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卿璇沒有回頭,只衣袖輕輕一揮。
那壓在皇甫家眾人身上、如太古神山般的恐怖威壓,便在這一揮之下消散得無影無蹤。
族人們只覺身上一輕,紛紛大口喘息起來。
「我感應到了家族危機,特地趕回來。」
皇甫卿璇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父親說道。
她手掌輕抬,眾人只覺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們攙扶起來。
隨後皇甫卿璇袖袍一揮,一道白光划過,如春雨般落在眾人身上,之前被壓迫時所受的傷勢在剎那之間恢復過來。
「那位前輩沒有隨你一同前來嗎?」
皇甫耀仍舊不死心,繼續追問。
「此等小事,何必勞煩尊上。」
皇甫卿璇語氣平靜。
「小事?那可是蓋世仙帝啊!」
皇甫耀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後一點力氣,頹然地向後退了幾步。
「你……你不該回來的啊!這樣,哪怕我們家族被滅,至少還有你作為皇甫家的希望。可如今……難道我們皇甫家,註定要被亡宗滅族了嗎?」
他越說越悲,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竟是仰天悲呼:「我皇甫家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為何這老天,偏就逮著我們一家不肯放過啊!」
那聲音淒切至極,聞者無不動容。
不少皇甫家子弟都跟著紅了眼眶,本以為詛咒被祛除,他們皇甫家的好日子就要來了,卻沒想到,等待他們皇甫家的,卻是這種結果。
司空燼懸於高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非但沒有半分動容,反而露出了森然的笑意。
「我本還想著,事後要費些功夫去尋漏網的皇甫家餘孽,沒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這很好,一家人整整齊齊,也省了我一番功夫!」
皇甫卿璇只是抬眸,冷冷地望著他,面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沉聲問道:「你就是當初向我皇甫家下詛咒的那個人?」
「不錯,就是我,既然你們都在這裡,那就不必廢話了,全部給老夫死來!」
隨後他口中吐出一字:「滅!」
這一字落下,如萬古神山墜地,蒼穹都跟著震了三震。
皇甫家族上空,毫無徵兆地浮現出萬道雷霆。
每一道都粗壯如連綿山脈,通體赤紅,散發著濃烈到極點的毀滅氣息。
雷光翻湧間,整片天穹都化作了猩紅之色。
萬雷齊鳴,如群蛇亂舞。
那鋪天蓋地的毀滅之威,將皇甫家整座府邸都籠罩其中。
只要這萬道雷霆落下,莫說族人,便是一隻蚯蚓,都要被劈成飛灰。
可見司空燼不想給皇甫家留下任何生機。
皇甫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似乎已看見皇甫家化為飛灰的結局。
就在他萬念俱灰之際,皇甫卿璇清冷的聲音響起,只一個字:「散!」
聲音清脆,如冰玉相擊。
聲音落下的瞬間,漫天的猩紅雷霆驟然一滯,隨即如被狂風掃過的煙雲,消散得無影無蹤。
天穹之上,翻湧的赤色盡數褪去,重新露出原本的清朗。
司空燼眉頭一皺,目光落在皇甫卿璇身上,多了幾分訝異:「沒想到,你竟還留著些手段。既然如此,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話音未落,他右手一翻,一掌拍出。
那一掌迎風暴漲,瞬間便化作遮天蔽日的巨掌。
掌心之中,赤色仙光如熔岩般奔涌,將整座城池都籠罩其下。
城池內近百萬生靈仰頭望天,只覺那巨掌如同一輪墜落的血色大日,死亡的氣息籠罩了整座城池。
絕望的哀嚎從街巷中響起,此起彼伏。
可對司空燼而言,這些人與螻蟻何異?又豈會在乎他們的生死?
皇甫卿璇神色平靜。
她注視著那隻鎮壓而下的巨掌,緩緩抬起左手,指尖輕點,一道刺目的白光激射而出,直衝那血色巨掌而去。
「不自量力!」司空燼冷笑一聲,臉上滿是嘲弄,「距離你們皇甫家解除詛咒,不過數千年而已,你又能達到什麼程度?膽敢對本帝出手?長得倒是漂亮,可惜,你的容貌和你的腦子嚴重不搭!」
他和皇甫耀等人的想法一樣。
短短數千年,放在凡人身上是幾十代,放在修士身上,不過彈指一瞬。
這麼短的時間,再逆天的資質,進步終究有限。
所以看到皇甫卿璇出手,他眼中儘是不屑。
可下一瞬,他臉色驟變。
轟!
司空燼那鎮壓而下的巨掌,在接觸白光的剎那轟然爆碎。
血肉與碎骨混在赤色仙光中炸開,化作漫天血色光霧。
那血霧激盪四周,將整座城池都遮得暗了下來。
司空燼一聲驚叫,猛地縮回手臂。
他低頭一看,手腕以下空空蕩蕩,斷口處白骨森森,鮮血如注般往外噴涌。
「怎麼會這樣!」
他話音剛落,眼前驟然一花。
等他再睜眼時,一張巨大的臉已占滿了整片天穹。
那張臉龐,正是皇甫卿璇。
可對方的面容怎會變得如此龐大?
下一瞬,他明白了。
不是皇甫卿璇變大了,而是他自己變小了。
此刻的他,已化作一個寸許高的小人,被皇甫卿璇捏在掌心之中。
那隻手修長白皙,肌理如雪,可鎮壓在她身上的力量,卻讓他神魂都在戰慄。
「這這這……」
皇甫耀等人瞠目結舌,震撼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那可是蓋世仙帝啊!
仙道領域的巔峰存在,如今,卻被卿璇輕描淡寫地捏在手裡,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不自量力?究竟是誰不自量力?」
皇甫卿璇冰冷的眸光落在掌心。
司空燼仰望著那張遮天蔽日的臉龐,渾身抖若篩糠。
他面色慘白,連嘴唇都在哆嗦。
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區區數千年,皇甫家竟能出現這等人物。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你絕不可能是皇甫家的人!皇甫家的人絕不可能在數千年內成長到如此地步!」
他聲音發顫,直打哆嗦。
皇甫卿璇淡淡道:「正常來說,的確不可能。但你對我家尊上的手段,一無所知。」
話落,她五指緩緩收攏。
一股無形的力量如磨盤般碾壓著司空燼的身軀。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兩座太古神山之間,骨頭都在嘎吱作響。
皮肉寸寸塌陷,骨骼斷裂,鮮血從七竅中湧出,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