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塵仙帝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蓋世偉力正在一寸寸磨滅自己的身軀,一縷縷猩紅的血霧自他體內被強行擠壓出來,在金光中蒸騰消散。
「離塵道友,這是老身的九靈煉天陣,陣法威力相當於九位仙帝巔峰強者同時出手,足以煉化任何一個仙帝強者。你就慢慢在這裡享受吧!」
枯梅婆婆一聲獰笑,轉身便要朝神火帝族深處飛去。
就在她越過大陣之時,轟的一聲巨響,一道刺目的藍光驟然自大陣之內爆發開來,如一輪藍色烈日炸裂,瞬間淹沒了枯梅婆婆的身影。
那是手持弒帝神矛的離塵仙帝。
他周身纏繞著血霧,卻憑藉這柄蓋世仙帝級法寶的滔天威能,將大陣從內部撕裂。
「啊!」
伴隨著一道悽厲至極的慘叫,枯梅婆婆的身軀被轟得橫飛出去。
當她砸落在遠處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半邊身軀已經在那一擊之下徹底消融,剩下半截身軀的傷口上,蒼藍色的神火與銀色的天鋒劍焱在熊熊燃燒,不斷摧毀著她的肉身。
離塵仙帝手持弒帝神矛,渾身散發著滔天的殺意,猛然力劈而下。
矛刃划過一道蒼藍的弧光,那束縛他的九靈煉天陣被硬生生撕裂成兩半,金光碎片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但他根本顧不得去補刀重傷的枯梅婆婆,身形一閃便要朝神火帝族深處趕去。
他有預感,古祖可能出事了。
然而他剛要動身,一道殘破的身影便再次攔在了他的身前。
枯梅婆婆僅剩的半截身軀懸浮在半空中,傷口處的血肉正在瘋狂蠕動,試圖重新生長。
她剛剛已經吞下了一枚仙帝級療傷仙丹。
若是普通傷勢,以仙帝強者自身的恐怖生命力便能在短時間內自行癒合。
可她傷口中殘留著弒帝神矛的蒼藍神火,那是屬於蓋世仙帝級法寶的無上偉力。
所以她不得不動用丹藥。
然而即便如此,丹藥的力量也只能阻止那股藍色火焰繼續摧毀自己的身體,卻無法讓傷勢痊癒。
但這卻讓她更加痛苦,新生出的肉芽剛一冒頭,便被那殘餘的力量絞成碎末,如此反覆,讓她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劇痛。
枯梅婆婆半截殘軀懸浮在半空中,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笑容:「離塵道友,裡面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吧。不如我們就在這裡探討一下兩家聯姻的事情。還有,你們不是想要低價購買我宗丹藥嗎?我覺得現在都可以商量。」
她試圖用利益拖住離塵仙帝的腳步,為金字塔內的三位古祖爭取時間。
然而她話音未落,離塵仙帝手中的弒帝神矛已刺了出去。
矛刃上蒼藍火焰轟然暴漲,將整片天穹都映成了幽幽的藍色。
枯梅婆婆瞳孔驟縮,蓋世仙帝級法寶的威力她方才已親身領教過,哪裡還敢正面抵擋,當即便要閃身橫移出去。
可就在她橫移出去的剎那,離塵仙帝手腕猛然翻轉,刺出的神矛順勢橫掃。
矛刃划過一道蒼藍的弧光,噗的一聲悶響,枯梅婆婆僅剩的半截身軀被神矛攔腰截斷,璀璨的鮮血飛濺噴灑出來,瞬間又被神矛上燃燒的藍色火焰焚燒殆盡。
「啊!」
枯梅婆婆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斷成兩截的身軀飛向兩邊。
離塵仙帝連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神火帝族最深處,古祖閉關的那座古殿之前。
他目光落向古殿,下一瞬瞳孔猛然收縮,手中弒帝神矛毫不猶豫地悍然刺出。
轟!古樸的大殿在藍光之下轟然炸開,炙熱的高溫將碎石融化成虛無。
下一瞬,朦朧的青光自廢墟中迸射而出,一道半透明、閃爍符文的青色半球倒扣在那裡,將古殿內部的氣息與外界徹底隔絕。
「難怪我無法發現此地變故,原來是有一道隔絕氣息的大陣籠罩了此地。」
離塵仙帝臉色冰冷如萬古寒冰,手中神矛再不留情,矛刃之上蒼藍火焰與天鋒劍焱同時炸開,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藍銀長虹,猛然刺向那座青色大陣。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青色大陣在弒帝神矛的一擊之下驟然炸開,無數符文碎片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大陣破碎的瞬間,萬道金光自其中迸射而出,將整座神火帝族的族地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那被隔絕了氣息的內部場景,終於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只見原本的青色大陣之下,一座綻放著刺目金光、交織著仙道符文的巨大金字塔正巍然坐落。
金字塔是一座古老大陣,通體由蓋世仙帝級的仙力凝聚,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浩瀚而磅礴的力量。
在金字塔內部,一個遍體鱗傷、周身如瓷器般布滿裂紋的老者正被困在其中。
鮮血不斷從他身體各處猙獰的傷口中逸散出來,最終被金字塔徹底煉化成虛無。
那老者,正是神火帝族的蓋世仙帝古祖——赤蒼仙帝。
而在金字塔的三個角的位置,各自盤坐著一道身影。
他們體內仙力如洪流般源源不斷地注入金字塔中,操控著這座恐怖的大陣,一寸寸磨滅著赤蒼仙帝的肉身與神魂。
而這三人,赫然是焚天古界中的三位蓋世仙帝強者。
其中一人身著綠袍,正是帝火丹王宗的老祖——至尊丹帝。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目瞪口呆。一場好好的聯姻,怎麼演變成了這副模樣?
「枯梅老祖,為什麼會這樣?」
攙扶著枯梅婆婆殘軀的星月公子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想起當初老祖為何會親自出面力挺自己迎娶溫挽月,當時還以為是老祖重視自己,現在看來,恐怕這一切早有預謀,自己不過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枯梅婆婆的殘軀懸浮在半空中,聲音沙啞:「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問。」
星月公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就在他低頭之時,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正手牽手站在一起、彼此含情脈脈的蘇塵和溫挽月身上。
大婚之日,新娘被人搶走,這是一個男人最恥辱的事情,他知道,從今以後,他將徹底顏面掃地。
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自他胸腔深處徹底爆發,讓他雙目赤紅。
他死死盯著蘇塵的身影,喉嚨中發出低沉而嘶啞的嘶吼:「蘇塵,終有一日,我要一雪今日之恥!」
此時,看到金色金字塔中古祖被活生生煉化的慘狀,離塵仙帝滿頭白髮如狂獅般根根倒豎,整個人狀若發狂的上古凶獸。
他一聲暴喝,聲浪如驚雷炸開:「好膽!居然敢在我們神火帝族之內煉化我家老祖!」
話音未落,他手中弒帝神矛已綻放出萬丈仙光,蒼藍火焰與銀色劍氣糾纏交織,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洪流,悍然刺向金字塔一角的至尊丹帝。
「該死,明明都已用大陣隔絕了此地,怎麼還會引起離塵的注意!」
至尊丹帝臉色驟然陰沉下去。
那隔絕氣息的大陣主要就是為了瞞過離塵仙帝的感知,好讓他們能在內部安心煉化赤蒼仙帝。
結果現在還是被對方給發現了。
但他們此刻全部力量都已灌注在金字塔之中,正是煉化赤蒼仙帝的關鍵時刻,根本無暇分身迎敵,只能朝著遠處的枯梅婆婆厲聲喝道:「無論如何,攔住他!」
枯梅婆婆那布滿皺紋的臉龐猛地一抽。
沒看到自己半邊身軀都沒了嗎?
這還怎麼攔?
她現在敢上去,離塵仙帝那一擊落下絕對能讓她形神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