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羊老祖的呼吸粗重了幾分,眼中不受控制地湧上一抹熾熱。
若非葉長青就立在不遠處,他恐怕已經直接出手奪下這幅道圖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貪念,猛然轉向葉長青:「道友,不可啊!他此舉是在斷送我們萬妖宮的萬代傳承!」
葉長青瞥了他一眼,淡然一笑:「上蒼大劫一旦降臨,一切都得灰飛煙滅,留著傳承有什麼用?」
「我此舉也是在培育對抗大劫的手段。與其讓這些真靈爛在秘境裡,不如讓它們為對抗大劫做些貢獻,你覺得呢?」
「這……」坤羊老祖一時語塞。
對方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可看著那幅道圖每時每刻都在吞噬他們萬妖宮先輩留下的真靈,他的心頭仍在滴血。
妖神秘境中的真靈數量龐大,吸收的過程不是一時半刻能夠結束的。
蟹道人盤坐於道圖之下,雙目緊閉,神念與道圖融為一體,仍在持續不斷地引渡四方真靈。
就在此時,萬妖神界之內,一道裹挾著大道神音的雷鳴轟然炸響,傳遍了整個萬妖神界,驚動了這片神界中所有的生靈。
葉長青與萬妖宮眾人齊齊抬頭望向雷鳴之地,只見萬妖神界蒼穹之上,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憑空浮現在那裡。
那令牌雖只巴掌大,卻無論身處萬妖神界哪個角落,只要抬頭便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它就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葉長青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之上,雖然相隔不知多遠,可令牌上的大道紋路卻清晰可見,每一條紋路都散發著濃郁的大道氣息。
令牌周圍真龍盤旋、神凰展翅、麒麟踏雲,諸多瑞獸虛影繚繞不休。
就在眾人凝視之際,一股信息自令牌中湧出,直接灌入每一個生靈的識海。
天妖令!
持之修行,可獲大道之力加持,修行速度倍增。
當那枚令牌的信息湧入識海之時,葉長青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因為他洞悉了這天妖令的來歷與底細。
此物出自大道之手,表面上是賜予萬妖神界的一場造化,持之修行可獲大道之力加持,修行速度暴漲。
但隱藏在這份誘惑之下的,是一道足以將任何絕世妖孽拖入深淵的詭異手段。
此令牌能侵蝕修士神魂,潛移默化間將持令者煉成大道的傀儡。
除非擁有起源境修為,否則根本擋不住這股侵蝕。
「看來是我之前在赤火神界抹了祂一具起源境分身,祂現在迫不及待要重新培養戰力了。」
葉長青目光落在那枚金光璀璨的令牌上,嘴角笑意更深。
「你我還真是有緣,既然這麼有緣,我豈能辜負你巴巴送上門的寶物?」
他當下便打定主意,等蟹道人從秘境出來,便讓他去爭這枚令牌。
雖說此物有將人煉成傀儡的副作用,但對他來說,抹掉其中的副作用不過彈指一揮間的事。
雖然葉長青對此物沒有任何興趣,但萬妖宮眾人在接收到天妖令的信息後,個個眼中都燃起了難以抑制的激動之色。
到了他們這般境界,能夠對修行速度產生加持的寶物已是鳳毛麟角,而這天妖令竟連神道強者都能受益,毫無疑問,這是足以讓任何神道修士瘋狂的至寶。
「老祖!若能得到此物,我的修為或許能更進一步!」
戰千秋率先開口,眼中精光畢露,身後數位長老亦是蠢蠢欲動,不過在動手之前,他們目光灼灼地望向坤羊老祖,想要得老祖首肯。
坤羊老祖卻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葉長青。
葉長青察覺到他的目光,不由一笑:「看我幹什麼?放心,我不爭這東西。」
「既然如此,老夫便放心了。」坤羊老祖長出一口氣,隨即朝戰千秋等人重重頷首。
戰千秋等人身形驟然化作流光,朝天妖令的方向疾掠而去。
坤羊老祖收回目光,忍不住問道:「道友,此等寶物舉世罕見,你為何不出手搶奪?」
「沒興趣罷了!」葉長青語氣淡然,只是作為一個毫不相干的旁觀者看向令牌。
隨著戰千秋等人不斷靠近,天妖令上驟然綻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金芒綻放,將整片蒼穹都籠罩在了一片神聖的金輝之中。
那光芒以令牌為中心層層鋪展,衍化出九重空間,每一重之間都被一層波光粼粼的壁壘相隔。
葉長青輕易看出這九重空間是為篩選人才而設。
大道需要的是起源境傀儡,若資質不足以踏入起源境,即便手持天妖令也無濟於事。
可以說,沒有起源境的資質,連被煉成傀儡的資格都沒有。
戰千秋等人能修煉到古神乃至神王之境,資質自是非同一般。
然而此刻,他們許多人卻被困在了天妖令衍化的第五重空間,再難寸進分毫。
但能進入這一層空間,預示著擁有古神之姿。
許多人不甘心停留在這一層,嘶吼著,身上爆發出萬道神光,朝著深處衝去,然而,根本無濟於事,九重空間的壁壘堅硬無比,不是依靠蠻力可以打破的。
唯有資質通關者,才有資格進入下一層。
與此同時,整個萬妖神界各處都有流光沖天而起,無數強者被天妖令的氣息驚動,從四面八方趕來,湧向那九重金輝。
可無論來者多少人,無一人能觸及最中央那枚靜靜懸浮的令牌。
第六層的戰千秋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天妖令,猛然暴喝一聲,一掌轟出,神王之力化作滅世狂濤朝前方空間悍然撞去。
以他不朽神王的修為,這一擊足以粉碎一方大世界,可此刻卻連天妖令布下的一重空間都未能撼動。
萬妖宮其餘長老亦不甘受困,齊齊出手,有人祭出法寶,有人催動血脈神通,漫天神光如暴雨般砸落在那金色壁壘之上。
可那層看似薄如蟬翼的金光卻堅不可摧,任他們如何狂轟濫炸,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盪起。
然而,越是如此,眾人盯著那枚令牌的眼神便越是熾熱。
連他們都破不開其防禦,這不正說明了此物非同凡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