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拍賣廳內的喧鬧聲被羽煌的叫價壓了下去。
懸浮包廂中，羽煌額頭的菱形晶石亮起刺目光芒。
一股屬於六階強者的威壓散布開來，籠罩了下方所有的看台。
看台上的異族買家紛紛縮起脖子。
幾名原本躍躍欲試的深空軍火商，看著手裡的加價號牌，悄悄放了下來。
羽煌靠在金絲軟椅上，聲音傳遍四方。
「這柄古劍胎，已經列入天羽神族駐古星商隊的特購名冊。」
「各位若是給面子，就此收手。」
「八萬極品星晶，本座要了。」
狐族拍賣師站在圓台上，額頭滲出冷汗。
她握著拍賣小錘，硬著頭皮開口。
「羽煌公子，萬寶行內嚴禁釋放神魂威壓干擾其他客人。」
「還請收斂一二。」
然而對於採購名冊一事，拍賣師卻根本不敢出言反駁。
天羽神族的龐大艦隊就停泊在外軌道。
普通的商會，誰也不願輕易招惹這個霸主級勢力。
羽煌收回威壓，嘴角掛著得意的笑意。
在他看來，只要抬出神族的旗號，黑市里根本沒人敢硬碰硬。
天字號包廂內，葉凡忍不住嗤笑一聲。
「八萬星晶就想包場，這鳥人真當整個古星是他家開的。」
蕭晨站在一旁，雙手抱胸。
「這是想靠身份直接搶。」
陸川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後神識傳音投向拍賣台。
「拍賣師，請先確認一件事。」
「這柄劍胎在開拍前，可曾簽署過獨家徵購協議？」
「若沒有，它便屬於自由競價的拍品。」
清朗的聲音迴蕩在拍賣大廳，立刻引得數萬名買家抬起頭來。
羽煌笑容僵住，面露慍怒。
狐族拍賣師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後台的鑒寶主管穆魯。
穆魯拿著寄拍契約快步走上台，對著全場展示光幕。
「萬寶行契約分明，此物確係自由競價，沒有任何排他條款。」
陸川放下茶杯，聲音平靜。
「既然是自由競價，那便按規矩來。」
「十枚五階巔峰荒獸星核。」
「外加三瓶純陽仙靈丹液。」
「按照你們開拍前公布的實物兌換規則，現場核定估值。」
整個拍賣大廳安靜下來。
隨後，陣陣驚呼聲在看台各處響起。
「十枚五階巔峰星核？這得獵殺多少頭星空巨獸！」
「更要緊的是那三瓶丹液，方才大殿前廳都傳瘋了，據說能洗鍊骨髓星煞！」
羽煌猛地站起身，直接推開包廂的落地窗，目光直視對面。
「放肆！」
「拿幾瓶來歷不明的雜質藥水，就想在此處充當硬通貨？」
「誰知道裡面裝的是不是廢料殘渣！」
「萬寶行若是收這種垃圾，就是故意壞了拍賣行的招牌！」
大廳內不少異族掌柜也低聲議論起來。
丹藥這種東西，品階稍有偏差，藥效就是天差地別。
此時，首席鑒丹師古圖邁步走上中央高台。
他對著四方拱了拱手。
「諸位稍安勿躁。」
「老朽古圖，願以萬寶行首席鑒丹師的身份，親自驗貨。」
古圖招了招手，一名侍從端著托盤快步走上來。
托盤上擺放著一枚被嚴重腐蝕的五階星核，通體泛著烏黑的星煞毒素。
古圖從玉瓶中取出一根銀針，引出一滴淡金色的仙靈丹液，滴在星核表面。
淡金色的光芒擴散開來。
那枚烏黑的星核表面冒出一陣白煙。
沉積在星核深處的黑色雜質迅速消解，晶石重新恢復了原本的純淨色澤。
純正的混元道韻瀰漫全場，吸入一口便讓人神清氣爽。
高台側面的屏風後，快步走出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老傭兵。
老傭兵正是寄拍劍胎的原主。
他看著恢復純淨的星核，呼吸變得粗重，神情激動。
「純陽本源！這是能祛除骨髓煞毒的至寶！」
「我體內的暗傷有救了！」
老者猛地轉過身，對著萬寶行的高層激動表態。
「我同意以物易物！」
「這三瓶丹液和十枚星核，我全要了！」
「這比十萬星晶管用得多！」
古圖撫著鬍鬚，當場高聲宣布。
「經過本行聯合評估，十枚五階巔峰星核作價五萬星晶。」
「三瓶純陽丹液，單瓶估值不低於三萬星晶，總計不低於十四萬星晶！」
「天字號包廂的實際出價，遠超八萬極品星晶！」
清脆的聲音響徹全場。
看台上的數萬名買家響起一片喝彩與議論。
「十四萬對八萬，這是直接壓死了啊。」
「連寄拍的原主都發話了，這下天羽神族沒話說了吧。」
羽煌臉色難看，雙手緊緊扣在欄杆上。
他額頭的晶石劇烈跳動，胸膛起伏不定。
十四萬星晶，已經超出了他帶出來的流動資金。
他帶來的星晶，原本還要用於購買下一批戰略補給。
若是全砸在這裡，回去根本無法向家族交代。
但身為天羽神族的嫡系天驕，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人族壓下去，這是奇恥大辱。
羽煌從懷中摸出一枚雕刻著雙翼的金色令牌，扔在桌案上。
「本座以天羽神族巡察使副官的印信作為擔保！」
「追加十萬星晶的賒購額度！」
「萬寶行，給我記帳！」
拍賣廳內頓時傳來一陣騷動。
賒購，而且是用神族使者的名義強行賒購。
狐族拍賣師面露難色，看向身旁的古圖。
還沒等古圖開口，天字號包廂內傳來了陸川淡漠的聲音。
「拍賣場上，認錢不認令。」
「想加價，就拿出等額的現貨星核或者現晶。」
「拿一張破牌子白條就想截胡，天羽神族的財力，原來全靠嘴吹出來的？」
葉凡的聲音緊跟著從擴音陣法中傳出。
「就是啊，沒錢就回窩裡多吃幾年靈草。」
「堂堂神族少爺，出門買東西還要打欠條，傳出去不怕被全星區的修士笑掉大牙？」
看台上不少異族傭兵忍不住笑出了聲。
平日裡天羽神族作風霸道，許多小勢力早就看他們不順眼，此刻全是看熱鬧的心態。
羽煌眼中殺意瀰漫。
「低賤的逃奴，你敢辱我神族！」
陸川面色平靜，坐在包廂內淡淡開口。
「古圖大師，萬寶行的規矩，難道允許空手套白狼？」
「若能憑空賒購，我出五十萬賒帳，這間大廳你們是不是也得賣給我？」
古圖神色一肅，朗聲回絕。
「萬寶行立足黑三角，從來沒有非聯盟成員無抵押賒購的先例。」
「羽煌公子，若無足額現款，本行不能接受口頭加價。」
羽煌緊盯古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但在大庭廣眾之下，萬寶行維護自身信譽，絕不可能退讓。
狐族拍賣師見狀，舉起手中的小錘，連敲三下。
「十四萬星晶一次！」
「十四萬星晶兩次！」
「十四萬星晶三次，成交！」
「恭喜天字號貴客，拍得天淵上古古金！」
清脆的錘音落下，塵埃落定。
高台上的侍衛立刻合上重鉛箱子，蓋上火漆封印，迅速送往頂層交割。
羽煌站在對面包廂的窗邊，目光陰沉。
他看著天字號包廂的方向，冷冷開口。
「好，很好。」
「萬寶行能護你們在殿內周全，但護不了你們一輩子。」
「有膽子買，就看你們有沒有命帶出這個大門。」
說完，羽煌猛地一揮衣袖，帶著護衛摔門而去。
天字號包廂的大門被推開。
古圖與穆魯親自帶著重鉛箱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那名滿臉感激的老傭兵。
陸川拂袖一揮，十枚五階巔峰獸核與三個白玉丹瓶落在桌案上。
老傭兵如獲至寶，雙手抱起丹瓶，對著陸川連連躬身行禮，隨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陸川單手按在鉛箱表面，純陽真元微微流轉。
箱蓋滑開，露出了那截布滿鏽跡的斷劍。
體內的混元真元與劍體內的九天太乙玄金再次產生共鳴，發出一聲常人無法聽見的輕鳴。
陸川翻手將其收入儲物戒，神情滿意。
古圖在旁邊出言提醒。
「道友，羽煌為人睚眥必報，天羽神族的駐軍就在城外。」
「老朽建議三位在行內多留幾日，避開風頭。」
陸川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黑色道袍。
「無妨，他若想送死，我順手收了便是。」
葉凡將交割憑證收好，笑嘻嘻地打趣。
「川哥，那鳥人剛才還想替咱們定價呢。」
陸川邁步走向包廂門外，神色平淡。
「貨物與性命，都不由他定價。」
走出萬寶行大廳時，不少先前的買家圍在遠處，目光熱切地打量著陸川三人，顯然是在盤算那批純陽丹液的來路。
陸川沒有理會這些視線，帶著葉凡和蕭晨徑直走向飛行平台。
而在黑市外圍的陰影處。
羽煌站在一艘金色穿梭艇前，神色陰冷。
他對著身旁的黑袍統領下達指令。
「傳令十二名死士，封鎖三號離港星軌。」
「只要那艘黑船升空，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