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調時而低沉,如萬丈深淵中傳來的迴響,壓得人胸腔發悶;時而高昂,如九天驚雷炸裂,震得虛空都在嗡鳴。
隨著琴音盪開,一道道凌厲的攻擊自古琴之上迸射而出。
有時是撕裂長空的劍光,有時是劈山斷岳的刀芒,有時琴音凝成巨大的妖獸虛影,咆哮著朝戾千劫撲去......
皇甫卿璇修的是音律之道,修行這條大道的人不多,但絕不代表它弱。
更何況她所修行的功法,乃是葉長青親手所傳,又怎可能尋常。
洛傾仙負手立於戰圈之外,沒有再出手。
六位蓋世仙帝圓滿,對付三個同境界的邪修,足夠了。
她抬起雙手,掌心之間金色的國運之力翻湧而出,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炸開,無數道金色光絲如蛛網般射向靈墟仙界的九天十地。
剎那間,無論身處靈墟仙界的哪個角落,只要抬頭望天,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這片戰場上爆發的一切。
洛傾仙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屬於蓋世仙帝的威嚴,傳遍了九天十地的每一個角落:
「今日起,我天元運朝將開啟一統靈墟仙界的征程。此刻,拿血衣教三位蓋世仙帝圓滿古祖祭旗。我運朝大軍所過之處,血衣教一個不留。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那些坐鎮各處分舵的血衣教高層仰頭望著蒼穹之上的畫面,起初還冷笑連連。
拿他們古祖祭旗?
簡直笑話。
三位古祖是無敵的存在,誰能殺得了他們?
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臉上的冷笑漸漸凝固了。
畫面中,一名古祖的身軀被李蒼玄一拳貫穿,血霧當空炸開;另一名古祖被龍伏天的龍爪撕下半邊身子;還有一名古祖被皇甫卿璇的琴音化成的百萬丈刀光攔腰斬斷。
身軀炸裂,血染蒼穹。
「假的,這是假的!」
有血衣教分舵指揮使嘶聲大吼,額頭青筋暴跳,雙拳攥得發白,不肯相信那映照在蒼穹之上的畫面是真的。
他們的無敵古祖怎麼可能被人給打爆?
而那些被血衣教奴役圈養的修士,此刻卻渾身顫抖地仰望著同一片天空。
他們的眼眶紅了,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捂著臉泣不成聲.....
他們的眼神里,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懼與期盼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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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苦血衣教久矣!
若真有勢力能將血衣教連根拔起,那便是將他們從無盡地獄中拯救出來的救命恩人。
但天元運朝,真能徹底覆滅血衣教嗎?
他們不知道答案,卻仍在心中祈禱。
他們再也不想被當做血食了,只想像個普通人一樣安安穩穩地活著。
但也有一些勢力對洛傾仙的話感到憤怒。
「真是好生霸道!居然想一統靈墟仙界?自古以來,從沒有人能做到這一步!」
昊天宗宗主唐山盯著蒼穹之上映照出的畫面,聲音冷冽如刀。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身旁負手而立的老者,「古祖,這天元運朝實在太過囂張,絕不能讓他們如此肆意妄為!」
唐昊瞥了他一眼。
唐山一身藍色錦衣,此刻胸膛起伏,眼中滿是憤懣,顯然是被那畫面刺激得不輕。
唐昊收回目光,語氣平靜道:「那你覺得,該如何?」
唐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快速回答道:「以晚輩之見,此刻應當聯合靈墟仙界所有仙帝之上的強者,共同討伐天元運朝。」
「不管他們能不能擊殺血衣教那三位古祖,到時候必定身受重傷。我們趁其虛弱出手,將他們一併剷除,再反手徹底覆滅血衣教。到那時,這份足以被萬世銘記的功勞便落在我們頭上。他們天元運朝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為我們做嫁衣罷了!」
唐昊聽完,嘴角扯出一抹複雜難明的弧度,緩緩搖頭:「你的想法很好。可惜,你對天元運朝的實力一無所知!」
唐山愣住了,眉頭緊擰在一起:「古祖這話,什麼意思?」
「天元運朝之內,有傳說中的超脫者存在。」
「什麼?超脫者?」
唐山的瞳孔猛然放大,臉上浮現出極其罕見的震驚之色。
「古祖,你莫不是在和我開玩笑?那種境界只存在於傳說之中,怎麼可能真的存在!」
唐昊沉默了片刻,腦海中回想著長城前那幅讓他心有餘悸的畫面。
最後他的聲音低沉:「我,七寶仙宗古祖,海仙島古祖,三人曾一同向天元運朝發難。結果,那位超脫者一句話,便將我們三人齊齊震成重傷。」
「對方的實力遠超我們的想像。我們推測,他極有可能已經融合了當年我們拼命爭奪的那顆世界之心,踏入了真正的超脫之境。」
唐山張著嘴,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半晌,他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這……」
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若是如此,那他的計劃就行不通了。
雖然他沒有親眼見過所謂的超脫者究竟是什麼存在,但能成為蓋世仙帝圓滿之上的強者,其恐怖程度也可想而知。
唐昊看著他,再次問道:「現在,你覺得該如何做?」
唐山沉默了很久,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抬頭望著蒼穹上那片仍在激戰的畫面,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若是如此,天元運朝一統靈墟仙界已成定局。可我們昊天宗是存世了無盡歲月的古老勢力,又怎甘心被他人統治。既然如此,便只剩一條路。離開靈墟仙界!」
「離開這裡,能去哪兒?」
「依託靈墟仙界,開闢一方小世界!」
唐山轉過身,目光落在古祖身上,語氣再度恢復了平靜,「雖比不得這方天地廣袤,但足夠我們生存繁衍,保住宗門的根基,也可不必向天元運朝俯首稱臣!」
唐昊沉默良久,最終冷哼一聲:「既如此,便照你說的辦。他天元運朝想讓我們臣服,痴人說夢!」
不只是昊天宗,靈墟仙界之中,許多仙帝級的大勢力都在同一刻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他們不願臣服,又無力對抗,便只能離開。
開闢小世界,遠遁而去,與這靈墟仙界隔絕起來。
但他們並不知道,正是這個決定,會在不久後將來的某一天,讓他們悔到痛哭流涕。
無極天內。
大戰持續了數日,整片天地被打得乾坤顛倒,陰陽逆亂,虛空不斷崩塌,最終化作了一片混沌。
三位蓋世仙帝圓滿的古祖拼盡了所有手段,燃燒精血,祭出本命法寶,施展禁忌神通。
但終究,在六位同境強者的圍攻之下,他們還是撐不住了。
當戾千劫的頭顱被龍伏天一拳貫穿,炸開一個透明窟窿的時候,他知道大勢已去。
他仰起頭,望著那片交織著血光的天穹,喉嚨里擠出最後一聲不甘到極點的嘶吼:
「啊!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只差幾百年,我們的煉天大陣就能徹底完成,到那時整個靈墟仙界都將被我們煉化!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這種事情!」
他的聲音里滿是不甘與滔天的恨,那是籌謀了萬古、只差一步便能登頂的絕望。
他們距離超脫,近在咫尺,可就這樣失敗了!
難道這就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嗎?
最後在一聲不甘的嘶吼中,戾千劫的身軀徹底崩解,化作漫天光雨,紛紛揚揚地飄灑在這片被他自己的血染紅的土地上。
其餘兩位古祖也幾乎在同一刻被徹底磨滅。
臨終時,血夜鳶開口求饒,想要加入天元運朝,以恕自身罪孽。
但被龍伏天拒絕了。
「你的罪孽太深,恕不盡的,唯有輪迴,方能磨滅你一身罪孽,只是下輩子,你可能會成為他人口中的血食!」
最終,在六人的圍攻下,血衣教三位蓋世仙帝古祖,盡數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