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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攀上夫人,離開謝珩

2026-09-21 09:10:52 作者: 南棠

  姜灼唇色發白,卻還是扯出一抹笑,狀若尋常:「嬤嬤方才不是說,夫人身子欠安麼?眼下正是冷熱反覆,最是容易染病。我想著去廚下,燉一盅阿膠燕窩蓮子羹,再蒸一碟山藥桂花糕送去,溫潤養胃,最適合病中人。」

  「你聽聽你聽聽!」孫嬤嬤又氣又心疼,「方才太醫如何交代你的?叫你少思少慮!你才多大一點年紀,心思偏偏重得很,整日這般愣神,小小的心口,哪裡裝得下這麼多事哩!」

  「太醫皆是這般說辭,但凡身子不適,便歸作憂思過甚,嬤嬤老神仙的歲數,還能叫這話誆了去?」她故作打趣。

  「罷了罷了,隨你。」孫嬤嬤無可奈何,只得由她。

  姜灼去了廚下預備膳食,正碰上黛蘿去角門,取回了太醫送來的藥,見她穿得單薄,小廚房支著窗欞,午間還有些風。

  黛蘿回耳房卸了絲絛累贅,順帶抱來一件厚實的素色夾襖,去了廚下,給姜灼披在肩頭:「姐姐,我摸著你手腳冰涼,你身子還虛,可千萬別再受涼了。」

  溫軟的衣料裹住身子,確實有些暖和,姜灼順手攏了攏薄絨襟領,手指不經意觸上脖頸,還真是涼得很。

  她是天生體熱的身子,便是寒冬臘月,穿得單薄些,手腳也永遠暖烘烘的,可入這國公府不過月餘光景,身子竟有些不濟。

  謝珩身子中了毒,她雖了解,可知道的卻不多,只知道,只有她能替他解了這個毒。

  她從未深究,可說到底,她也不過是一個身子,兩條腿,兩條胳膊,同旁人有什麼兩樣?

  她這身子,怎麼就成了什麼濟世良藥?

  怕是什麼邪門歪道,通過男女同房,將謝珩身上的毒引到她身上罷。

  怪道謝珩抓著機會便與她同房,一夜數次也不得過,這天下從來沒有白占的便宜、白得的恩寵。

  初入府時,老夫人本是無意於留她,可在聽到她的生辰八字時,瞬間就改了主意,還要她一個奴籍的人,替英國公生個孩子。

  甚至到最後,允許她一個丫鬟提條件,許諾只要她誕下子嗣,便賞盡金銀珠寶、脫籍安身。

  從前她懵懂貪生,只當這是天大的機緣,如今想來,哪裡是什麼機緣,分明是一場要命的獻祭。

  怕是待她替謝珩解了毒、為他誕下孩兒的那一刻,便是她油盡燈枯之時。

  姜灼心底冷冷一哼,憑什麼?

  她的命,就比旁人輕賤不成?!

  若要讓她給間接害死自己夫君的人生孩子解毒,還要耗上她的命?那也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灶上燉著的阿膠雪梨燕窩湯已然熬得軟糯稠爛,她舀出一碗盛入白瓷盅中,餘下的用紗罩蓋好,回頭輕聲叮囑黛蘿:「這湯還熱著,等溫透不燙口了,你和孫嬤嬤分著喝了。」

  黛蘿守在灶邊,握著蒲扇輕輕扇著火,看著藥罐咕嘟冒泡,急聲勸道:「姐姐,藥馬上就熬好了,你先喝了藥再走吧!你身子剛好,經不起折騰。」

  姜灼回頭,淺淺一笑,輕淡無溫:「我去一趟正院,不過半個時辰便回。等我回來,湯藥剛好溫熱適口,不耽誤的。」

  說罷,她提起備好的食盒,去了儀嵐堂。

  堂外立著的,是夫人的陪嫁丫鬟,見姜灼前來,眼底浮出不喜。

  姜灼自然知道,自己是討人嫌的,如今她雖是謝珩近前通房,可府中上下,除卻黛蘿、孫嬤嬤幾人真心待她,其餘姬妾,誰不是對她沒幾句好說的?

  她端得溫順有禮:「勞煩姐姐入內通報,聽聞夫人染春寒身子不適,國公爺臨行前特意囑咐,命我好生照看夫人。我燉了一碗潤喉湯羹,特地送來盡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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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聽聞是國公爺吩咐,不敢怠慢,即刻轉身入內通傳。片刻後得允,引著姜灼入了內室。

  榻上的顧青嵐病態懨懨,鬢邊圍著柔軟的防風錦帕,身上只著一襲素色軟錦寢衣,面色蒼白孱弱,時不時低聲咳嗽,氣息虛浮。

  一旁的丫鬟跪地捧著痰盂,李嬤嬤正擰了溫熱帕子,替她擦拭唇角,滿屋皆是沉鬱的藥味兒。

  李嬤嬤本就為自家娘子病情憂心,見姜灼進來,更是不耐,譏諷道:「你跑來做什麼?夫人身子不適靜養,你是特意來跟前添堵的?別以為得了爺幾日垂憐,便忘了自己身份,區區卑賤通房,也配近夫人身前?」

  顧青嵐勉強抬手,制止了李嬤嬤的苛責,看著她手上端著的,有些好奇:「你手裡端的是什麼?」


  姜灼受了那幾句冷言,趨步到顧青嵐榻跟前,將食盒中的白瓷湯盅與一碟山藥桂花糕放在旁側小几上。

  「近來春寒反覆,寒氣積鬱體內,最是傷肺燥咳。」姜灼垂聲細稟,「奴聽聞夫人咳疾反覆,便用阿膠、雪梨、燕窩燉了甜湯,溫潤清燥、滋養肺氣,比苦口湯藥柔和,夫人嘗嘗,可還能入口?」

  言罷,她舀了舀勻,雙手捧著,遞到顧青嵐跟前。

  李嬤嬤蹙著粗眉,眼神示意自家娘子,顧青嵐卻微微搖頭,抬手拿起湯勺,輕輕舀起一勺湯羹送入口中。

  清甜適口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方才還因為咳得厲害,有些乾澀發癢的嗓子熨帖了不少,連帶著滯澀的五臟六腑都舒坦不少。

  顧青嵐輕輕頷首,取過丫鬟遞來的錦帕拭了拭唇角,滿意道:「確實甚好。」

  一旁待命的丫鬟見夫人不再咳嗽了,收走了腌臢的痰盂,退了出去,屋內頃刻間只剩三人。

  靜謐之中,顧青嵐看著依舊躬身垂首,卻沒有要走的意思的姜灼,開了口:「上一次在寧壽堂,我還欠你一句道謝。」

  「奴婢怎敢受夫人道謝。夫人是奴婢的恩人,若不是夫人當初心軟收容,奴婢如今依舊是無根無萍的人,哪來如今穿戴吃喝都隨著主子的體面。奴婢日夜感念夫人恩德,只恐怕無以為報。」

  顧青嵐眸光清淡,早已將她的心思看透,淡然一笑:「今兒是什麼日子,突然表什麼衷心?淨說些官話。」

  她知道,若要讓姜灼主動說出來意,恐是不成,故而推了她一把:「幫你,亦是幫我自己。國公爺都說了,你日後誕下子嗣,便記在我名下。我體弱多病,恐難生養,你心裡,應當明白吧。」

  一旁的李嬤嬤聽得不耐,蹙眉冷聲道:「夫人何必這般抬舉她?她不過是府中一個卑賤奴婢,專供爺們兒消遣取樂罷了,哪裡值得夫人紆尊。」

  「嬤嬤住口。」顧青嵐輕聲打斷,抬眸望向姜灼,「你今日特意前來,到底是什麼心思,不妨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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