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師娘?天元皇朝嗎?」
凌雪辭點頭。
蘇塵頓時倒吸一口冷氣:「怎麼可能?據我所知,整個焚天古界的蓋世仙帝也不過寥寥數位而已!」
「她並不在此方世界。」凌雪辭說道。
「什麼意思?」
「在焚天古界之外,還有著無數如同此方世界一樣的宇宙。你師娘當年所飛升的世界,並不在焚天古界之內。」
蘇塵怔在原地,隨即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恍然。
他之前就曾困惑過,為何自己飛升上來之後,從未聽聞過天元皇朝的名號。
當時他還暗自揣測是不是天元皇朝名氣太小,無人知曉。
現在才明白,原來他們根本不在同一片星空之下。
在場眾人聽著他們的對話,許多人頓時露出恍然之色。
難怪從未見過這些人,原來他們竟是來自其他宇宙的異界強者。
離塵仙帝拖著重傷的身軀,嘴角還掛著未擦乾的血痕,走了出來。
他那雙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葉長青一行人,聲音冰冷而充滿敵意:「哼,一個異界蓋世仙帝,也敢在我焚天古界撒野?看樣子,你們是真不將我們焚天古界的蓋世仙帝放在眼中啊!」
葉長青手中摺扇輕搖,語氣平淡:「你還真說對了。我的確沒有將焚天古界的這些蓋世仙帝放在眼中。」
「他們若是不開眼,我也不介意將他們一併抹殺,不過,我此次是為我弟子的事情而來。」
他的目光落向神火帝族的深處,隨即輕輕嘆息了一聲:「沒想到,你們為了不讓你族女子嫁給我的弟子,居然狠心將她逼死。」
「什麼?」蘇塵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師尊,聲音都在發顫,「師尊,到底怎麼回事?」
葉長青手中摺扇輕輕一揮,一道虛空裂縫無聲無息地在身前裂開。
下一刻,一個身披鳳冠霞帔、頭戴紅蓋頭的身影自裂縫中飄了出來。
她安靜地盤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於膝上,姿態端莊,一動不動。
紅蓋頭下,已無任何生機。
蘇塵的手在劇烈顫抖,他一步步走上前,伸手緩緩揭開了對方頭上的紅蓋頭。
當那張他朝思暮想的面容出現在眼前時,他的身體猛然一個踉蹌,雙膝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此刻的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七竅之中殘留著早已乾涸的烏黑血痕。
曾經那雙靈動的眼眸緊緊閉合,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
她服毒自盡了,穿著嫁衣,戴著鳳冠,在即將被嫁給別人的前一刻,用自己的命做了最後的反抗。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全都陷入死寂。
許多人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赤霄雲。
那目光中有震驚,有鄙夷。
「沒想到這神火帝族居然如此無情。為了能以更便宜的價格從帝火丹王宗購買丹藥,竟然逼死了族中明珠?」
「怎麼會這樣?」
他完全沒有想到溫挽月居然如此剛烈,寧可服毒自盡,也絕不妥協。
他猛然抬起頭,那張原本威嚴的臉此刻卻扭曲得猙獰可怖,聲音從喉嚨深處嘶吼出來:「混帳東西!你怎麼能死!你的命是我帝族的,就算死,也必須經過我帝族同意!」
對方一死,他們與帝火丹王宗的聯姻便徹底無望了。
本來可以以低廉的價格購買帝火丹王宗的丹藥,現在全部化為了泡影。
這讓他心中怒火升騰。
「挽月……不,不!」
蘇塵嘶吼著,顫抖著手撫摸著溫挽月冰冷的臉龐,指尖觸及那片沒有溫度的肌膚,心痛得像是被萬劍穿心。
他雙目之中血絲密布,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溫挽月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枚玉簡。
蘇塵急忙拿過玉簡,將仙力注入其中,溫挽月那清冷而決絕的聲音緩緩響起,迴蕩在死寂的廣場上空:
「我與蘇塵早已私定終身,認定他是我的夫君,此生非他不嫁。可無論是我,還是蘇塵,都無力反抗帝族。與其嫁給別人,我寧願身死。」
「只是負了曾經和蘇塵之間相伴終生的誓言,對此我深感抱歉。若蘇塵能聽到我的遺言,希望你能帶著我們在一起時的美好回憶好好活下去。永別了,蘇塵,愛你的挽月。」
「啊!」
隨著玉簡中的聲音落下,蘇塵再也壓抑不住,泣不成聲。
他將溫挽月冰冷的屍體緊緊摟在懷中,額頭抵著她冰涼的髮絲,嘶啞著聲音道:「我說過,我一定有辦法從帝族帶走你的,你為什麼這麼傻?」
突然,蘇塵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猛然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葉長青,聲音顫抖:「師尊……師尊,您有辦法復活挽月嗎?」
他在玄黃界的時候曾聽人說過,師尊曾揮手間復活了天元皇朝數以億計的生靈。
周圍眾人卻是暗自搖頭。
溫挽月已經徹底沒了生命氣機,神魂也早已消散殆盡。
即便是再逆天的天材地寶都不可能將人復活。
如果只是重傷,甚至哪怕有一絲殘魂存在,都有復活的可能。
可對方已經徹底隕落,斷無再次復活的可能。
這是天地規則,沒有人能打破,即便是蓋世仙帝都不行。
葉長青手中摺扇輕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你小子,終於想起師尊我了嗎?」
蘇塵聽出了師尊話中的意思,那顆沉入谷底的心臟猛然被拽了回來。
他抱著溫挽月,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祈求:「師尊,您真的有辦法嗎?求您出手復活挽月!」
葉長青點頭,手中摺扇對著蘇塵懷中的屍體輕輕一揮。
一道柔和的白光自扇端掠出,無聲無息地沒入溫挽月的體內。
只是呼吸間的功夫,溫挽月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龐便開始浮現出血色。
那緊閉的眼眸微微抖動起來,胸膛開始有了起伏,消散在天地之間的神魂碎片竟自虛空中重新凝聚,如百川歸海般匯聚回她的體內。
蘇塵感受到懷中那副身軀正在從冰冷變得溫熱,心臟隔著嫁衣重新跳動起來,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溫挽月緊緊摟入懷中,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體內,生怕一鬆手她就再次消失。
而周圍眾人也清楚地感受到了溫挽月身上的變化。
那本已枯竭的生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甦,那本已徹底消散的神魂竟然重新凝聚成形。
「這怎麼可能?」
許多人神色大變。
對方只是摺扇輕揮,居然就能讓人死而復生?
即便是蓋世仙帝,也絕不可能逆轉生死!
這可是天地間最不可撼動的規則!
很快,溫挽月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迷茫地看向四周,那張恢復紅潤的臉上寫滿了茫然。
自己不是服毒自盡了嗎?
她記得生命從體內一點點流逝帶來的冰冷感。
可此刻,自己這又是怎麼回事?
她聽到了耳邊熟悉的啜泣聲,那是她朝思暮想的聲音。
她顫抖著聲音:「蘇塵,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又或者,我們這是在陰間相聚了嗎?」
「是我,我們都沒有死,都還活得好好的呢!」
蘇塵鬆開她,雙手捧著她那已重新變得紅潤的臉龐,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臉上帶著激動之色。
「活著?可我明明服用了毒藥!」
溫挽月疑惑道。
「是我師尊,是我師尊將你復活了過來。」
蘇塵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但嘴角卻浮現出了笑容。
「你怎麼這麼傻?我說了我有辦法可以將你從帝族帶走,你怎麼就不信呢?如果不是師尊實力通天,你這次怕是真的就隕落了,我們可真的就陰陽相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