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段承重閘門位於高牆內側底部,平時用於裝甲車隊出入,此刻成了防線最危險的薄弱點。
趙四蹲在閘門控制箱前,滿頭大汗,手裡握著韓氏解碼器。
他是韓鋒在鎮淵軍校外圍安插的心腹,表面是後勤技師,實際負責打通韓氏在極北的灰色渠道。
韓鋒被扣前下過死命令。
陸川必須死。
陸川氣血為零卻能殺五品、清獸潮,這種新體系一旦被軍方證實推廣,韓氏建立的藥劑壟斷鏈條就會崩盤。
所以韓鋒要他死,韓景山也要他死。
趙四盯著閘門縫隙。
「二少這錢燙手,外面獸潮失控還讓咱們開門。」
旁邊一名五品武者盯著監控盲區。
「韓董加碼了!幹完這票,全家滾出北境享福!」
第三人扛著破甲工具,雙腿微顫。
「陸川剛才那火雨,是人能放出來的?」
趙四橫了他一眼。
「怕個屁!五品雪猿一進,他得護著那幫新兵。咱們帶了驅獸粉,趁亂拿他的人頭換前程!」
第四人將爆破裝置貼在閘門副軸上。
「韓少交代過,只放三隻,缺口開十幾秒。監控已屏蔽,軍方查不到頭上來。」
趙四把解碼器插進控制箱,屏幕跳出紅色警告。
他輸入韓氏工程密鑰。
這枚密鑰來自韓氏承包過的舊防線項目,按理早該作廢,但韓氏花重金留了維護後門。
伴隨輕微震動,閘門右側副軸鎖扣鬆開一格。
牆外三頭五品雪猿正被驅趕,嗅到縫隙逸散的人味,當即調轉方向。
陸川立於高牆陰影,神識將一切盡收眼底。
葉凡握緊長槍,額角青筋跳動。
「這幫畜生真敢開門!」
蕭晨長槍輕顫。
「防線里全是傷兵!他們拿一牆人給韓鋒陪葬!」
陸川抬手攔住兩人。
「別急。」
葉凡攥緊槍桿。
「再不攔,異獸進來了!」
陸川注視著擴大的閘門縫隙。
「讓它們進。」
蕭晨恍然,嘴角勾起冷意。
「想看戲,就讓他們坐第一排。」
趙四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
他盯著監控干擾器上的倒計時,呼吸粗重。
「倒數五秒,開縫!」
閘門副軸鬆動,合金門板被撞出兩米寬的縫隙。
三頭五品雪猿擠破冰雪沖入,白毛沾著污染斑紋,雙眼赤紅。
體型近三層樓高,落地震得通道頂板簌簌掉灰。
趙四幾人立刻往預定暗門撤退,準備躲進觀察位。
第一頭雪猿躍起,撲向東段內牆的傷兵區。
葉凡剛要動作,陸川抬起手。
鍊氣五層靈力鋪開,引力術鎖定雪猿重心。
半空中的雪猿受引力牽扯,違背沖勢劃出弧線,直砸向趙四藏身的暗門。
趙四剛拉開門,白毛與獠牙當頭罩下。
轟!
雪猿砸碎暗門,將趙四與另一名武者連同門框拍入牆體。
護體罡氣剛亮起便被碾碎,骨裂與慘叫混雜,刺得守軍頭皮發麻。
第二頭雪猿被引力拽住後腿,身軀橫甩,撞上爆破點旁的兩名武者。
一人腰椎斷裂,另一人飛出十幾米,未及起身便被雪猿一腳踩住胸口。
護甲碎裂。
血水從面罩縫隙噴涌。
第三頭雪猿被陸川壓在閘門縫隙處,剛好堵住外面湧入的異獸。
它不斷掙扎,雙爪撕扯牆面,卻被引力壓住無法起身。
陸川視線掃過身側。
「葉凡,蕭晨。」
葉凡與蕭晨同時衝出。
葉凡長槍貫穿雪猿眼窩,玄武玉符餘威護住周身,硬扛臨死反撲。
蕭晨一槍挑開第二頭雪猿喉骨,六品氣血灌入槍尖,絞碎頸部血肉。
第一頭雪猿在廢墟中肆虐,抓起趙四殘破的身軀往地上砸。
趙四隻剩半口氣,眼中滿是恐懼。
他想喊韓鋒的名字,喉嚨里只湧出血泡。
陸川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
趙四艱難抬手,含糊不清。
「救……救我……」
陸川目光冷峻:「開閘的時候,你沒想過救別人。」
趙四瞳孔收縮。
隨後,雪猿一口咬下,慘叫聲戛然而止。
葉凡補刀結束,帶著滿身獸血跑回,從殘軀旁撿起一枚裂開的通訊器。
背面烙著韓氏生物科技的銀色標誌。
蕭晨從另一具屍體上翻出維護權限卡。
「韓氏的舊工程密鑰!他們承包過這段防線。」
陳野帶著守軍衝來,看到破壞的閘門和韓氏通訊器,氣得雙目赤紅。
「這幫狗東西!外面獸潮吃人,他們敢在裡面開門!」
陸川抬手一揮,赤紋凍鐵殘片與裂晶砂飛出,被靈力嵌入斷口。
他以簡易陣紋封住縫隙,讓守軍裝上臨時機械鎖。
閘門重新合攏。
後方指揮部,楚天闊盯著監控畫面。
副官調出破壞記錄、干擾波形和韓氏密鑰,雙拳緊握。
「將軍,證據確鑿。趙四這幾人屬於韓鋒隨行人員,名單由韓氏提交。」
楚天闊攥緊拳頭,骨節發白。
「獸潮當前私開防線!這是叛軍級的重罪!」
監控室里眾軍官屏息。
楚天闊拿起軍令終端,接入軍法處最高頻道。
「立刻封鎖韓鋒審訊室!韓氏隨行人員全部解除武裝,移交軍法處!誰敢插手,按戰時通敵論處!」
副官立正敬禮。
「是!」
楚天闊看著畫面中的陸川,神色愈發凝重。
韓氏為了陸川,敢在防線開門。
這說明他們急了。
也說明陸川的價值遠超預估。
東段閘門旁,葉凡把通訊器遞向陸川,氣得手臂發抖。
「川哥,這東西交給軍方?」
陸川沒有接,目光投向牆外風雪。
那團半步六階獸王的氣息已經移動,殺意穿透火海,直逼東段防線。
蕭晨察覺異樣,槍尖緩緩抬起。
「來了個大的!」
陳野回頭望向牆外,呼吸一滯。
風雪盡頭,一聲怒吼震得高牆嗡鳴。
陸川拔出雷紋短刃,雷光沿刃口遊走。
「證據給楚天闊,韓鋒跑不了。」
葉凡攥緊長槍。
「那我們幹什麼?」
陸川注視著風雪中顯形的巨大黑影。
「先把那頭獸王的腦袋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