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幽蘭的臉龐徹底失去了血色。
難怪,難怪柳姐會親手將自己送進這間屋子,有仙帝親自開口,整個醉月樓誰敢違抗?
這時,她忽然想起了葉長青方才對她說的那番話,苦笑著低聲喃喃:「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那便好辦了。」
雲痕坐到桌旁,端起酒壺,翹著二郎腿,笑道:「在仙帝面前,你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所以,乖乖服從便是。」
「你的舞姿當真令人神魂顛倒,不過台上那層薄紗著實礙眼,來,褪了它,給我單獨舞上一曲。」
司幽蘭卻笑了:「仙帝後人又如何?就憑你,還沒有資格欣賞我的舞姿。」
雲痕手中的酒杯猛然頓住,臉上的笑意褪去,聲音陰沉下來:「你說什麼?」
「你是耳朵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耳朵聾了就去治,聽不懂人話,我勸你趁早投胎。」
司幽蘭昂起下巴,言語犀利。
既然已不是醉月樓的舞姬,她便再不用對任何人低眉順眼。
雲痕緩緩站起身,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出了細密的裂紋,聲音沉:「你可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清楚,你背後,已經沒有什麼醉月樓給你撐腰了!」
「沒有又如何?」
司幽蘭昂起下巴,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輕鬆笑意:「正是因為沒有了醉月樓的束縛,我才不必再對你笑臉相迎。否則,我或許還要繼續把你當客人供著,對你強顏歡笑。」
「你說什麼?不過一個舞姬,也配在本少面前放肆?」
雲痕怒喝一聲,臉上隨即浮出猙獰的冷笑。
他翻手之間,皮鞭、蠟燭、鐐銬等物件一件接一件地落在了桌上。
「本還想對你溫柔些,既然你如此桀驁不馴,那本少就只好調教調教你了!」
「變態!」
司幽蘭怒罵一聲,身形一閃便朝門外疾掠而去。
雲痕的速度卻比她更快,身形一晃便再度擋在了門口,五指成爪,掌心紫光暴涌,一把抓向她的脖頸。
他修為高出司幽蘭太多,這一爪快如閃電,她根本無從閃避。
眼看那隻手便要扣住她的咽喉,司幽蘭當機立斷,猛地催動了葉長青留給她的那枚玉簡。
白光驟現,葉長青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司幽蘭身側,袖袍輕揮,雲痕整個人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轟然撞碎了雅閣的房門,重重摔在外面的走廊上,口中鮮血狂噴。
葉長青收回袖袍,轉頭看向她,笑道:「我說過,你會想要離開這裡的,現在信了?」
「我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
司幽蘭望著那扇被撞得粉碎的房門,語氣反倒平靜下來。
「醉月樓為了將我送出去,竟直接把我逐出了門庭。不過也好,這樣我反倒能問心無愧地離開了。只是此事背後牽扯的強者非同一般,若鬧大了,恐怕會引來仙帝。」
「那又如何?便是仙帝親臨,也擋不了我。」葉長青語氣淡然。
「你……也是仙帝嗎?」司幽蘭驚訝地望向他。
葉長青搖了搖頭:「不是。」
司幽蘭沒有再追問,她明白了,想必是對方背後也站著一尊仙帝強者。
房門炸裂的巨響驚動了整座醉月樓。
柳凝霜與那灰袍老者第一時間趕到,看到倒在走廊上口吐鮮血的雲痕,兩人臉色齊齊驟變。
「少爺!」
灰袍老者疾步上前。
雲痕捂著被撞碎的胸骨,渾身因劇痛與暴怒不住顫抖,指著房內嘶聲咆哮:「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灰袍老者猛地抬頭,沒有多問,眼中殺意暴漲,一掌便朝那道白衣身影狠狠拍去。
下一瞬,他便步了自家少爺的後塵。
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飛而出,砸在雲痕身旁,口中鮮血狂涌。
柳凝霜皺緊眉頭,司幽蘭不過真仙境,絕不可能將一位仙君擊飛,莫非屋中還有旁人?
她抬眼的瞬間,便見一個白衣青年帶著司幽蘭從房內緩步走出。
「是你?」柳凝霜脫口而出。
眼前之人,正是不久前來找過自己的那名年輕修士。
「沒錯,是我。」葉長青笑了笑。
柳凝霜上下打量著此人,發現對方身上依舊沒有半分強者氣息,可雲痕那位仙君境的僕人卻正躺在走廊上大口咳血。
她頓時明了,此人必是隱藏了修為。
只是她心中疑竇叢生,此人怎會和司幽蘭走到了一起?
「小子,你可知我家少爺是什麼人!」
灰袍老者強撐著從地上爬起,胸口衣襟已被鮮血浸透,聲音狠厲:「你竟敢傷他,我告訴你,你已經惹了潑天的大禍!」
葉長青淡淡看著他,目光平靜,毫無波瀾:「他是什麼人都無關緊要,只要不是我的身邊人,在我眼中便是普通人,與凡夫俗子沒有半分區別。」
「好狂的口氣!」灰袍老者怒極反笑,花白的鬍鬚都在顫抖,「老夫活了幾千萬年,還從未見過像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那你今日便見到了。」葉長青回了一句。
灰袍老者捂著胸口,冷笑一聲:「小子,你豎起耳朵聽清楚了,我家少爺乃是仙帝後人,自幼備受仙帝寵愛。今日你得罪了他,便是自尋死路,在劫難逃!」
「哦?原來是仙帝後人啊!」葉長青挑了挑眉,語氣忽然變得誇張起來,嘴角掛著一絲揶揄的笑意,「哎呀,我好怕怕。我還以為是仙帝親臨了呢!」
「你!」灰袍老者喉頭一甜,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他搬出仙帝的名頭,對方竟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莫非此人背後也有仙帝撐腰?
若真如此,事情便棘手了。
他猛地轉頭,將目光落在柳凝霜身上,「柳管事!我家少爺在你們醉月樓被人打成重傷,此事,你們醉月樓必須給一個交代!」
若這白衣青年當真也有仙帝背景,那便只能聯合兩位仙帝的勢力一同施壓。
柳凝霜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看向葉長青,聲音低沉道:「閣下在醉月樓中動手,是不將我醉月樓放在眼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