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青左手抬起,在虛空中輕輕一划,那縈繞在魔猿四周的金烏虛影,被他如抽絲剝繭般取了下來。
「始祖!」
看到那道虛影,烏神鋒等人再難自持,當場跪倒一片,淚如雨下。
那正是始祖的不滅真靈。
神道強者隕落之後,真靈本該歸於陰間,入輪迴,轉世投胎。
可他們始祖為了鎮壓此物,硬是將真靈留在了人間。
千萬年過去,真靈不散,卻也日漸黯淡,一旦徹底消散,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就在眾人悲慟之時,葉長青抬手,朝那虛影中打入一道白光。
那光極柔,沒入真靈後,如雨落枯井,無聲無息。
可下一秒,烏神鋒等人便瞪大了眼。
只見以真靈為中心,無數細碎光點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每一點光,都帶著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
那是始祖的神魂碎片。
「這是怎麼回事?始祖不是已經隕落了嗎?怎麼還會有神魂碎片存於世間?」
烏宸失聲問道。
葉長青道:「你們老祖乃半步起源境,修為高深。神魂雖滅,可殘留下的神魂碎片,卻沒那麼容易磨滅。」
說話間,神魂碎片越聚越多。
它們有的穿過地層,有的穿過千萬年時空,義無反顧地湧向那道虛影。
虛影越來越實,從一道淺薄的輪廓,漸漸長出了眉眼,長出了衣角,露出了那久違的、屬於始祖的威嚴。
隨著神魂的恢復,一隻巨大的金烏肉身凝聚了出來。
下一刻,金光爆涌。
一道清越至極的鳴叫聲自其中響起,直衝九霄。
一隻翼展億萬里的三足金烏沖天而起。
金羽如海,神焰滔天。
它繞著金烏祖星盤旋,鳴聲清亮,如暮鼓晨鐘,響徹整片星域。
「唳!」
所過之處,所有金烏盡皆俯首。
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都只覺一股從血脈深處湧上的臣服。
那是始祖的氣息,是先祖的威壓。
「始祖真的復活了……」
烏神鋒仰著頭,淚流滿面。
他渾身都在顫抖,聲音震撼。
身旁的烏宸等人同樣泣不成聲。
金烏始祖的速度極快。
不過幾個呼吸,便已繞星一周,重新落回眾人面前。
金光斂去,一個身披金色披風的魁梧老者現出身來。
他面容剛毅,雙瞳熔金,站在那裡便如一輪煌煌大日。
「始祖!真的是您!您真的回來了!」
烏神鋒等人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聲聲哽咽。
金烏始祖卻像沒有聽見似的,只是怔怔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指節粗大,皮膚之下金光流動。
他翻來覆去地觀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摸了摸自己的胸骨,最後抬頭看向四周......
天空、大地、火焰、族人,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我這是……活過來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剛從漫長噩夢中醒來時的茫然。
「可我明明記得……我已經為了封印那魔物……隕落了啊……」
他泛著金光的瞳孔,此刻正劇烈地顫抖著,像是有千萬種情緒在其中翻湧。
他清楚記得自己隕落前的畫面。
那一日,他燃燒神魂,以身為陣,將魔物拖入祖星地心。
火海翻湧,大地崩裂。
他的意識在無盡金光中逐漸渙散,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護住族人。
再之後,便是漫長的黑暗。
可如今,他竟重新活了過來。
「始祖,是葉前輩出手救了您!」
烏神鋒急忙開口,聲音還在發顫。
「葉前輩?」
他順著烏神鋒的目光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就在葉長青攤開的手掌之中,那只需要他以命相搏的蓋世魔物,此刻竟如一隻玩物般被拘禁在方寸之間。
魔氣翻騰,利爪亂舞,卻怎麼也掙不開那幾根修長的手指。
金烏始祖心神劇震。
這魔物有多強,他比誰都清楚。
當年他拼盡一切,燃燒了半步起源境的道果,也不過堪堪將其封印。
可眼前之人,竟將它隨意拿捏在指掌之間。
這實力,恐怕已不是半步起源,而是真真正正的起源境。
「金烏族始祖,拜見前輩!」
他再不猶豫,俯身便拜,「多謝前輩出手,讓在下死而復生!」
「舉手之勞罷了。」
葉長青淡然一笑,看了一眼手中那頭仍在掙扎的魔物,問道:「此物你還要嗎?不要的話,我便殺了。」
金烏始祖嘴角一抽。
他恨不得將此物挫骨揚灰,要它作甚?
「前輩若能將其擊殺,也算是為我金烏族除去一大害。在下求之不得!」
他躬身再拜,聲音恭敬無比。
話音剛落,葉長青五指輕輕收攏。
嘭!
那魔物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在葉長青掌心炸成了一團飛灰。
魔氣崩散,如沙塵簌簌落下,被葉長青輕輕一揮,便散了個乾乾淨淨,連一絲殘渣都沒能留下。
金烏始祖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起源境的手段嗎?
自己拼上性命都無法磨滅的魔物,對方卻只在翻掌之間,便讓其灰飛煙滅。
「始祖,葉前輩還說了,此物極有可能是當初的大道殿派來的。」
烏神鋒低聲說道。
「什麼?大道殿?」
金烏始祖臉色驟變,猛然抬頭。
大道殿,這個勢力他當然記得。
當年那個人親口邀他加入,還許諾了無數好處。
難道就因為自己的拒絕,對方竟要做到這一步?
他轉向葉長青,恭聲問道:「前輩,此事可當真?」
葉長青端起酒杯,飲了一口道:「知道他們為何要邀請你嗎?」
金烏始祖道:「那人只說,我有成為起源境強者的資質。只要隨他入殿,便能邁出那最後一步。」
葉長青點頭:「說得不錯。正因如此,他們才要拉攏你。可你若不肯入殿,將來一旦真成了起源境,就必然站在他們的對立面。到那時,再想殺你,可就難了。」
「這是為何?」
金烏始祖滿眼不解。
他從未與對方結怨,也無意與誰為敵。
為何不入大道殿,便成了對方必殺之人?
葉長青笑了一下,目光幽遠:「看樣子,你還不知道大道殿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勢力,更不知道他們成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