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珊笑了笑，從地上爬起來，坐在瑜伽墊上休息。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顧棠身上。
顧棠正蹲在角落裡喝水，仰頭的時候，喉結滾動，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滑過下頜線，滴在黑色的運動服上。
林雨珊的目光在他喉結上停了一秒，然後迅速移開。
心跳，快了幾拍，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鞋帶。
直播間裡，彈幕的風向悄悄變了：
【林雨珊看顧棠的眼神……有點東西啊】
【什麼眼神？沒注意到啊】
【就是剛才，她從地上起來的時候，看了顧棠一眼】
【那不是很正常嗎？大家都在一個場子裡，看一眼怎麼了】
【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種……你們懂的】
【我不懂，你們別瞎說，雨珊仙子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她看顧棠的眼神可不清白】
彈幕開始歪樓。
與此同時，另一波彈幕在瘋狂刷「厭女」的話題：
【顧棠全程沒跟林雨珊說過一句話，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他不是厭女嗎？當然不會跟女人說話】
【你們能不能別亂扣帽子？他只是性格冷而已】
【性格冷和厭女是兩回事，你們粉絲洗地能不能有點水平？】
【你們黑子能不能有點腦子？他要是真厭女，為什麼第一季會提醒莫娜營地選址不對？為什麼這一季會冒雨去救林雨珊？】
【那是節目效果吧，為了洗白人設】
【你們真的魔怔了，他做什麼都是錯的】
直播間吵成一團，而顧棠對此一無所知。
他喝完水，把水瓶放回角落裡，走到顧洛身邊。
「哥，你的水。」
他把另一瓶水遞給顧洛。
顧洛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你剛才平板支撐撐了多久？」
「沒計時。」
「我感覺至少有三分多鐘。」
「差不多。」
「你這體能，以後跟我去健身房吧，林舟給我辦的年卡我都沒去過幾次。」
「不去。」
「為什麼？」
「健身房人多。」
「你社恐？」
「不是。是你比：不過我。」
顧洛：「…………」
直播間彈幕又笑瘋了：
【棠棠精準吐槽：你太菜了】
【顧洛：我菜怎麼了？我樂意！】
【兄弟倆的日常互懟永遠是快樂源泉】
【但有人注意到嗎？棠棠剛才遞水的時候，手腕上有紅痕】
【看到了，好像是藤蔓勒的，昨天搭樹屋的時候弄的吧】
【心疼棠棠，手腕都勒紅了也不說】
【他是真的不愛說話，什麼都自己扛】
運動健身直播持續了兩個小時。
結束後，嘉賓們各自回到營地。
顧棠走在最後，路過林雨珊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林雨珊抬起頭，心跳加速。
「你鞋帶散了。」
顧棠說完，走了。
林雨珊低頭——鞋帶真的散了。
她蹲下來繫鞋帶，系了很久。
因為她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
顧棠跟她說話了，雖然只是「你鞋帶散了」五個字，雖然語氣平淡得像在跟空氣說話。
但他跟她說話了。
林雨珊蹲在地上，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辦公室里。
陸宴關掉了直播畫面，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他的太陽穴在跳。
不是因為顧棠和林雨珊的互動——那根本算不上互動。
是因為網絡上那些鋪天蓋地的「厭女」指控。
他查了一整天，終於查到了一些線索。
對方的IP雖然做了偽裝，但技術團隊順著數據流追到了幾個關鍵節點，發現所有發帖都指向同一家營銷公司。
這家公司的老闆，和蕭予安曾經的經紀團隊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陸宴睜開眼，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查到了。是蕭予安那邊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想怎麼做？」
「先收集證據，然後——等。」
「等什麼？」
「等他們自己跳出來。」
陸宴的聲音很冷，
「他們不會只做這一波。等他們做第二波的時候，把證據一次性放出去。」
「好。」
電話掛斷。
陸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城市連綿的燈火。
他想起了顧棠說過的那些話。
「不怕。有你。」
他不怕。
那他呢？
他怕。
他怕顧棠被那些人毀掉。
他怕顧棠的編劇夢還沒開始就結束。
但他不會讓這些發生。
絕對不會。
……
健身直播結束後，嘉賓們各自回營地休整。
顧棠蹲在樹屋邊，用清水洗了把臉，剛直起身，頭頂就傳來了熟悉的嗡鳴聲。
無人機。
不止一架。
三架無人機呈品字形懸停在樹屋上方，機身上的紅燈閃爍，顯然不是普通的跟拍設備。
顧洛也注意到了，仰頭看著那些無人機，眉頭微皺，
「這是什麼陣仗？」
話音剛落，無人機下方懸掛的小型音響同時響起，導演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一種憋著壞笑的語調——
「恭喜各位嘉賓順利完成第一階段生存挑戰！」
「接下來，節目組將為大家帶來『誠意滿滿』的第二階段——」
「生存任務升級版！」
顧洛和顧棠對視一眼。
「我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顧洛說。
「你的預感一向很準。」
顧棠說。
無人機下方緩緩降下幾個防水袋，落在樹屋前的空地上。
顧洛上前撿起來，拆開一看，
裡面是一張任務卡，還有幾個金屬材質的信標。
任務卡上寫著：
【生存任務·升級版】
任務目標：在四十八小時內，抵達雨林深處的「終點營地」。
任務規則：
1. 各組嘉賓獨立行動，不得互相協助。
2. 沿途設有三個檢查點，每個檢查點需完成指定任務方可通行。
3. 最先抵達終點營地的嘉賓，可獲得「終極物資包」及雙倍積分。
4. 最後一名抵達的嘉賓，需接受「懲罰挑戰」。
PS：節目組已在沿途投放了少量物資包，請善用信標尋找。祝各位好運。
顧洛看完任務卡，臉色變了，
「獨立行動？不能互相協助？這不是存心要拆散我們嗎？」
顧棠接過任務卡看了看，面無表情，
「節目組有新點子，你還猜不到嗎？。」
「嗯，」
顧洛看向沈津營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