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以為我不敢殺你?」葉長青甩去指尖的血漬,冷笑一聲。
「閣下過分了!」就在風鈴隕落的瞬間,一道低沉的聲音自萬妖宮最深處滾滾傳來,帶著不容褻瀆的威嚴。
葉長青抬眼望去,聲音帶著警告道:「老東西,少管我的事情。惹惱了我,連你一起殺!」
「哦?是嗎?那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殺我。」話音未落,一個灰袍老者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半空中。
老者禿頂,額頭覆蓋著細密的金色鱗片,一雙滄桑的眼眸半開半闔,稀疏的鬍鬚垂至胸前,雙手疊叉拄著一副拐杖。
他立在那裡,周身沒有半分氣息外泄,卻讓整片天地都為之沉寂。
「拜見老祖!」戰千秋等人不顧渾身重傷,慌忙躬身行禮。
此人正是萬妖宮定海神針般的存在——坤羊老祖。
葉長青語氣依舊淡漠:「老東西,你要摻和我的事?」
「閣下殺了我宗長老,老夫豈有坐視不管的道理?」坤羊老祖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在敲擊虛空。
「是你們的長老無禮在先。」
「我們的長老再如何無禮,那也是我萬妖宮的長老。即便她做錯了事,也該由我萬妖宮來處置,而不是由閣下越俎代庖,取她性命。」坤羊老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
「老祖說得不錯!」戰千秋捂著胸口從廢墟中走出,恨聲道,「我萬妖宮的人,就算有罪,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審判!你如此行徑,就是在蔑視我萬妖宮!」
坤羊老祖乃創世境強者,有他老人家坐鎮,戰千秋的底氣又重新燃了起來。
葉長青看著坤羊老祖,忽然笑了:「你確定要插手我的事?這代價,可能會讓你承受不住。」
「老夫倒不信,這世上還有什麼代價是我承受不起的。」坤羊老祖滄桑的眼眸微微眯起。
葉長青也不廢話,手掌朝著萬妖宮最深處凌空一抓。
一道金光破開層層禁制與大陣,從不知多少丈深的地宮中沖天而起,落入了他的掌心。
「大膽!立刻將你手中之物放下!」坤羊老祖神色驟變,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驚怒之色。
這乃他們萬妖宮耗費數十萬年心血才孕育出的絕代生靈,一直藏在他閉關之地的深處,以大陣遮掩其氣息,便是萬妖宮內知曉此物存在的人也寥寥無幾。
對方竟如此輕易便發現了它的位置,還隨手抓了出來?
只見葉長青掌心中懸著一團濃郁的金光,光芒之內是一枚橢圓形的神胎,神胎中赫然蜷縮著一個嬰孩,雙目緊閉,周身流轉著玄奧至極的大道紋路。
葉長青摸了摸下巴,這東西與初遇四弟子紫月時的情形倒有幾分相似。
紫月當時也是在鴻蒙神胎之中。
但二者的根腳卻有天壤之別,紫月乃鴻蒙本源孕育而生,而眼前這枚神胎,卻是以萬妖精血凝聚而成。
他神識往神胎中一探,便感知到其中蘊含著諸多創世境大妖的本命精血,幾乎囊括了妖族各大種族,甚至祖龍、始凰、始麒麟那等存在的精血也赫然在列。
要融合如此多至強者的精血於一體,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你們弄出這東西,究竟想幹什麼?」葉長青抬眼,看向坤羊老祖。
坤羊老祖握緊了拐杖,指節泛白,額頭上的金色鱗片都在輕輕翕動。
「立刻將此物放回去!只要你放回去,我可以不計較你殺我萬妖宮長老之事!」
他目光死死鎖在葉長青手中的神胎上,那雙滄桑的眼眸中滿是緊張,生怕葉長青稍一用力,便將他們數十萬年的心血毀於一旦。
葉長青笑了:「你方才不是說,沒什麼代價是你承受不起的嗎?怎麼現在倒怕了?」
坤羊老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哪裡能想到對方竟能發現此物,那神胎被他以層層大陣遮掩,藏在閉關之地的最深處,對方究竟是怎麼找到的?
「閣下還是立刻將此物交還為好。」坤羊老祖沉聲道,「若出了絲毫差池,後果絕非你所能承擔。」
葉長青把玩著手中的神胎,語氣隨意:「能有什麼後果?無非就是得罪一群創世境罷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坤羊老祖瞳孔猛然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對方這話,分明是已看透了神胎中融合萬妖精血的秘密。
他再次凝神審視葉長青,依舊感受不到對方身上有半分強者氣息。
可此時他已不敢再用尋常眼光去衡量這個白衣人類,能一眼看穿神胎跟腳,此人的修為至少也是創世境。
「道友!」坤羊老祖的語氣驟然軟了下來,連稱呼都變了,拱手道:「此事確是我萬妖宮有錯在先。可道友也已殺了風鈴,出了心中惡氣。還望道友能將神胎歸還,老夫感激不盡。」
葉長青隨手掂了掂那枚神胎,像是在掂量一件尋常物件。
「還給你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們萬妖宮的所作所為,給我這護衛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心理創傷,你就說該怎麼賠吧!」
坤羊老祖的目光落在蟹道人身上,只一眼便神色微動:「至尊妖神體?」
他瞬間便明白了風鈴為何非要收此人為徒,風鈴同樣身懷至尊妖神體,恐怕是想要尋一個命格相同之人替她應劫。
只是她卻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導致大劫還未降臨,便已經身隕。
但實際上,他們萬妖宮匯聚萬妖之力孕育這枚神胎,初衷也是為了應對將來的大劫。
萬妖宮的神道強者幾乎都加入了神道聯盟,自然知曉未來上蒼將面臨何等恐怖的劫難,為了那一線生機,他們想盡了各種手段。
「不知閣下想要什麼賠償?」坤羊老祖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沉聲問道。
葉長青摸了摸下巴:「你們萬妖宮有一處妖神秘境,裡面藏著不少妖族傳承。就讓我這護衛進去走一遭吧!」
坤羊老祖心中又是一驚,對方竟連妖神秘境都知道。
怎麼感覺此人無所不知,無所不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