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臭小子!這麼長時間不見你蹤影,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也不知道去拜訪一下為師?」
是古木天,他大步而來,站在葉長青不遠處,中氣十足地嚷嚷。
在他身旁,還跟著一個身著粉色長裙的少女。
那少女生得高挑,腰肢纖細,容貌精緻得挑不出一絲瑕疵,尤其是一雙眼眸,明亮得如同嵌著兩顆寶石。
她一見葉長青,眼睛便亮了,也不等古木天再說些什麼,便徑直奔了過去。
「師兄!你可想死我了!」
少女帶著一陣香風撲到葉長青身上,整個人都埋進了他懷裡,兩隻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怎麼都不肯鬆開。
這正是古木天的女兒,古若曦。
那模樣,歡喜中帶著幾分委屈,我見猶憐。
她一顆腦袋直往葉長青懷裡拱,動作自然,透著股久違的眷戀。
那模樣,像極了小的時候。
古木天在一旁看得眉毛直豎,連連吹鬍子瞪眼,忍不住怒聲訓斥:「你個死丫頭,還不快起來!都這麼大個人了,言行舉止要有些分寸。沒得叫人說閒話!」
「誰敢說閒話,我撕爛他的嘴!」
古若曦頭也不抬,輕輕哼了一聲。
葉長青被這父女倆鬧得哭笑不得,悠悠開口:「說得沒錯。誰要說閒話,便撕爛誰的嘴。不過師尊也沒說錯,你畢竟是大姑娘了,確實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動不動就往我身上趴。」
「不要不要,我就要趴在你身上!」
古若曦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臉蛋更用力地往葉長青懷裡貼:「師兄的身體好舒服!還香噴噴的!」
她一面說,一面將人抱得更緊。
她已經數千年沒見過師兄了。
前幾次葉長青回宗,她偏巧都在閉關。
尤其入了歲月寶塔之後,動輒便是幾千萬年。
若把塔中歲月一併算上,她與師兄至少上億年沒見了。
上億年啊!
久到她都記不清師兄的眉眼。
她抬起頭,雙手捧著葉長青的臉,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讓若曦好好看看。我都快忘記師兄長什麼模樣了!」
古木天實在看不下去,大步上前,一把捏住古若曦的後頸,像拎小貓似的將她提了起來。
「啊!我親愛的父親大人,你這是幹什麼呀!」
古若曦四肢亂撲,活像只被掐住後頸的八爪魚。
古木天板著臉,冷聲道:「好歹也是蓋世仙帝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蓋世仙帝怎麼了?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古若曦輕哼一聲,滿是不服氣。
「你個小丫頭懂什麼!」
古木天氣得鬍子直抖:「想當年,我們道源宗連個真仙都沒有,修為最高也不過凡道領域大帝!那時候,蓋世仙帝一個眼神,就能將我們抹殺無數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古若曦撇了撇嘴,聲音清脆:「不就是我師兄橫空出世,帶領我們道源宗一步步崛起的嘛!這些都寫在宗門弟子手冊里,是每個入門弟子必須銘記於心的必背內容,我早就倒背如流了!」
她一邊說,一邊趁古木天不備,掙開他的鉗制,又跑回葉長青身邊,順勢便坐進了師兄懷裡。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他終究還是我師兄啊!」
她仰著小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葉長青順勢將她一抱,穩穩噹噹抱在懷中,頗有些好奇地問:「宗門手冊里,何時有這些內容了?」
宗門手冊他也是知道的,裡面根本沒有這些東西。
古若曦摟著他的脖子,笑嘻嘻道:「是呂乘風師伯的弟子蕭銘接任宗主後,特意將師兄你對宗門的貢獻,盡數編入了宗門手冊。他還下了命令,每個入門弟子都必須熟記於心,不許有半分遺忘。」
「還有這種事?其實完全沒有必要的。」
葉長青無奈一笑。
「怎麼能說沒必要?」
古木天把眼一瞪,鬍子都翹了起來:「必須得讓每個弟子都知道宗門的來時路!況且,說句毫不客氣的話,宗門能有今日,那都是你的功勞。若非有你,道源宗現在還是個不起眼的小宗門。所有人都不能忘了你對宗門的功勞!」
他越說越認真,到後頭,簡直是字字鏗鏘。
「沒那麼誇張。不過就是隨手為宗門做了點小事罷了。」
葉長青無所謂地擺擺手。
他站起身,順手將懷裡的古若曦往旁邊一拋。
那姑娘「哎呀」一聲,整個人便摔進了厚厚的花瓣堆里。
霎時間,平靜的花海如被砸入一顆石子,層層疊疊地翻湧起來。
粉白的花瓣騰起半空,又紛紛揚揚地落了她滿身滿臉。
「師兄,你幹嘛啊!」
古若曦從花瓣里爬起身來,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著葉長青。
她頭上肩上都沾滿了花瓣,那模樣非但不凶,反倒顯得嬌憨可人。
葉長青沒理她,只看向古木天:「所以師尊今日擾我清夢,可是有什麼要事?」
「倒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來看看你。」
古木天拈了拈鬍鬚,話鋒一轉,擠眉弄眼道:「出去了這麼久,也不見你帶個道侶回來。該不會是沒有哪個女子瞧得上你吧?要不要為師替你物色一個?」
葉長青剛想開口,古木天已自顧自地說下去:「你師娘那個弟子明巧兒就很不錯。你應該還記得吧?當初在九皇山,你還替她融合了陰陽神魔體本源。」
「那丫頭前些日子還專程來找過你,可惜你不在。你是沒瞧見啊,她當時那副失望的模樣,當真叫我見猶憐!」
古木天說得興起,還拿手肘捅了捅葉長青:「依我看,若是為師親自去說道說道,此事准能成!」
葉長青哭笑不得,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老父親說得一點都不誇張!」
古若曦湊了過來,煞有介事地點頭:「巧兒師姐那天沒見到你,臉上的失望讓人恨不得將她摟在懷中好好安撫一番。對方那副表情,師妹我看著,感覺心都要碎了!」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捂住胸口,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