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完碗筷,樹屋外的夜色已經徹底濃了,雨林里傳來蟲鳴鳥叫,倒別有一番趣味。
顧棠靠在樹屋的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嘴裡還念念有詞,琢磨著劇本里的狗血橋段。
顧洛湊過來,聽了半天只聽見「流產」「白月光」「火葬場」幾個詞,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你到底看了多少番番小說,腦子裡全是這些東西。」
「不多,也就億點點。」
顧棠隨口回道,轉頭又看向一旁坐著的沈津,
「沈老師,你要是改變主意了,隨時跟我說,我給你把男主戲份改得更飽滿一點。」
沈津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用不用,君子不奪人所好,這個角色還是更適合顧洛。」
【笑不活了!兩大男神互相謙讓,就為了不演癲劇男主】
【棠棠執著推銷劇本的樣子太可愛了】
【沈津:這輩子沒這麼拒絕過一個角色】
【洛哥:我真的會謝,別再cue我了】
沈父看著幾個年輕人打打鬧鬧,臉上滿是慈祥的笑意,也不插話,就安靜地坐在一旁。
直播間的觀眾看得不亦樂乎,紛紛刷屏催更,都想看看顧棠接下來還能整出什麼新花樣。
簡單的洗漱過後,蟲鳴此起彼伏,襯得夜晚愈發靜謐。
沈津值守上半夜,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樹屋小廚房旁,
望著跳動的篝火出神,暖黃的火光映在他臉上,褪去了平日裡的影帝光環,多了幾分閒適。
顧洛則是半點不敢往帳篷邊湊,生怕一靠近又被顧棠拉著聊那些狗血劇本,索性就留在外間,沒進帳篷躲清靜。
兩人隔空對視一眼,想起晚餐時顧棠一本正經推銷劇本的模樣,
沈津輕咳一聲,強行收斂笑意,難得客觀地開口,
「其實,顧棠還是挺有想法的,編劇這塊兒,也算有天賦。」
他是真心覺得,顧棠的腦洞足夠新奇,拋開離譜的題材,劇情構思倒是別有巧思。
「沈哥,可別這麼誇他,您是沒領教過他的厲害。」
顧洛連忙擺手制止,話還沒說完,帳篷的拉鏈被輕輕拉開,
顧棠頂著一頭軟發,探出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瞬間鎖定了兩人。
「是吧!我就知道沈哥懂我!」
清脆的聲音響起,直播間裡頓時笑瘋,彈幕鋪天蓋地炸了屏!
【哈哈哈哈哈哈抓包現場!】
【洛哥:嘴比腦子快,完了,被聽見了!】
【沈津:我就是客氣一下,你別當真啊!】
【大型社死現場,笑到捶床!】
沈津和顧洛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表情齊刷刷凝固,一個想收回剛才的話,一個想原地躲起來。
不等兩人反應,顧棠已經利索地鑽出帳篷,輕手輕腳走到顧洛身邊坐下,小臉上滿是認真,全然沒察覺兩人的尷尬。
「別看我想的那些劇本名字奇葩,其實內核特別有意思,我寫這些,根本不是為了狗血而狗血。」
他微微仰頭,看著跳動的篝火,語氣格外鄭重,一改之前的調皮模樣。
【???怎麼回事,突然正經起來了?】
【我還等著棠棠繼續癲呢,這是要升華主題了?】
【不是吧,這麼離譜的劇本還能有深度?我不信!】
顧棠頓了頓,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我是想通過這些故事告訴觀眾,當一個壞人突然對你好,說自己改過自新了,從來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真的變好了。」
「是因為他嘗過惡果,知道疼了。清楚自己以後的下場有多慘,他所謂的改過,不過是在補救,而救的從來都是他自己。」
「有句話說的特別對,世界上根本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沒經歷過那些絕望,就永遠不懂別人的痛。」
「而且我還想告訴大家,一定要學會及時止損,別執著於付出沉沒成本,」
「很多人不是突然變壞的,他骨子裡就是這樣,只是你之前一直沒看清而已。」
話音落下,樹屋旁瞬間安靜下來,
沈津和顧洛都愣住了,眼底滿是詫異,全然沒料到,那些看似荒誕無厘頭的狗血劇本,竟然藏著這樣的道理。
直播間的彈幕也靜默了幾秒,隨後徹底炸開,滿是恍然與震撼,
【????我勒個去,直接升華了?】
【癲瘋劇本居然有這么正的內核?我徹底服了!】
【原來不是瞎寫,是我格局小了!】
【救命,怎麼會這樣,越想越有道理!】
【瞬間懂了!棠棠也太清醒了吧!】
【我還以為是純狗血,沒想到藏著這麼深的用意,敬禮!】
篝火噼啪作響,將顧棠的側臉映得格外柔和,
他眼神平靜,語氣卻帶著遠超年紀的通透,繼續緩緩說著。
「而且啊,藝術本就來源於生活,我們覺得劇情離譜,覺得癲,不過是因為我們沒親身經歷過那些事。」
「世界這麼大,千奇百怪的人和事無時無刻不在發生,就像幾十年前,誰也想像不到如今能有飛機穿梭天際,」
「能有這麼翻天覆地的發展,我們覺得不可思議,只是認知和閱歷還沒觸及到那些角落。」
「曾幾何時,那些法治節目裡的真實案子,新聞里曝光的種種事件,哪一件放在沒發生前,不是我們覺得天方夜譚、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說到底,人與人之間,單單因為地域性,教育程度,成長環境的封閉性這三點,就會造就截然不同的三觀和選擇,差距大到難以想像。」
他頓了頓,聲音輕卻字字清晰,戳破最本質的真相,
「人販子、走私犯、販毒分子,」
「和校園裡的霸凌者、生活中狂妄自大的惡人,看起來作惡的程度有大小之分,犯下的罪孽有輕重之別。」
「但刨根問底,本質都是一樣的惡,一樣藏在骨子裡的貪。」
「一個為了錢財泯滅人性,一個為了私慾肆意傷人,」
「無非是惡的表現形式不同,心底的貪婪和冷漠,從來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