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震撼過後,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湧上凌玄心頭。
看著宇文都墜落下去的屍體,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
這個罪魁禍首終於死了。
萬劍神宗的大仇,終於報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轉向葉長青,神色鄭重:「前輩,宇文都乃通天神宗少宗主,他一死,通天神宗絕對會震怒,必然派遣強者追查。此事就由在下來承擔好了,您帶著她們趕緊離開此地吧!」
他想要將所有責任承擔下來,不想給葉長青招惹麻煩。
葉長青淡然一笑:「少宗主又如何?殺便殺了。我葉某人做的事情,何需他人來承擔責任?若那通天神宗敢繼續來騷擾我,擾了我的清靜,我不介意將整個通天神宗覆滅。」
凌玄心中猛然一震。
對方之前在爭奪御獸師本源之時,便以覆滅通天神宗警告過潘紹元。
那時他只當是他威脅對方的話語,可現在,同樣的話再次從對方口中說出。
難道此人真有覆滅通天神宗的底氣?
一旁的凌清瑤開口:「爺爺,此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葉前輩的實力不是你能想像的。」
雖然她也不清楚對方究竟是什麼修為,但從之前他們的談話內容可以猜測到,對方的實力絕對很強,甚至比道界那些半步創世境還要強。
「不是我能想像的?」
凌玄露出疑惑之色,莫非對方是古神?總不可能還是神王吧?
但孫女既然都這樣說了,他也不再追問,便跟著葉長青幾人離開了此地。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天穹驟然暗了下來。
下一刻,一道又一道的璀璨神光在這片天地中顯化出來,數量之多,足有數百道。
恐怖的氣息迴蕩,將整片天地壓得嗡鳴作響。
而這些人,都是通天神宗的強者。
此刻,他們每個人的眼神都冷得能結冰。
下方山脈中,宇文都的屍體靜靜躺在碎石之間。
眉心一個細小的血孔已經凝固,臉上還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猖狂笑容。
所有人臉色冷冽,殺意滔天。
「究竟是誰?居然敢殺我通天神宗少宗主,真是好大的膽子!」
有人怒吼,聲浪炸開,震得蒼穹劇烈搖晃。
方圓百萬里的雲層被這一聲怒吼震得潰散開來。
人群中,一個身著黑色長袍的男子緩緩蹲下身,將地上宇文都的屍體抱了起來,攬在懷中。
那張與宇文都有七分相似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我的兒!」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吼,雙目在一瞬間變得赤紅,血絲從瞳孔蔓延到整個眼白。
無邊的殺氣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如實質般的血色氣浪向四周席捲,所過之處空間碎裂,山脈崩塌,大地龜裂。
此人正是通天神宗宗主,宇文嵩,也就是宇文都的父親。
他的子嗣多到他自己都記不清具體數目,但宇文都的天資在所有子嗣中是最高的。
正因如此,即便宇文都行為不端,惡名在外,他依舊被立為少宗主,被寄予厚望。
可現在,這個兒子卻死在了這裡。
「敢殺我兒子,我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宇文嵩仰天怒吼。
「神算子何在?」
「屬下在。」
一個身著星辰白袍的老者從人群中走出。
他周身散發著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衣袍上的星紋自行流轉,仿佛在演繹著萬事萬物的緣起緣滅。
他的雙眼深邃,眼瞳中似乎倒映著無數條交織的命運軌跡。
宇文嵩的眼中寒光如刀,咬牙切齒道:「給我算。將殺我兒的那個人給我推演出來。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是,宗主。」
神算子點頭,下一瞬,一條半透明的長河浮現在他身畔。
長河色彩斑斕,河水無聲流淌,每一朵浪花都是無數因果線的交織與纏繞。
光影在水面上明滅不定,倒映著過去與未來的碎片。
他曾截取一截宇宙時空長河,歷經無盡歲月祭煉,才將其祭煉成了這件因果長河。
放眼整個道界,只此一件。
長河之中囊括世間一切因果,因果之下,任何人都無處遁形。
神算子手一揮,因果長河沖天而起,化作一條通天大河,懸浮在眾人頭頂。
河水在虛空中流淌,發出潺潺水聲,像是從過去流向未來。
色彩斑斕的光芒將蒼穹映照得光怪陸離。
他手指輕點,長河中那斑斕的光芒緩緩收斂,水面平靜下來,浮現出一幅畫面。
畫面中的人物,正是宇文都。
他站在豪華樓船上,手持摺扇,追擊著前方只剩半截身軀的凌玄。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因果長河中浮現的畫面上,他們要親眼看著,究竟是誰膽敢殺通天神宗的少宗主。
畫面流轉,眾人看到了那個只剩半截身軀的身影。
「此人是誰?」
宇文嵩沉聲問道。
人群中,一名長老快步上前,躬身回應:「回稟宗主,此人乃是萬劍神宗老祖凌玄。少宗主曾為了得到他的孫女,覆滅了他的宗門。」
宇文嵩的臉色冷了下來:「難道就是此人殺了我兒?」
神算子搖了搖頭,蒼老的聲音不急不緩:「非也。此人只是真神修為,斷不可能殺得了身懷護體法寶的少宗主。」
因果長河中映出的畫面,外人無法從中感知到當中修士的具體修為,可作為這件法寶的主人,神算子卻能清楚地感受到凌玄的修為。
宇文嵩也不由點頭。
宇文都身上的那枚護體玉佩,是他親手賜下的寶物,其中蘊含著他神王級的神力加持。
一個真神想要突破這層防護擊殺宇文都,的確不可能。
能殺自己兒子的,必然是和自己同層次的存在。
因果長河繼續流轉,畫面推進。
灰袍老者拋出天神級符籙,黑焰巨指碾壓而下,凌玄命懸一線。
緊接著,黑焰巨指莫名炸裂,虛空蕩起漣漪,一朵白雲浮現了出來。
就是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朵白雲。
眾人都明白,那擊殺少宗主的人要出來了。
畫面繼續流轉,一道白衣身影在雲團上緩緩顯化。
就在那道身影即將清晰的前一瞬,
那道白衣身影身上驟然綻放出潔白的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柔和得像是月光拂過水麵。
然而,它卻透過因果長河的畫面,循著因果線逆向蔓延,無聲無息地籠罩了在場所有人。
「啊!」
數百聲慘叫在同一瞬間炸開。
在場所有通天神宗強者齊齊捂住雙眼,殷紅的鮮血從他們的指縫間湧出,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在白光的照射之下,他們的眼睛什麼也看不到了。
「啊!我的眼睛!」
許多人捂著眼眶慘叫著,有人瘋狂催動神力湧向雙眸,試圖治癒眼部的傷勢。
但根本沒用,無論他們如何催動神力,那白光所造成的傷勢始終無法消失。
便是強如神王境的宇文嵩,也無法讓受傷的眼睛重見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