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劍芒壓落之際,峽谷內的獸潮陷入凝滯。
三頭六品獸王同時抬頭。
它們沒有完整智慧,卻本能感受到了死亡的壓迫。
冰甲巨犀獨角迸發黑電。
四翼骨鷹振翼尖嘯。
黑鱗蛇王噴出毒霧,籠罩出口。
陸川立於紫電飛劍,神色淡漠。
道台內靈力化作洪流湧入飛劍。
劍身雷紋接連亮起。
《太乙分光劍訣》上篇,分光破軍。
陸川並指下壓。
百丈劍芒斬落。
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
劍光橫掃峽谷,切入獸潮,一路碾過三頭獸王。
冰甲巨犀獨角先斷,龐大身軀被劍芒吞沒。
四翼骨鷹剛飛起數十米,四翼齊齊崩碎。
黑鱗蛇王盤身硬抗,鱗甲在劍光下大片蒸發。
下方試煉學員只覺眼前一白。
葉凡撐開七品氣血護住傷員。
蕭晨八品罡氣化成槍幕,把餘波攔在隊伍外側。
可他們很快發現,並未有餘波落向人群。
這道劍光對力量的拿捏入微。
劍氣盡數傾瀉在獸潮之中,硬生生繞開了所有參賽隊伍的立足之地。
劍芒落地後,峽谷中出現一道長達千米的焦黑劍痕。
上萬頭三品至六品污染異獸,肉身化為飛灰。
只剩高階獸核與骨甲被金光捲起,堆成小山。
三枚六品獸核懸在半空,表面黑霜被真火燒淨,飛入儲物戒。
峽谷內風息獸停。
鋪天蓋地的獸潮,被一劍清空。
各校學員望著空蕩蕩的通道,喉嚨發緊。
京州隊長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爆了句粗口。
「這他媽還比什麼賽!拿頭去比嗎!」
身旁隊員滿眼茫然,下意識呢喃。
「比誰命大,能喘著氣看他拿第一?」
秦若蘭仰望高空,手中斷刀無力垂下。
她早知陸川深不可測。
但這一劍,已將她對同輩天驕的認知盡數碾碎。
林楓七品巔峰,在京華被稱為一號種子。
韓氏砸錢、京華鋪路、家族托舉,才堆出那樣一個人。
而陸川從江城被廢到今天,走的是另一條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路。
葉凡望著劍痕,忽然笑了。
「老蕭,我七品了。」
蕭晨點頭應聲。
「嗯。」
「但我這七品大宗師,怎麼感覺還是個在後頭喊666的啦啦隊?」
蕭晨目光微動。
「我這八品,也沒強到哪去。」
葉凡嘆了口氣。
「操,這就叫降維打擊!」
陸川自高空緩緩落下。
鎮淵要塞監控室內,終端積分急速翻滾。
獸潮擊殺歸屬判定陸川小隊。
陸川小隊積分從十五萬一路飆升。
二十萬。
五十萬。
八十萬。
一百萬。
最終,積分停在一百零七萬六千四百。
第二名周策小隊九千一百分。
第三名韓越小隊八千九百分。
組委會代表面部抽搐。
所有畫面記錄得清清楚楚。
獸潮是真的。
擊殺是真的。
救人也是真的。
楚天闊看著積分榜,怒聲冷笑。
「誰他娘的覺得這是作弊,現在就去證明這上萬頭異獸是陸川自家後院養的!」
「直接宣布,終止試煉!」
組委會代表喉結艱難滾動。
「楚將軍,按規程試煉時間還沒結束!」
楚天闊目光橫掃過去。
「污染源拔了,獸潮宰乾淨了,怎麼,讓這群學生留在那看風景嗎!」
代表憋得臉紅脖子粗,半個字吐不出。
林清寒直接接入全賽區廣播。
「這裡是鎮淵軍校指揮部。」
「因黑霜禁區突發二次獸潮已被鎮淵小隊清除,全國高校深淵試煉賽提前終止。」
「所有參賽隊伍沿陸川小隊開闢通道撤回三號防線。」
「重複,所有參賽隊伍立即撤離。」
峽谷內,聽到廣播的學員終於回過神。
有人癱坐在雪地上。
有人抱著重傷隊友哭出聲。
也有人遠遠望著陸川,想說謝,卻發現一句話都顯得太輕。
陸川沒有停留太久。
他把材料收入儲物戒,把積分牌交給秦若蘭統計。
秦若蘭看著那堆材料,面露遲疑。
「不怕組委會眼紅?」
陸川看向遠處監控無人機。
「敢伸手,我連他們一塊兒斬。」
秦若蘭頓了頓。
「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葉凡扶起傷員,順手拍了拍一名京州學員肩膀。
「兄弟,回去記得給五星好評。」
那學員表情複雜。
「你……你他媽真是賽前那個二品?」
葉凡輕咳一聲。
「個人隱私,不便透露。」
蕭晨走過來,一把拎起葉凡。
「閉上你的嘴,準備撤。」
陸川抬手,紫電飛劍再次放大,築基靈力托起葉凡、蕭晨、秦若蘭和兩名江南隊員。
至於其他試煉隊,則由機動隊接應。
眾目睽睽下,陸川御劍升空。
飛劍越過峽谷,穿過黑霜,直奔三號高牆。
高牆守軍早接消息,近防炮停止轉向,探照燈齊開。
當紫電飛劍掠過高牆時,牆頭教官和士兵全部抬頭。
他們看見陸川站在最前方,無噴射裝置,無氣血羽翼。
屏幕上,他的氣血讀數仍是零。
可就是這個零氣血學員,一劍清空了萬獸潮。
停機坪上擠滿了各校領隊和醫護人員。
陸川落下飛劍時,氣氛凝重,連沉重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葉凡剛落地,七品氣血沒來得及收斂。
旁邊一名領隊驚得水杯掉地。
「七……七品?!」
另一邊,蕭晨八品氣息更明顯。
有老牌導師當場失態。
「蕭晨竟然到了八品!這怎麼可能!」
林清寒快步走來,確認陸川氣息平穩後,才看向葉凡和蕭晨。
她眼底震動,卻未當眾多問。
楚天闊隨後走來,身後跟著副官和一隊鎮淵衛兵。
所有人自動讓開道路。
楚天闊站在陸川面前,聲音傳遍停機坪。
「全國高校深淵試煉賽,鎮淵軍校陸川小隊,積分一百零七萬六千四百,排名第一。」
「本次試煉提前結束,陸川小隊救出參賽學員七十九人。」
「所有戰績已由軍方、組委會共同記錄。」
「誰若有異議,現在就站出來!」
停機坪上的各校代表面面相覷,無一人敢提出異議。
京華武大代表後背發涼,深埋著頭。
林楓被廢,主力全滅,高明遠上法庭,韓氏被查封。
現在誰敢非議,等於把自己送去陪審。
楚天闊掃過眾人。
「很好。」
他轉身看向副官。
「葉凡、蕭晨突破數據列為最高保密級,未經軍方允許,任何人不得外傳。」
幾名組委會技術員神情微變。
楚天闊目光逼視過去。
「聽清楚,我說的是任何人!」
技術員立刻低頭刪除外部傳輸權限。
林清寒走到陸川身旁,聲音放輕。
「統帥部已經派人來鎮淵。」
陸川並不意外。
禁區裡的動靜太大,統帥部不可能繼續旁觀。
「來的是誰?」
林清寒看向遠處天空。
「最高權限戰機,身份還沒公開。」
話音剛落,要塞雷達塔響起提示。
「檢測到統帥部最高權限戰機進入鎮淵空域。」
「權限碼確認。」
「允許降落。」
所有人同時抬頭。
風雪中,一架黑金戰機撕開雲層,降向停機坪。
機身沒有學院標誌,只有統帥部的金色軍徽。
楚天闊神情肅穆,隨即站直身體。
戰機艙門開啟。
一名白髮上將走下舷梯,身後跟著兩名少將和一隊黑甲衛士。
正是此前裁定韓鋒流放死營的那位高層。
他徑直走向陸川。
停機坪上所有軍官同時敬禮。
白髮上將在陸川面前停下,威嚴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隨後,一名少將打開銀色文件箱,取出一份蓋有統帥部印章的授銜令。
白髮上將抬手接過,聲音響徹全場。
「陸川。」
「統帥部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