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淵軍校地下死牢,寒光順牆縫滲入,映出韓鋒滿是血污的臉。
他雙手被鎮壓環反扣,氣血受制,作戰服上焦痕斑駁。
楚天闊立於審訊台前,身後軍法官調出三號防線閘門記錄。
畫面中,趙四用韓氏舊密鑰開啟承重閘門,三頭五品雪猿沖入防線。
畫面轉換,雪猿被陸川引力反制,趙四等人被砸成爛泥。
軍法官翻開審訊記錄,重重拍在桌面。
「韓鋒,趙四受你指使,認是不認!」
韓鋒抬起頭,抹去嘴角血跡。
「趙四隻是韓氏的外包技師,他私自行動,與我何干?」
軍法官指尖點在審訊記錄上。
「舊密鑰由你私人終端授權,時間就在獸潮前十二分鐘!」
韓鋒冷笑一聲。
「我早說了終端遺失,權限被盜!你們查不出真相,就來硬扣帽子?」
楚天闊眼神冷肅。
韓鋒身子向後一靠,翹起腿。
「楚將軍,韓氏每年給極北供應多少醫療物資,你心裡該有數。」
他直視楚天闊的眼睛。
「殺我容易。可要是斷了藥,前線幾萬傷兵拿什麼續命?拿你楚將軍的項上人頭去填嗎!」
幾名軍法官怒視過去。
一名軍法官霍然起身。
「戰時破壞防線,你敢拿將士的命要挾!」
韓鋒仰起頭。
「我談的是事實。」
他瞥向牆上監控,篤定韓景山已在運作。
「你們若真有鐵證,早下判決了,何必熬夜審我?」
楚天闊緩緩抬眼。
「你在等韓景山救你。」
韓鋒抬了抬下巴。
「我在等軍方向現實低頭。」
門外副官快步走入,遞上加密密令。
楚天闊掃過內容,面如寒霜。
密令來自統帥部臨時聯絡處,要求鎮淵軍校暫緩審訊,將嫌疑人移交京城聯合調查組。
理由冠冕堂皇。
韓氏掌握多條軍需供應鏈,案件涉及聯邦企業安全,需跨部門覆核。
軍法官掃過密令,一把攥皺紙頁,雙目燃起怒火。
韓鋒看到這番情景,笑意重新爬上面龐。
「楚將軍,我說過,規矩遲早會來。」
他靠著椅背。
「區區一個平民學員,也配和前線大軍的命脈相提並論?」
楚天闊捏緊密令。
死牢外,風雪拍打合金穹頂。
七號獨棟內,陸川坐在地下練功房,身前丹爐尚未開火。
他本該處理極寒古蓮,神識掃過核心區時,卻察覺死牢方向氣機異動。
韓鋒的話語,被神識盡數捕捉。
陸川睜眼。
「韓氏倒挺能折騰。」
葉凡在門外探頭。
「川哥,要去打聽情況嗎?」
蕭晨長槍橫在膝上。
「打聽個屁,直接去死牢門口堵人。」
陸川收回心神,目光落在丹爐上。
他抬手一招,儲物戒飛出一塊空白青紋玉髓。
這塊玉髓本用於煉製陣旗,剛好承載神識影像。
陸川指尖輕點,神識凝成細線,廢墟工廠的記憶隨之浮現。
魏沉臨死前被搜魂,韓景山的轉帳與活捉命令,全數烙在魂魄碎片中。
殺手曹厲腦中高主任牽線和五千萬佣金的記憶,也被陸川壓入玉髓。
這些由搜魂截取的第一視角記憶,化作流光滲入玉面。
韓景山坐在京城會所沙發上,親口下達活體樣本指令。
高主任在通訊另一端承諾,京華會處理後續輿論。
韓鋒私下聯繫趙四,讓他在獸潮時製造缺口,逼陸川死在亂戰里。
畫面被神識刻進玉簡,陸川在外層布下禁制。
罡氣觸碰即爆,強行破拆便化飛灰。
陸川掌心靈火躍動,本欲在玉簡末端留字。
血債血償。
思索片刻,他又抹去字跡。
匿名最好。
讓楚天闊自己去猜反而更穩妥。
陸川起身,練功房陣紋亮起。
他施展斂息幻形術,氣機收斂。
輕身術展開,他自後窗掠出,融入夜色。
片刻後,楚天闊辦公桌上多了一枚玉簡,靜放於韓氏供應鏈名單之上。
陸川身形折返,重新隱入風雪。
死牢內,楚天闊接到警報,帶副官立刻返回。
辦公桌上的玉簡泛著青光。
副官拔槍掃視,額頭滲汗。
「將軍,外圍氣血雷達和三道暗哨全無反應,這東西怎麼進來的!」
楚天闊端詳玉簡,看著表面浮現的血紋。
「不是敵人,敵人不會把刀遞給我。」
他確認無爆裂風險後,將罡氣注入玉簡。禁制引流罡氣,投出光幕。
第一幅畫面出現,副官雙眼圓睜。
韓景山坐在私人會所里,將一份加密協議推給魏沉。
「目標陸川,優先活捉,必要時保留軀幹和腦部完整。」
畫面推進。
通訊器傳出高主任的聲音。
「鎮淵這邊我會壓住,京華需要他的身體數據,韓董別把事做得太髒。」
副官咬牙暗罵。
楚天闊目光發沉,直到畫面切到韓鋒。
韓鋒站在臨時會客樓窗邊,命趙四調用舊密鑰。
「獸潮一亂,你只開東段閘門。不必親自動手,讓他死在異獸嘴裡。」
畫面消散。
副官喉結滾動。
「將軍,這份證據拿去……」
楚天闊看向七號獨棟方向。
他沒有直接證據,可心裡已有答案。
「通知軍方高層,召開全息會議!」
半小時後,地下指揮廳大燈全亮。
全息席位逐一展開,統帥部、軍需署、北境戰區、武盟監察處代表相繼上線。
韓氏代言人坐在京城會議室,身後站著兩名聯邦議員。
韓氏代言人率先發難。
「韓鋒只是配合調查的企業代表,鎮淵軍校無權以戰時軍法私自羈押!」
身後議員緊接著跟進。
「韓氏是聯邦重要軍需企業,若鎮淵不顧程序正義,後果誰來承擔?」
軍需署代表面露遲疑。
「極北防線剛經歷獸潮,供應鏈絕不能亂。」
楚天闊指尖輕叩桌面。
「講完了?」
韓氏代言人挺直腰背。
「楚將軍,我們要求立刻移交韓鋒,並暫停對韓氏的凍結措施。」
楚天闊抬手,副官將玉簡插入投影陣列。
「那就看點真東西。」
畫面投放到所有會議席位上。
韓景山的臉出現時,韓氏代言人表情一僵。
當那句「優先活捉」在大廳迴蕩,眾人滿臉錯愕。
畫面繼續。
高主任的承諾、五千萬轉帳、黑刃路線、韓鋒指使開閘,如鐵錘般一項項砸下。
韓氏代言人幾次想切斷通訊,卻被統帥部權限強行鎖住。
北境戰區一名老將出聲。
「戰時開閘,拿前線將士的血給財閥少爺鋪路!你們哪來的臉要人!」
韓氏代言人額頭滲出冷汗,拍桌反駁。
「這份資料來源不明,怎能作為正式證據!」
楚天闊敲下按鍵。
「來源不明?」
他調出韓氏密鑰調用記錄,與玉簡畫面時間逐幀重合。
「那你來解釋,為何你口中來源不明的畫面,能分秒不差吻合你們韓氏的最高權限後台!」
韓氏代言人張了張嘴,癱倒在椅中。
京城韓氏總部頂層,韓景山也在旁聽會議。
看到畫面,他手掌發力,將茶杯捏出裂紋。
「去查,誰放進去的。」
秘書嚇得後退兩步。
韓景山拿起通訊器,想聯繫高主任,卻發現頻道已被軍方監聽標紅。
席位正中,統帥部白髮上將下達定論。
「韓鋒移交申請駁回。」
韓氏代言人如墜冰窟,再也憋不出一句辯駁。
白髮上將目光掃視。
「韓鋒戰時破壞防線,謀害軍方核心學員,終身流放深淵死營,立即執行!」
軍需署代表剛要出聲,白髮上將冷眼看過去。
「韓氏三條極北供應線即刻凍結,啟動替代方案!誰敢再求情,按叛國同案審查!」
會議中再無人敢提異議。
楚天闊關閉投影,壓了半宿的火氣隨之散去。
死牢里,韓鋒聽到判決,渾身發僵。
他剛想搬出韓景山和聯邦程序,軍法衛隊已解開鎮壓環,將他強行架起。
衛隊長將流放令拍在他胸前。
「韓二少,深淵死營正缺人挖污染礦。你這嬌貴身軀,到了那邊省著用。」
韓鋒雙腿一軟,拼命掙扎。
「不可能!我父親是韓景山!我是韓氏繼承人,你們沒資格判我!」
衛隊長將他向外拖去。
「閉嘴吧!你爹現在自身難保,早就棄車保帥了!」
七號獨棟地下室里,陸川收回神識,嘴角揚起。
韓鋒的死局定了。
韓景山的手被斬斷一根。
接下來,該輪到高主任親自上門挨打了。
陸川開啟寒玉封盒,冰藍蓮花於爐前吐出寒霧。
掌心靈火升騰,映得古蓮花瓣晶瑩剔透。
葉凡在門外聽見動靜。
「川哥,韓鋒那邊怎樣了?」
陸川將古蓮投入丹爐,注視騰起的冰焰。
「死不了,但往後活著比死還熬人。」
蕭晨握緊長槍,眼中戰意翻湧。
陸川催動靈火。
「守好門。今晚開爐,明早還有客人上門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