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老祖挑了挑眉,蒼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哦?竟然如此神奇?」
他低頭俯視下方那座看似尋常的宗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老夫倒要看看,這裡頭究竟藏著什麼名堂!」
話落,白眉老祖不再廢話。
他猛地抬起右腳,狠狠朝下方虛空一踏。
一股屬於仙尊境的恐怖偉力自他腳底傾瀉而出,化作一隻無形的遮天巨足,帶著排山倒海的壓迫感,如同一方天穹般朝造化無極宗鎮壓下去。
這一腳之威,足以將方圓億萬里的山川大地都踏成齏粉。
宗門深處,一處青山環抱、碧水如鏡的湖泊旁,葉長青正懶洋洋地坐在一塊青石上,手中竹竿斜挑,魚線垂入湖中。
他連頭都沒抬,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為何非要執意作死呢?」
這世上總有一種人,你好心放他一馬,他非但不領情,反倒覺得你軟弱可欺,非要回來仗勢欺人。
嘆息聲落下,白眉老祖那足以碾碎億萬里山河的恐怖一腳,在這聲嘆息中如春日殘雪般無聲消融,連一絲波瀾都沒能激起。
葉長青漫不經心地抬起手,掌心朝湖面輕輕一招。
兩滴晶瑩剔透的水珠自湖中躍出,靜靜懸在他指間,在陽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
他隨手一揮,動作輕盈,兩滴水珠朝著兩人激射而去。
「嗯?」
白眉老祖眉頭猛地一擰,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
自己踏出的一腳,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了上來,卻仍強撐著朝下方厲聲喝道:「何人在此裝神弄鬼!」
話音未落,兩道流光已至眼前。
噗的一聲,那兩滴水滴便洞穿了白眉老祖和白眉劍君的眉心,速度快得讓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下一刻,兩人的屍身從半空中墜落,尚未觸地便化作漫天光雨,紛紛揚揚地融入造化無極宗的群山之間。
剎那之間,整座宗門的仙靈之氣濃度瘋狂飆升,靈霧翻湧,連山風都帶上了清甜的氣息。
眾多弟子滿臉疑惑地感受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雖然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這對任何人來說,無疑是天大的造化。
就在白眉老祖隕落的下一刻,距離造化無極宗極為遙遠的萬象仙宗內,一名看守命牌的弟子連滾帶爬地朝議事大殿飛去。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滿是冷汗,一衝進大殿便扯著嗓子嘶喊:「不好了!白眉老祖和白眉劍君兩位前輩的魂牌……碎了!」
「你說什麼?」
正在商討天驕戰的諸多長老猛地轉過頭,眉頭齊皺。
大殿深處,宗主寶座之上,身著青色長袍、神色不怒自威的東方塵霍然起身,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逼視著那名弟子。
一股森寒的威壓自東方塵身上傾瀉而出,將那名弟子籠罩其中。
那弟子渾身猛地一顫,原本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容反而被這股寒意強行壓得平靜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說道:「回稟宗主、諸位長老,是白眉老祖與白眉劍君長老的魂牌破碎了!」
魂牌與修士神魂相連,牌碎則魂滅。
「你確定?」
東方塵沉著臉,一字一頓地問道。
「弟子反覆核查,那的確是白眉老祖和白眉劍君長老的魂牌無疑!」
那弟子慌忙答道。
「怎麼可能?」
東方塵低喝一聲,聲音如悶雷般在大殿中炸開,「白眉老祖乃是仙尊境強者,怎麼可能隕落?」
那名弟子將頭埋得更低,一聲不敢吭。
如此深奧的問題,哪裡是他一個看守命牌的弟子能回答的。
大殿中的其他長老們也都眉頭緊鎖,臉色難看至極。
白眉老祖可是宗門僅有的幾位仙尊境老祖之一,是萬象仙宗真正的底蘊,他的隕落,對宗門而言,絕對是難以想像的沉重打擊。
人群中,一名長老忽然沉聲開口:「之前我來參加議事時,曾在山門處碰到正準備外出的白眉老祖。當時他提了一句,說有事要去一趟造化無極宗。」
「造化無極宗?」東方塵眉頭一擰,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是什麼勢力?」
一名鬚髮灰白的長老略作思索,開口道:「回稟宗主,那造化無極宗不過是一個末流仙道勢力。據情報,其宗門最強者也只是太乙真仙修為,照理絕不可能擊殺得了白眉老祖這等仙尊境強者。此事背後,恐怕另有隱情。」
東方塵緩緩坐回寶座,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那雙鷹隼般的眼眸中寒光閃爍:「查。無論如何,都要將擊殺白眉老祖和白眉劍君的幕後之人查出來。」
「敢殺我萬象仙宗長老,必要讓其償命!」
他沒有貿然派人報仇,而是先進行調查,一個能輕易滅殺仙尊的存在,極有可能是萬古仙尊乃至更高層次的人物。
若貿然出手,恐怕會惹下更大的災難。
隨後宗門立刻派出了數位長老,趕赴白眉老祖隕落之地展開調查。
另一邊,前往極道戰閣磨礪的帝龍天已通過令牌返回造化無極宗。
他風風火火地衝到葉長青身旁,便扯著嗓子笑道:「爽!太爽了!果然還得是極道戰閣中的絕世妖孽更有挑戰性,比弟子以前遇到的那些所謂天驕妖孽強出太多了!」
帝龍天臉上的笑容登時垮了幾分,撓了撓後腦勺,有些慚愧道:「弟子不才,才堪堪排到第三名。」
「哦?第二名是誰?」
葉長青饒有興致地追問。
「是一個叫時鳶的女子!」
帝龍天立刻正色道:「她的道法極其詭異,像是涉及到了時空一道。弟子的攻擊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最後硬是被她耗得筋疲力盡。不過,若沒有那些詭異手段,正面與弟子交鋒的話,我絕對能打爆她!」
他說得信誓旦旦,語氣中帶著一股不服輸的架勢。
葉長青聞言一笑:「那可未必!」
「師尊是不相信弟子的實力嗎?」
帝龍天瞪大了眼睛,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委屈。
「不是不信你的實力。而是為師很清楚時鳶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