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祥雲與巍峨神殿仍舊懸於天穹,尚未隱去。
那宏大而縹緲的聲音再度自宮殿深處傳來,像九天之上的帝者在俯視人間:「你是在這裡與人交手了嗎?」
九幽始祖不敢抬頭,仍舊保持著恭謹的姿勢,如實答道:「是,適才與一位強者在此地略有交手!」
「你如今剛突破起源境,境界尚不穩固,還需大量時間沉澱。若貿然與同境強者交手,難免會落於下風。」
「至高大道明鑑。」
九幽始祖的頭壓得更低,「適才在下的確落了下風。想來正是境界尚未穩固之故。待他日將修為徹底穩固,若再遇此人,在下必要一雪今日之恥!」
他說此話時,袖中的拳頭攥得極緊。
指尖幾乎要嵌入掌心,赤紅色血痕從指縫間隱隱滲出。
「大道殿內,有這世間最好的修行環境。定能助你儘快穩固境界,甚至讓修為更上層樓。」
九幽始祖眼中幽光猛地一跳。
他霍然抬頭,眼底已燃起兩簇灼熱的黑色火焰,聲音都透出了壓抑不住的激動:「是!待在下交代完宗門之事,便即刻啟程,前往大道殿!」
得到他的答覆之後,天穹上那漫無邊際的金色雲海與巍峨神殿,先是金光變得黯淡,繼而殿宇一層層淡去,最終便如夢幻泡影般緩緩消散。
四周重新歸於正常,只有破碎尚未全部癒合的空間,才彰顯出此地曾發生過一場戰鬥。
直到那金光徹底消散,九幽始祖才緩緩直起身子。
他望向葉長青離去的方向,雙拳緊握,眼中冷芒閃爍:「葉長青!好好好!待本祖穩固修為,甚至再進一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帶著刻入骨髓的恨意。
早已行出不知多少萬里的青銅戰車中,葉長青正半倚在軟榻上。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揶揄。
「主人,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了嗎?」
凌雪吟跪坐在一旁,正熟練地替他沏茶。
茶湯碧綠,熱氣裊裊,將她那張臉襯得愈發溫婉。
葉長青接過茶杯:「九幽始祖那個老東西,正琢磨著等境界穩固了,再進一步之後,就來找我報仇呢!」
「那他可真是想多了。」
凌雪吟掩唇輕笑。
「何止是想多了。」葉長青品了口茶,慢悠悠道:「便是他修為再進一步,甚至真到了起源境圓滿,我一樣打爆他。」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烏宸耳中,卻不啻於石破天驚。
神道領域每一境都分初期、中期、後期、圓滿四階。
而起源境圓滿,無疑是真正站在上蒼最巔峰的存在。
可聽葉前輩這口氣,竟是連起源境圓滿都能隨手打爆?
那他的修為,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恐怕也是起源境圓滿的存在。
一念及此,烏宸只覺自己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他有幸結識此等存在,實在是天大的造化。
金烏族與冥淵禁區相距極遠,中間隔著不知多少浩瀚神界。
葉長青也不趕時間,便讓青銅戰車慢悠悠地行著。
戰車穿過一片片斑斕的星海,足足行了數年,才終於抵達金烏族的所在。
那是一片被金色光焰籠罩的星空。
一顆巨大的星辰懸於其中,通體赤金,遠遠望去如同一顆墜入凡塵的太陽。
三隻巨大的金烏虛影繞著星辰緩緩盤旋,翅翼開合間,有無邊光焰隨之起伏。
金色烈焰自星辰深處噴涌而出,覆蓋整片天穹,連虛空都被灼得扭曲變形。
莫說靠近,便是隔著極遠,都能感受到那股焚山煮海的熱浪。
修為稍低些的生靈,怕還沒能挨近,便已被這烈焰燒成飛灰。
這就是金烏族的祖星。
以烈焰為甲,以三足金烏為靈,長存在這片星空之中,萬古不滅。
當青銅戰車緩緩駛入那片被金色光焰籠罩的星空時,金烏族族長烏神鋒已率眾等候多時。
這位金烏族族長身後,數萬名金烏族高層整齊列陣,赤衣金髮,一眼望去如同一片燃燒的金色火海。
從接到烏宸傳信的那一刻起,整個金烏族便已行動起來,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是來做客而已,何必如此隆重?」
葉長青走下戰車,目光掃過那烏壓壓一片人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前輩能降臨我金烏族,讓我族上下蓬蓽生輝。能有幸一睹前輩真容,乃是我等的福氣!」
烏神鋒上前一步,深深行禮。
這是個身披赤色羽衣、神態威嚴的中年男子。
滿頭金髮如融化的黃金,髮絲間纏繞著縷縷太陽神火,連他身周三尺內的空氣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他身後那一對金烏羽翼雖未展開,卻已能讓人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威能。
葉長青被迎進了金烏族祖星。
從踏入祖星的那一刻起,他便享受到了最高規格的接待。
所過之處,金烏族人紛紛俯首參拜。
當金烏族得知這位貴客喜好美酒,當即下令,將族中珍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美酒盡數搬出。
一壇壇封存的陳釀被抬了出來,有的盛在雕滿太陽紋路的赤金壇中,有的以萬年溫玉為瓶,還有的竟是直接以虛空為瓮,以神紋為封。
每一種美酒,都是世所罕見的絕品佳釀。
就連葉長青都不由讚嘆這些長存萬古的大勢力的底蘊。
而聽聞葉長青還喜歡舞姿出眾的美人,金烏族更是二話不說,將族中所有能歌善舞的女子召來。
那些女子個個金髮赤裙,明艷不可方物,舞動起來如同一簇簇跳動的太陽火苗。
不過葉長青收人,有自己的條件,他可不是什麼人都往歌舞團里塞。
最終,由司幽蘭出面,一番精挑細選之後,也只從數以萬計的舞女中選出了兩人。
這二人無論身段、容貌,還是舞藝,都屬上上之選。
金烏族的風景極好。
祖星之上,處處可見參天的扶桑古木,赤金色的枝葉遮天蔽日。
地上流淌著金色的熔岩河,河畔生滿了赤紅色的神花,花瓣如火焰跳動,終年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