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棠收回飄遠的思緒,指尖輕敲樹屋木板,轉頭看向身側的陸宴,聲音清淺乾脆,
「陸宴哥,有忌口嗎?」
陸宴正整理著樹下的草繩,抬眼望他,日光落在他眼底,漾開極淡的柔光,語氣隨性,
「都行。」
「好。」
顧棠應下,轉身開始張羅午飯。
陸宴拎起草籠與繩索,往樹屋方向瞥了眼,心裡暗自揣度——這小傢伙,是打算做頓像樣的午飯了。
他沉聲道,
「你先忙,我去外面看看,總覺得這天看著晴,風勢不對,不安穩。」
「行,要是碰到我哥,喊他一起回來吃飯,半小時差不多就好了。」
顧棠低頭擺弄著簡易灶台,頭也沒抬地叮囑。
「好,我記著。」
陸宴應聲,腳步沉穩地往林子方向走,目光掃過四周,默默記著荒島的地勢與物資。
顧棠轉身掀開簡易的海鮮養槽,裡面的鮑魚、螃蟹、扇貝個個鮮活,吐著水泡透著精氣神。
他彎了彎唇角,索性隨性點兵點將,敲定午飯菜單,
一人一個拳頭大的鮑魚煮湯,配上今早擇好的野菜,可惜沒有竹蓀,不然鮮味能更上一層,
再烤上肥美的螃蟹與扇貝,足夠三人吃飽吃好。
沒有趁手的刀具,他也不慌,拿起之前用來當餐盤的厚實扇貝殼,
邊緣鋒利,剛好能臨時充當刀具,麻利地處理食材。一旁自己搭建的濾水系統,此刻已經積攢了小半盆清澈淡水,剛好用來清洗海鮮。
他架起兩口火堆,一口煮著鮑魚海螺湯,剔好的螺肉與鮮鮑丟進鍋里,再撒上野菜,鮮氣瞬間飄了出來,
另一口燒熱石板,把掰掉蟹腿的螃蟹、洗淨的扇貝鋪上去,滋滋的烤肉聲伴著香氣,在樹屋下瀰漫開來。
火堆燒得旺,木柴消耗得快,
顧棠卻是故意為之——樹屋剛擴建完,煙火在屋內繚繞,既能驅趕蚊蟲蛇蟻,又能驅散海邊的潮氣,
只是下午得多備些乾柴才夠用。
另一邊,陸宴早已摸清小島的布局,提著草籠輕車熟路找到一叢飽滿的野果,
順路撿了一大捆乾柴,往回走了二十分鐘,正好撞見拎著滿滿海鮮、背著物資包的顧洛。
「你怎麼出來了?」
顧洛看到他,挑眉問道。
「我出來找食物,省得你說我蹭吃蹭喝。」
陸宴淡淡回嘴。
「行,覺悟很高。」
顧洛笑罵一句,
「趕緊來撿干樹枝。」
「知道了,我這東西也不少。」
陸宴掂了掂手裡的草籠與乾柴。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往營地趕,快到樹屋時,陸宴忽然腳步一頓,眉頭微蹙。
顧洛撞了下他的胳膊,打趣,
「怎麼了?虛了?」
「蕭予安他們,也在我們附近搭樹屋。」
陸宴聲音壓低,眼神掃過不遠處那棟松松垮垮的危房。
顧洛瞬間瞪大眼,
「啥?怎麼湊過來了?」
「節目組新嘉賓安排,正常。」
陸宴淡淡解釋。
顧洛一拍腦袋,恍然,
「瞧我,忘了這茬,沒把你當新嘉賓看,不好意思啊。」
「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陸宴斜他一眼,語氣帶著慣常的互懟意味。
「畢竟我一向大度,不一般見識。」
顧洛揚著下巴,兩人瞬間開啟鬥嘴模式,嘴上沒停,手上卻默契地把手裡的物資藏在附近的灌木叢後。
陸宴先抱著乾柴往營地走,蕭予安一行人正對著危房發愁,瞥見他,只當是正常撿柴,壓根沒放在心上,依舊自顧自地折騰。
沒過多久,顧洛也背著空空的雙肩包回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半點收穫。
一回到樹屋,他和陸宴對視一眼,立馬開始大聲吵吵,
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吵著吵著就轉身往外走,一副互不相讓的樣子。
這操作把蕭予安、周周、蕭逸看得一愣一愣的,滿臉茫然,搞不懂這兩人怎麼突然就吵翻了。
等兩人走遠,顧棠才慢悠悠走出樹屋,朝著林子方向走去,
過了一會
原本還在「吵架」的兩人,立馬停下爭執,跟著他一起折返。
三人回到樹屋,立馬放下草簾,隔絕了外面的視線,露營燈點亮,暖光鋪滿小小的空間,滿屋子的鮮香瞬間藏不住。
顧棠低著頭,肩膀忍不住不停抖動,憋笑憋得厲害。
顧洛清咳一聲,試圖掩飾尷尬,轉移話題,
「那什麼,你們這屋子搭的挺快。」
陸宴瞥他一眼,語氣帶著得意,
「畢竟不像你,我和棠棠默契好著呢。」
「陸宴,吃飯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顧洛立馬炸毛,又想起什麼,追問,
「剛剛是不是夾帶私貨,故意罵我呢?」
「什麼私貨,先吃飯,這湯鮮得很。」
陸宴岔開話題,給顧棠盛了一碗湯。
而此刻,綜藝直播間早已被彈幕刷爆,自從陸宴出現,直播間的笑聲就沒停過,看完剛才兩人瞞天過海的操作,彈幕更是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真吵起來了!結果是演戲!】
【絕了!怕蕭予安他們蹭吃蹭喝,直接拌嘴把物資一趟趟運回來!】
【顧棠一開始都懵了,跟我一樣沒反應過來!】
剛才顧棠還一頭霧水,直到陸宴湊近他,眼尾輕挑,悄悄對著他眨了下眼,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壓低聲音快速交代了演戲運物資的計劃。
顧棠瞬間瞭然,乖乖點頭,配合著兩人演完了整場戲。
原來剛才陸宴先把乾柴送回來,再出去接過顧洛手裡的物資,把海鮮、野果全塞進物資包,
最後椰子塞不下,才特意讓顧棠出門喊人,
一趟趟把所有吃的全偷偷運了回來,全程沒跟蕭予安一行人打照面,半點好處都沒讓他們撈著。
而且兩人從頭到尾沒提前商量,只是對視一眼,就心有靈犀開始演戲,默契十足。
看著顧棠依舊懵懂的樣子,顧洛笑著解釋,
「沒事,大學的時候,我、陸宴還有秦傑,仨人經常為了多帶點違禁食品,就這麼鬥智鬥勇,演多了就默契了。」
「對,那時候學校管得嚴,全靠這招。」
陸宴附和道,目光卻始終落在顧棠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