烹的玉壺春茶。

  見他還算受用,沒有要趕她走的意思,這才將懷中包裹挪至案邊,一點點介紹。

  「奴聽聞爺明日便要入貢院鎖院主考,連日不歸。」

  她語聲細軟,周全道:「奴也不懂那些規矩,便請教了孫嬤嬤一番,替爺打點了些東西,爺要不看看?」

  謝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抬頭,可也沒制止。

  姜灼這才繼續往下說:

  「雖是春日,可夜裡還是有些涼,奴知曉底下官吏定然伺候國公爺周到。

  可到底不如府中自在穩妥,便私自多備了些厚實的衣物。」

  「還有爺平日裡慣睡的軟褥也一併收拾好了,這樣即使在外面,爺也能睡自在些。」

  「哦,對了!披風奴也備了兩件,萬一陰雨潮濕,也有輪換著穿戴的不是?」

  「奴今日還做了些點心,都是國公爺素日喜用的。

  能放上好些日子,不怕壞的。

  還有其他一應文房器具、貼身零碎,奴都清點了些。」

  說著,她伸手從包裹里取出一隻掐絲青雀軟銅手爐,捧在掌心遞上前,又添了一句叮囑:

  「這手爐炭火溫潤,不燥不悶,即使爺巡視考場也可隨身攜帶,暖手驅寒。」

  「這些東西爺過過目,明日奴讓陸侍衛一早隨同帶走。」

  她絮絮不絕,一樁樁一件件,像是生怕漏了半分周全。

  從衣物被褥到吃食暖爐,皆是貼合他習性喜好置辦,無一是不喜。

  謝珩雖還安坐,目光也落在棋盤上,可落子的修長手指卻早就停了半晌。

  他餘光瞥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聽著她瑣碎的叮囑。


  心底那股自儀嵐堂積攢的鬱氣,竟被這一聲聲溫軟絮語、一樁樁貼心周全,悄悄熨平大半。

  姜灼說完半晌,也沒聽見他應聲,他不言不語,姜灼完全摸不透他,究竟是滿意還是厭棄。

  「爺?」

  她心裡沒個底,輕輕喚了兩聲,可謝珩卻一直不答,像是全身心都投入在棋局中,可也不見落子啊!

  難道是在思慮下一步如何下?

  「嗯,你素來細心,明日讓陸錚一併帶入貢院。」

  語罷,他抬手從懷中取出那隻瓷瓶,遞到她面前。

  謝珩看著手上的瓷瓶,這才回神,自己怎麼鬼迷心竅將這勞什子拿出來了?

  「昨夜侍寢,孤不慎壓傷了你。」即使是關心的話,聽來仍舊是平淡,「這藥膏止痛化瘀,止痛最是管用,你拿去罷。」

  姜灼聞言一怔,下意識抬手撫上自己的手臂,心下湧上一絲不安。

  從前的謝珩,素來只顧自身舒坦,哪裡會顧惜著,床榻之間她的感受?

  難道是變相的嫌棄自己無用,連侍寢都不能讓他滿意?

  他是在責怪自己,昨夜被他壓了一下,便矯情出聲,擾了他的興致?

  還是……

  他知道了昨日的事?!

  知道她這傷,是因為被賣入青樓,被歹徒所傷?

  還是……

  姜灼心下惴惴,也不敢上前,只垂眸,而後伸手,離他老遠處,接過那瓷瓶。

  謝珩將她眼底這點藏不住的惴惴收入眼底,望著她這副草木皆兵、怯生生又強裝安分的模樣,沒有解釋。

  他忽而落子,目光仍舊在棋局之上,嗓音低沉:

  「躲什麼。」

  他抬眼看她。

  「怕孤吃了你?」

  姜灼心神一緊,無意識地點了點頭,下一秒又慌忙搖頭糾正。

  這般笨拙的乖巧,讓謝珩心頭愈發受用。

  他起身,繞過棋桌。

  姜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長臂一伸,將人攬入懷中,把她整個人攏了過來,打橫抱起,便將她安置在微涼的白玉棋桌之上。

  動作之快,姜灼壓根兒反應不來,滿盤瑩潤的白玉棋子也竭盡散落,噼啪落地,滾得滿桌滿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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