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遍嘗試,可回應他的只有一片虛無的死寂,什麼都感受不到了,以前那些清晰可見的仙道法則,此刻竟無影無蹤,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
就像路走到一半,尚未到盡頭,結果路卻斷了。
「不!這絕不可能!他怎麼可能一句話就斬了我的道途?」寂照仙僧臉色慘白如紙,肥胖的身軀抖若篩糠。
道途被斬,意味著往後的修為再無寸進的可能。
對於一個修士而言,這比千刀萬剮還要殘忍,比形神俱滅還要絕望。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眸中倒映出那個白衣青年的身影。
「是他!是他!」他喉嚨里擠出沙啞的嘶吼,狀若瘋魔,「是他斬了我的道途,斷了我的未來!」
葉長青的臉龐,這一刻徹底刻入了他的記憶之中。
「我要你死,我不管你是誰!」
寂照仙僧仰天咆哮,吼聲撕裂了天穹,震得四方雲層轟然潰散,「敢斷我道途,此仇,不共戴天!」
寂照仙僧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眸中倒映出葉長青的身影。
「你斬了我的道途,斷了我的未來,我要你付出血的代價!」
他雙眸赤紅一片,翻手間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將一道信息打入其中。
他將自己在雲頂城遭遇的一切傳遞了回去,並告訴佛門,自己在雲頂城遇到一個白衣修士,此人身上佛光之純淨,遠超他平生所見的任何佛門高僧,他懷疑此人身上極可能懷有上古失傳的古老佛經。
只有這樣,才能將佛門那些真正大人物的目光牢牢吸引過來。
只要佛門出手,那個斷他道途的傢伙便必死無疑。
而對於自己控制雲頂城修士的事情,他卻是隻字不提。
畢竟這種事情在佛門之中也是嚴令禁止的。
雲頂城中,龍伏天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感受著四周此起彼伏的叫賣聲與孩童們追逐嬉鬧的笑聲,臉上不由浮出幾分感慨的笑意。
「這種感覺真好。」
自囚於那片漆黑死寂的深淵中千萬年,連一個能開口說話的對象都沒有,實在是太過孤單了。
還是這繁華喧囂的人世間,更讓人心動。
就在這時,洛傾仙翻手取出了傳信玉簡。
玉簡上正急促閃爍著刺目的金光,顯然是有人發來了緊急消息。
她朝玉簡中注入仙力,讀取了其中內容,眉頭頓時微微皺起。
「怎麼了?」一旁正坐在那裡安靜吃飯的葉長青抬頭問道。
「有屬下傳來消息,說是有血衣教的高層要見我。」洛傾仙放下玉簡,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方才在那深淵中才剛剛提及血衣教,沒想到他們這麼快便找上了門,還指名道姓要見自己。
此事著實有些蹊蹺。
「可說是什麼事?」葉長青放下筷子。
「沒說。」洛傾仙搖了搖頭。
「那就見見。看看對方究竟想幹什麼。」
「好。」洛傾仙點頭。
龍伏天冷哼一聲:「血衣教這群滅絕人性的傢伙,准沒安什麼好心。」
「先見了再說,看他們到底想耍什麼花樣。」洛傾仙道。
約莫半日之後,一個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雲頂城外。
他身披血色長袍,右臉頰上交織著詭異的血色紋路,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邪異氣息。
他站在城門口處,抬頭望著城內那片繁華喧囂的景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聲自語:「好純淨的氣血啊!就讓天元女帝先將這座城池獻上來好了。」
他大搖大擺地踏入城門。
目光隨意一掃,便鎖定了一個扎著雙馬尾、正蹲在路邊挑選糖人的小女孩。
他一步邁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一隻枯瘦的手掌徑直抓向小女孩的脖頸,他速度極快,周圍往來的修士無一人能捕捉到他的軌跡。
然而就在那隻手即將觸及小女孩的瞬間,轟的一聲悶響在虛空中炸開。
一股磅礴巨力憑空湧出,轟在寒梟身上,將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震飛出去。
他的身形尚在半空中翻滾,一隻布滿龍鱗的大手便已從虛空中探出,一把將他攥在了掌心。
五指之間蘊含的恐怖力量幾乎要將他的骨骼與血肉一併捏爆。
寒梟剛要張口求饒,眼前便是一花。
待視野再度清晰時,他已被從熱鬧的街道上拎到了一座清幽古樸的庭院之中。
這一切快得不可思議,街道上往來的修士甚至沒有任何人察覺到方才發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交鋒。
寒梟瞪大眼睛,看清自己正被一個身披金甲的魁梧男子單手捏在半空中。
「饒命!饒命啊!」他渾身血液都像被凍住了一般,毫不猶豫地開口求饒。
龍伏天聲音冰寒:「你方才想幹什麼?想對那個女孩動手?」
寒梟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整個人的神魂都要被這句話中蘊含的殺意凍裂了。
「沒有!我就是看看她,絕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他拼命解釋道。
眼前之人的實力太強,強到他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
但不管對方為何對自己出手,先求饒總歸沒錯。
「哼哼,你覺得我會信?」龍伏天冷哼一聲,五指收得更緊,捏得寒梟渾身骨骼咯咯作響。
「你們血衣教不就是最喜歡將純淨的血食當成點心嗎?」他太清楚這些傢伙的習性了。
「誤會!都是誤會啊!」寒梟疼得聲音都變了調,連連討饒,「我來此地是為了見天元女帝,絕沒有要傷害任何人的意思!」
話音未落,嘭的一聲悶響,他的雙腿便炸成了兩團血霧。
「這是你想要對那個小女孩出手的代價。」葉長青冷聲說道,對方剛剛就是想要對那個小女孩出手,還說什麼誤會?
真以為他們沒有看到那裡發生的一切嗎?
龍伏天鬆開手,寒梟殘破的身軀直接砸在了地上。
此刻的他悽慘到了極點,不僅雙腿已化作血霧,整個身體也被龍伏天那一抓捏得如同破裂的瓷器,密密麻麻的裂紋遍布全身,殷紅的鮮血從那些裂口中不斷滲出,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