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帶走本源,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潘紹元大喝一聲。
聲音落下,他雙手猛然合攏,十指翻飛,掐出一道古樸印訣。
神紋自他指尖迸發,如金色蝌蚪般環繞在他身旁。
緊接著,他周身金光轟然綻放,刺目的光芒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金色。
時間之力自體內傾瀉而出,如水波般向四周蔓延,無聲無息,卻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金光所過之處,一切凝固。
風停了,翻湧的雲海定格在半空,像被凍住的浪頭;崩碎的山石懸浮在原地,碎石與塵埃保持著飛濺的姿態,卻一動不動。
空氣不再流動,靈氣不再運轉,連光線都靜止不動。
時間領域,籠罩億萬里。
而在領域深處,所有人的動作全部定格。
有人張著嘴,表情凝固在臉上;有人正欲後退,一隻腳抬起卻再也落不下去。
除了潘紹元,以及搶先一步退到領域之外的白榆,所有人都陷入了時間靜止。
思維停擺。
意識歸於沉寂。
這一刻,他們連「自己被定住」這件事都感知不到。
領域之外。
白榆站在虛空中,盯著那片被金色籠罩的天地,眼角微跳。
「時間靜止,果然比空間靜止恐怖太多!」
他的空間靜止只能將人禁錮在原地,行動受限,但思維仍在運轉,意識依舊清明,被困者至少還知道自己被定住了,還能思考。
可時間靜止不同。
思維都被靜止,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會產生。
被困在其中的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會有任何反應。
白榆收回目光,看向潘紹元,卻忽然發現對方的神情不對勁。
潘紹元身軀猛然一震。
那原本冷厲的眼神中,閃過一道不可思議的光芒,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
「這怎麼可能?」
潘紹元失聲驚呼,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時間領域最深處,一道白色身影正站在那裡,面不改色,神情淡然。
衣袍在靜止的時空中無風自動,那雙眼睛正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小丑。
他動了,他在時間靜止領域裡動了。
潘紹元的瞳孔劇烈收縮,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你……你怎麼能動?」
時間靜止是他壓箱底的神通,同境界修士一旦被困入其中,絕無脫身的可能。
可對方卻像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不僅是他,就連她身旁跟著的幾名侍女也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除非……
潘紹元猛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驚呼道:「難道你是天神境之上的存在?」
只有修為超越他的人,才能無視他的時間領域。
而他是天神境圓滿,比他更強的,只有天神之上。
「你覺得呢?」
葉長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他抬起右手,手指輕輕一搓。
啪。
一道清脆的響指聲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個時間領域,像一塊石子投入死水,激起漣漪。
金光構成的領域從邊緣開始崩碎,裂痕如蛛網般蔓延,一塊一塊剝落,像被敲碎的琉璃。時間之力化作漫天金色碎光,簌簌落下,隨後消散在虛空中。
領域破碎。
時間恢復正常。
雲海翻湧如初,碎石落回地面,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所有被困住的人恢復了行動。
他們繼續著被靜止前一瞬間的動作,有人張開的嘴終於合上,有人抬起的腳落回地面。
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異常,他們的思維都停在被靜止的那個節點,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毫無感知。
這就是時間靜止的恐怖。
被定住的人連「被定住過」都不知道。
此時,許多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潘紹元身上。
他們在等他出手,方才潘紹元大喝一聲,手捏法訣,氣勢驚人,接下來對方必定會施展出驚世神通。
然而,他們看到的卻是一張寫滿恐懼的臉。
潘紹元站在虛空中,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他的眼神在顫抖,死死盯著對面的白衣青年,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額頭滲出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領上。
眾人心中疑惑。
剛剛明明什麼都沒發生,潘紹元只是喊了一句話,然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怎麼突然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潘長老,怎麼回事?」
身著淡紫色長裙的女子皺起眉頭,低聲問道。
潘紹元開口了,聲音在打顫:「我的時間靜止領域,被他破了。」
「什麼?」
紫裙女子瞳孔驟縮,猛然轉頭看向葉長青:「連你的壓箱底神通都不是他的對手?難道此人身上有什麼針對時間類的至寶?又或者他是天神境之上的存在?」
她現在明白潘紹元為何會露出那種表情了。
時間靜止是潘紹元的最強手段,同境界無敵。
能破解這一招的,只有修為碾壓他的人。
「此人的修為恐怕在我們之上!」
潘紹元點頭,聲音乾澀。
兩人的對話沒有屏蔽任何人,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死寂。
然後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望向葉長青的眼神徹底變了,眼中浮現出敬畏之色。
「難怪!」
泰阿恍然:「難怪他之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擺桌子喝酒,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那不是裝模作樣,是壓根沒把在場所有人放在眼裡。」
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對鬼靈門綠袍老者豎起大拇指,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是這個。居然有種去招惹天神境之上的存在,我是打心眼裡佩服。」
那人語氣揶揄:「請問你之前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精準挑中這位前輩去招惹的?這眼光,當真是絕了!」
嘴裡說著佩服,臉上的嘲諷卻溢於言表。
周圍響起一陣壓低的嗤笑。
鬼靈門綠袍老者渾身顫抖,冷汗從額頭滾落,順著脖子流進領口,綠袍都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
他握著骷髏法杖的手在劇烈發抖,杖頂的幽綠鬼火已縮成了黃豆大小,明滅不定,像隨時會熄滅。
他真不知道對方是這種級別的存在。
若是知道,就算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在對方面前放肆。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綠袍老者低著頭,不敢看葉長青的方向,後背的涼意一路竄到天靈蓋。
他現在只擔心對方會不會記仇,會不會秋後算帳。
對方若是想殺自己,那就是一個念頭的事情而已。
「你最近運勢不好!」
鬼靈門真神老祖沉聲開口,語氣不容置疑:「現在立刻回去閉關,不突破真神境,不得出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