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神界,萬妖宮。
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內,穹頂之上懸浮著數輪幽冷的妖月虛影,將整座大殿映照得森寒而肅穆。
大殿深處的高座上,一個身著銀袍的女子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
她面容冷艷,銀袍上繡著星辰圖案,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而在大殿中央冰冷的地面上,蟹道人被無形的力量鎮壓在那裡,雙膝砸碎了地磚,整個人被壓得幾乎伏倒在地。
他一身黑袍殘破不堪,金髮散亂地披在肩頭,額頭青筋暴起,正在拼命對抗那股碾碎骨骼的壓力。
「小輩,能拜本座為師,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而你,居然敢拒絕,可當真是不識好歹!」
風鈴的聲音從高座上冷冷傳下,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蟹道人咬著牙,被那股如山如岳的威壓鎮得渾身骨骼都在咔咔作響。
「旁人想拜你為師,你大可以去收旁人。我又沒有這個念頭,你又何必非要逼著我拜師,這不是強人所難?」
他原本只是在荒古神界中歷練,偶然遇到了這個銀袍女子。
對方一見面便死皮賴臉地要收他為徒,可他只想安安穩穩做縹緲峰上的一名護衛,根本沒有拜師的打算,所以當即便一口回絕。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直接出手將他擄到了這萬妖神界的萬妖宮,還非要逼他磕頭拜師。
「你這隻小螃蟹還真是不識抬舉。」
風鈴冷笑一聲,銀色的瞳孔中泛起一抹寒意,「你可知我是什麼人?我乃萬妖宮長老,而萬妖宮是萬妖神界最強勢力的執掌者。你能被我看中,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跪下,乖乖拜師。否則,我便動用手段,直接改寫你的意識!」
她乃神道強者,要改變一個仙道修士的意識易如反掌。
只是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用這種強硬手段。
「你是什麼人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我也不稀罕你所謂的福氣。」
蟹道人被壓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只想做縹緲峰的護衛。世間天驕多如過江之鯽,您何必非得逼我拜師不可?」
風鈴冷冷地俯視著下方苦苦支撐的身影。
誠如對方所言,世間天才數不勝數。
她看上對方自然有她的緣由,只是那個緣由不能說出口,否則對方只會更加不可能拜她為師。
她耗費了近百萬年才尋到這麼一個合適的人選,這個弟子,她一定要收入囊中,誰也攔不住她。
「多餘的話我不再問了。」風鈴的聲音驟然冷厲下來,顯然已失去了耐心,「我最後問你一遍,你拜,還是不拜?」
「不拜。」蟹道人依舊是這兩個字,態度堅定。
「不識好歹的東西!」風鈴怒喝一聲,施加在蟹道人身上的威壓瞬間暴漲。
剎那間,蟹道人周身骨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肌膚一寸寸裂開猙獰的口子,鮮血自傷口中飆射而出,染紅了大片地磚。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的精神壓力撞進了他的識海,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意識,要將他的意志活活捏碎。
風鈴目光冰冷地看著他,等待他撐不住的那一刻。
既然他不肯點頭,那就逼到他點頭為止。
蟹道人的意識在重壓下逐漸模糊,四肢百骸像是被神山鎮壓,最後他再也支撐不住,在心底默念出了那個名字。
下一刻,古老的宮殿內白光驟現,那光芒並不刺目,卻讓整座大殿的妖月光華都黯然失色。
光芒散去,一道白衣身影已負手立於大殿中央,衣袂無風自動。
「尊上。」蟹道人艱難地抬起頭,嘴角掛著血絲,眼中卻終於有了一絲光,他沒想到,自己只是一個念想,尊上居然真的會出現。
風鈴猛然從高座上站起,銀袍翻湧,冷厲的目光鎖定那道憑空出現的白衣身影,瞳孔深處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驚色。
此人她從未見過,周身沒有半分妖氣,分明是個人類。
可這裡是萬妖宮最深處,未經允許,連本族妖族都不能踏入,人類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更何況,這裡設有層層禁制與大陣,此人卻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的宮殿中央,那些大陣和禁制竟毫無反應。
葉長青連看都未看她一眼,潔白袖袍輕輕一揮,白光如水波般盪過。
那籠罩在蟹道人身上、幾乎將他壓塌的恐怖威壓瞬間消散於無形,連他身上猙獰裂開的傷口都在眨眼間癒合。
「多謝尊上!」蟹道人從地上起身,朝葉長青躬身行禮。
葉長青點頭笑了笑:「看來你此番外出遊歷,經歷還挺豐富。」
「是屬下給尊上惹麻煩了。」蟹道人垂下頭,神情愧疚。
葉長青擺了擺手:「這算什麼麻煩。外出遊歷,遇到各種事都是常事。」
「你究竟是誰?」風鈴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凝重而警惕。
能無聲無息闖入她的宮殿,這個白衣人類恐怕非同一般。
葉長青這才將目光轉向她,語氣淡然:「這話該我問你才對。你將我縹緲峰上的護衛抓來,逼迫他拜師,是什麼意思?即便要收徒,也得經過他本人和我這個峰主的同意吧!」
他目光落在風鈴身上,神識一掃,眉梢微微挑起,隨即恍然,「原來如此。你這是在尋替你應劫之人啊!」
風鈴瞳孔猛然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她深藏心底、從未對任何人吐露過的秘密,此人怎會一眼便看穿?
「尊上,『應劫』是什麼意思?」蟹道人面露不解。
葉長青解釋道:「她預感到自己未來有隕落之劫,所以需要尋一個命格與她相同的人,將因果劫難「嫁接」到對方身上,讓對方替她擋劫赴死。如此,她便能活!」
「原來是這樣……」蟹道人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目光盯住風鈴,「難怪非要收我為徒,原來是想要讓我替她擋災。」
風鈴眸光驟然一冷,銀色的眼瞳中寒芒如刃,冷冷看著葉長青:「雖然不知你是如何窺破我的謀劃,但知道了又如何?我就是要借他改命,你敢攔我?」
這裡是萬妖宮,是她的地盤,誰敢在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