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炎的名字出現,全場情緒被點燃。
江城一中今年最穩的保送苗子,一品巔峰,十七歲半,曾在校內實戰課連勝二十一場。
他父親是趙家藥材行掌舵人,握著半個江城低階氣血藥材供應鏈。
趙家這些年想把藥材賣進孫家藥劑廠,卻始終差臨門一腳。
孫家給了趙炎一個條件。
武考初選替孫澤清掉陸川,趙家藥材行就能拿到三年供貨合同。
趙炎心裡清楚,若能在全場面前廢掉這個打壞軍方儀器的零氣血考生,他的名氣將衝出江城。
京華武大重點觀察名單,鎮淵軍校側招名額,甚至省城訓練營邀請,都可能落到他頭上。
所以他看陸川的眼神,沒有輕視,只有貪婪與興奮。
一號擂台升起能量護欄。
趙炎躍上台,火紅戰鬥服在燈下刺目。
看台上,一中學生振臂歡呼。
「趙炎!趙炎!」
「烈火崩拳,三招結束!」
「把這零氣血打回社會通道!」
趙炎站在擂台中央,雙拳相擊,氣血從肩背升騰。
一品巔峰的氣血狼煙在頭頂翻滾,帶著灼熱感。
解說員舉起麥克風拔高音量。
「趙炎選手已釋放氣血,狀態極佳!這種凝實程度距離二品僅差一步。」
另一名解說緊跟補充。
「陸川選手戰力測試驚人,但實戰不同打靶,趙炎速度、武技和經驗占優。陸川若只靠蠻力,恐怕會陷入被動。」
陸川走上擂台,袖口垂落,雷紋短刃暗藏腕下。
他未看解說席,也未理會看台噓聲。
趙炎打量著他,嘴角上揚。
「聽說你把軍方儀器打壞了。」
陸川抬眼看他。
「你想試試?」
趙炎仰頭冷笑。
「力氣再大打不中也是廢物!靶子不動,武者殺人!」
陸川神色漠然。
「廢話真多。」
趙炎目光轉厲。
「陸川,我知道你有點怪力,但沒氣血護體,擂台上你就是塊肉。」
陸川眼眸微垂。
「你可以開始了。」
趙炎眼底燃起怒火,氣血覆蓋雙臂。
他最討厭陸川這種平靜。
尤其陸川明明氣血為零,卻站得比任何天才都穩。
趙炎要撕碎這份平靜。
他要讓所有人看清,武道規矩沒變,沒氣血的人再能裝,也只能趴著。
裁判站在兩人之間,確認護欄升起,吹響哨聲。
「開始!」
趙炎腳下地磚當即碎裂。
他整個人暴沖而出,右拳燃起拳影,空氣轟出沉悶爆音。
「烈火崩拳!」
氣血極致壓縮,直取陸川心窩,出手未留半點餘地。
看台上不少學生驚呼出聲。
「這拳下死手啊!」
「陸川怎麼不躲?」
「他瘋了?」
陸川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半步未退。
趙炎眼中閃過殘忍快意。
「廢了!」
拳鋒轟至陸川胸前。
陸川體表浮現一層清光。
光芒極薄,幾不可見,卻穩隔在拳鋒與衣襟間。
轟!
氣血勁力轟然反震。
咔嚓!
骨裂聲清晰傳遍擂台。
趙炎臉上的獰笑凝固,化作扭曲的痛苦。
他右拳塌陷。
腕骨斷裂,小臂骨節接連碎開,右臂被反震力扭成詭異角度。
余勁透入胸膛,趙炎胸骨凹陷,噴血橫飛。
能量護欄被撞得急劇閃爍,他從擂台邊緣摔落,重跌在醫護區前。
場館陷入死寂。
隨後掀起陣陣聲浪。
「趙炎飛出去了!」
「一拳沒接住?」
「陸川一步沒退!」
「那什麼防禦武技?沒氣血波動啊!」
解說員握著麥克風,額頭滲汗。
「趙炎選手主動進攻,竟被反震出場!醫護隊已上前!」
醫護人員衝到趙炎身邊,剛碰觸胳膊,趙炎便疼痛哀嚎。
「我的手!我的手!」
趙炎父親趙啟山在貴賓席猛然拍桌起身。
他面色鐵青,指著擂台厲喝。
「裁判!他絕對違規!查他身上的外置防具!」
裁判神情凝重,示意技術組回放。
大屏幕投出慢放畫面。
趙炎出拳,陸川站立不動。
無護甲展開,無武器觸發,無任何氣血波動。
唯有一層查無來源的淡光,碰撞時顯現,趙炎飛出後隱沒。
技術組長擦了擦汗。
「未檢測到違規裝備,未檢測到外部能量輸入。」
趙啟山還欲發作,楚天闊靠著椅背,嗓音沉冷。
「趙家主,擂台上技不如人就認。別在軍方面前急著丟第二次人。」
趙啟山麵皮漲紫,卻硬生生憋住,不敢反駁。
趙炎被抬上擔架,嘴裡還在含糊咒罵。
「他作弊……他肯定作弊……」
陸川居高臨下,俯視擔架方向。
「你剛才說,要教我做真正武者?」
趙炎聽見這話,怒火攻心,當場嘔出一口血。
看台上一中學生全閉了嘴。
之前叫囂最響的幾人縮起脖子,生怕引起陸川注意。
孫澤坐在貴賓室,手掌猛壓座椅扶手。
咔的一聲,合金扶手開裂。
趙炎一品巔峰,竟連陸川衣角都沒摸到。
這不是單純的怪力。
陸川掌握著一套他完全看不懂的力量體系。
王海站在一旁,後背濕透,抹了把汗。
「孫少,是不是楚天闊私下給了他軍方特級防護器?」
孫澤猛地轉頭,目光陰鷙。
「你瞎嗎?檢測組查不到半點裝備痕跡!」
王海冷汗直冒。
「那就繼續安排人上,他不可能一直不露破綻。」
孫澤咬牙。
「安排誰?」
王海壓低嗓音,透著發狠的意味。
「後面還有幾個一品種子,只要消耗他,再讓後勤……」
他沒把話說完。
孫澤聽懂了。
明面上打不死,那就來陰的。
觀戰席另一端,楚天闊盯著陸川,眼底異彩連連。
副官低聲匯報。
「將軍,依舊未檢測到氣血。趙炎的攻擊被未知力場反彈,強度保底二品。」
楚天闊目光微斂。
「記錄,傳鎮淵內部最高加密檔。」
副官微驚。
「現在就傳?」
楚天闊注視著擂台上的少年。
「立刻。」
副官馬上開啟加密終端。
楚天闊心中已有斷定。
陸川非異能者,也非精神念師。
他走的是聯邦資料庫從未記載的全新路線。
若此路能走通,整個軍方都將迎來一場顛覆。
消息一旦外泄,暗殺陸川的勢力將多如牛毛。
他必須在風暴成型前,把陸川納入軍方的羽翼。
一號擂台裁判高聲宣布。
「首輪淘汰賽,陸川勝!」
陸川走下台,經過趙啟山身側,對方目光如毒蛇般怨毒。
「年輕人,下手太狠,當心給家裡招禍。」
陸川駐足停步。
「趙炎拿孫家合同買我雙腿時,你怎麼不覺得狠?」
趙啟山怒目圓睜。
「休要胡言!」
周圍媒體鏡頭齊刷刷轉向。
陸川語氣平緩,卻字字誅心。
「回去翻翻你兒子的通訊器。別被孫家賣了,還在替他們搖尾巴。」
趙啟山嘴唇直抖,一句話也憋不出。
陸川大步邁出通道,身後議論聲譁然四起。
「趙孫兩家真有暗中交易?」
「難怪首輪就撞趙炎。」
「大考初選也太黑了。」
王海在貴賓室聽著聲浪,心底越發驚慌。
陸川贏的每場,都在打三中和孫家的臉。
必須讓這小子倒在決賽前。
第二輪,陸川對陣二中一品後期刀手。
對方開場狂奔突進,陸川隔空一掌,將人拍出擂台。
第三輪,對手身法奇巧,擅長游斗。
陸川靜立十秒,一記引力術扯偏其重心,抬手扔出護欄。
三戰全勝,衣角未亂。
全場對他的議論熱度呈爆炸式飆升。
「零氣血怪物!」
「這到底是什麼流派?」
「他真要一路殺穿,站到孫澤面前了!」
孫澤聽著外界聲浪,面沉如水。
王海看了眼終端信息,長舒一口氣。
「孫少,東西送進他的休息室了。」
孫澤眼底浮現殘忍。
「絕脈毒?」
王海點頭,咽了口唾沫。
「黑市絕貨。不管他修什麼門道,只要沾進胃裡,一上台強行發力,必定五臟衰竭、暴斃當場。」
孫澤望著通道盡頭,嘴角勾起獰笑。
「那就等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