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凝視著面前的暗金靈液,陷入沉默。
他從江城跟著陸川走到極北,見慣了天才的門檻。
孫澤有藥材,京華有武道塔,林楓有家族。
而他能殺進鎮淵,全靠一股狠勁。
可狠勁不能當飯吃,二品後期在深淵試煉里,連炮灰都不如。
葉凡捏緊雙拳,手背青筋暴凸。
「撐爆老子也認了!踏馬的,每次都跟在後頭當累贅,老子受夠了這窩囊氣!」
蕭晨沒有遲疑,接住另一滴。
他天宗穴舊疾拖了多年,若無陸川的鎮脈符,早在獸潮時便已廢掉半條經脈。
「這條命在東段高牆就欠你了,今天你讓我賭,我就賭上一切。」
秦若蘭握刀的手滲出冷汗。
她清楚,聯邦財閥傾盡資源也砸不出這種奇蹟,陸川帶上江南小隊,已是天大的人情。
陸川收起第三滴靈液,目光轉向外圍。
「秦若蘭,看住外部氣血波動。」
斷刀橫於身前,秦若蘭握緊刀柄。
「誰敢靠近,我先砍誰!」
陸川抬手於地面重新刻陣。
築基之後靈力化液,陣紋勾勒行雲流水。金紋鋪展,將葉凡和蕭晨罩入陣眼。
陸川手腕翻轉。
「服下後,切忌強行運功。身體會本能吸收精華,雜質由我剝離。」
「聽起來跟進廠返修差不多。」
「返修失敗就進盒。」
葉凡咧開嘴,露出沾血的牙齒,仰頭將靈液吞下。「老蕭,你這嘴算是開過光了。」
靈液入體。
葉凡面肌抽搐。生命精華在體內猶如脫韁野馬,沿著經脈四處橫衝直撞。
淤積的暗傷與堵塞的穴位,被這股洪流寸寸撕開。
劇痛直衝腦門。
喉結滾動,硬是沒漏出半點痛呼。
陸川手掌覆上他頭頂,築基靈力化作金線,護住識海與心脈。
「撐住,不是想把那些世家子踩在腳下嗎?」
葉凡雙眼通紅,牙齦溢血,重重點頭。
另一側,蕭晨的情況更為兇險。
六品巔峰積累太厚,天宗穴死結被靈液強沖,積壓的氣血當場暴走。若無外力介入,這股洪流必將沖碎經脈反噬心脈。
陸川左手隔空按去。
築基靈力一分為二,鎮住二人體內的兇險節點。
秦若蘭在旁看得心頭直跳。
她感知到,葉凡的氣血種子正被強行拔高。
一次,兩次,三次。
這不是丹藥堆砌修為,這是將根骨拆碎重鑄!
陸川神識探入葉凡經脈,真火遊走其間,將殘存的星塵斑點焚毀不留隱患。
二品後期的壁壘轟然碎裂。
三品中期。
四品。
氣血如狼煙般節節攀升,直衝五品!
兩名江南隊員立在原處,緊盯著陣眼中的身影。
秦若蘭握緊斷刀,手心全是汗水。
因為葉凡的突破還在繼續。
五品巔峰壁壘沖開。
六品罡勁剛於體表凝成,便被洪流向上推去。
六品後期,六品巔峰。
觸及七品壁壘的剎那,葉凡身軀震動,口鼻溢血。
他底子太薄。從二品直衝六品巔峰已是逆天之舉,而七品大宗師乃氣血質變,需凝練罡意貫通周身大穴。他沒有這份積累。
陸川神識探出,托住葉凡震盪的識海。
「以前走到二品,你不靠家族,不靠財閥。」
「現在這道門,也給老子自己撞開!」
葉凡心頭劇震。
江城武考時陸川踩碎孫澤的畫面,鎮淵高牆上並肩浴血的場景,在腦海中交疊閃現。
去他媽的階級壁壘!老子絕不能被甩下!
氣血種子在丹田內碎裂,旋即借著精華重塑成型。
七品壁壘,破。
大宗師的氣血透體而出,氣血狼煙沖天而起,震得碎石簌簌滾動。
「七品!」
秦若蘭大步跨前,便攜檢測儀掃過葉凡。
數值急速跳動,穩穩停在七品初期。經脈強度那一欄,赫然是普通七品的三倍。
盯著屏幕,她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去他媽的孫家!孫家算個什麼東西!」葉凡癱坐在陣眼裡脫力地發顫,汗水浸透戰袍,嘴角卻咧到耳根,「老子現在去京華大門口賣煎餅,都能掛個大宗師親手攤餅的牌子!」
「剛連破七品,第一反應就這個?」
葉凡喘著粗氣抹了把臉,手背抹去眼角泛起的濕意。
「哭出來顯得老子不值錢!」
另一邊,蕭晨的突破動靜更為沉悶。
六品巔峰的積累壓抑多年,天宗穴死結一開,舊傷盡褪,殘缺周天重新貫通。
七品壁壘形同虛設。
七品初期,七品中期,七品巔峰。
陸川注視著蕭晨體內翻滾的氣血。
「不要停,你欠自己的,不止七品。」
蕭晨雙目緊閉,腦海中儘是往昔痛不欲生的舊疾折磨,以及那些世家冷嘲熱諷的嘴臉。
曾以為六品巔峰便是武道盡頭,每逢死戰,舊疾如跗骨之蛆般拉扯著他。
但他豈能甘心。
南境蕭家的恩怨,鎮淵戰場的生死,絕不能以殘軀草草收場。
「給老子開!」
胸腔內傳出悶雷般的震響。
淤積的氣血在築基靈力引導下化作怒濤,轟然衝破大穴。
八品威壓直衝雲霄。
一旁的長槍發出清鳴,槍尖罡氣凝為實質。
秦若蘭握刀的手發顫。
八品初期。
她感知過無數導師的氣息,絕不會認錯。
蕭晨睜眼,八品威壓一放即收。
他抓起長槍,槍尾震碎周遭岩層,單膝砸地,朝陸川行了個軍中重禮。
「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你的。誰敢擋你的路,老子先挑了他!」
陸川抬手虛托。
「自家人,不必如此。」
葉凡也撐著膝蓋站起,面上沒了平日的跳脫。
「這造化,我記一輩子。」葉凡轉頭看向秦若蘭等人,面龐滿是肅殺,「誰問起突破的事,只說禁區機緣,其餘的,半個字也別漏!」
蕭晨橫槍而立,槍尖罡氣吞吐。
「今日之事,誰敢向外多嘴半句,先問過我手裡這桿槍!」
秦若蘭一言不發,指尖發力,將檢測儀的晶片捏成粉末。
「江南武大欠下救命之恩,我秦若蘭絕非忘恩負義之輩。」
兩名隊員立刻低頭,立下重誓絕不外傳。
陸川神色平靜。
將剩餘的一滴骨髓靈液收入儲物戒,收攏殘存的陣材。
築基既成,手段需重新梳理。紫電飛劍勉強能承載太乙分光劍訣,但品階太低,後續需重煉。
好在葉凡與蕭晨實力暴漲,能在接下來的亂局中獨當一面。秦若蘭雖未得靈液,但傷口已被築基靈力壓制,足以撐回要塞。
陸川目光投向隕石坑上方。
「試煉未結,外頭該亂了。」
眾人正欲動身,坑頂方向傳來連環震動。
那是成群異獸奔襲踩踏出的動靜。
秦若蘭手腕上的終端恢復了微弱信號,一條斷續的求救信息跳躍而出。
「江南二隊,坐標……禁區出口西側……獸潮……請求支援……」
緊接著,數個紅色求救點在屏幕上接連閃爍。
葉凡拔出戰刀,七品大宗師的氣血首度催動。
「剛突破就來活,這該死的賽制夠卷的。」
蕭晨提槍上前,八品威壓令周遭碎石震顫。
陸川抬頭,神識越過坑壁,遠方黑壓壓的獸群正朝禁區出口洶湧奔襲。
他目光直視上方。
「上去,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