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柳絮分別後,葉凌天、李青禾返回崖後的平地,與李北一起回聽風酒樓。
一路上,見李青禾表情凝重,李北看出她心事重重,皺眉問道:「發生什麼事了?資助的事沒搞定嗎?」
李青禾搖頭,看了眼葉凌天,才道:「血魔教已派了一位強者暗殺凌天哥哥,叫影子。」
「影子?」
李北神情凝重,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李青禾道:「血魔教玄榜第一殺手。」
葉凌天淡笑道,「別擔心!若他真強大,那也就不用藏在陰暗角落裡搞暗殺偷襲。這種見不得光的東西,殺不了我。」
「可是……」李青禾還想說什麼,葉凌天打斷道,「沒什麼可是。真敢來,我直接擰下他腦袋。」
換做初入羽王城時,會很棘手。
這會兒,感悟了勢,又得了血脈神通『金甲玄武形』,肉身超過銅皮鐵骨之境,站著讓搬山三重、四重打一擊,也不會造成生命威脅。
一座閣樓內,看向街道行走的葉凌天三人,聽著他們的交談,蠻斗冷笑,「死到臨頭,還如此囂張。」
旁邊的白袍老人白老笑道,「他是故意說的,目的是激將影子。」
「激將?」蠻斗看葉凌天,如同看一具屍體,說道:「影子之所以是影子,強大之處就是神出鬼沒,豈會在意他的激將,等他感受到死亡的那一刻,也是他喪命之時。不過,現在他還沒回聽風酒樓,是好機會,我都能錘死他。要不,不用等影子,我宰了他。」
白老轉頭問道:「你不怕鎮妖衛了?」
蠻斗一聽,有點忌憚,抬頭看向葉凌天,捏其那巨大的拳頭道,「算你小子走運,沒落在我手上,否則,骨頭都能給他錘碎。」
聽風酒樓對面的店鋪內。
店鋪主人是一名身穿素色布衣的和藹老人。
他看了看聽風酒樓一眼,又看向店鋪之中,滿是好奇。
只見一名老人和兩名中年坐在其中。
此三人乃玄靈城周家高手。
老人是周言禮,周言通的族弟,修為已達搬山五重,身邊跟隨的兩名中年則是搬山一重,均是周家頂層高手。
安排他們來追殺葉凌天,不只是為給孫子周元報仇,更是因為看見葉凌天的戰力,懼怕他的成長,想趁著他羽翼未豐時徹底剷除。
將周家的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
故而,才派了三名搬山境。
他們也追查到了葉凌天的下落,就在聽風酒樓。
「回來了。」
其中一名中年忽然道。
周言禮定睛看去,見葉凌天、李青禾和李北三人出現在酒樓前,蒼眸冷厲,蘊藏殺機,嘴上卻說道,「這會兒人還很多,動起手來,驚動鎮妖衛,觸碰羽王城規矩,會禍及家族,等晚上動手。」
斬殺葉凌天,宜早不宜遲。
若非羽王城規矩立在王侯強者之手上,這一瞬間,他便動手了。
夜色之下,城民回家,引不起太大騷動,殺了葉凌天,也有利於他們脫身。
「況且,羽王城必然也有血魔教,這小畜生惹上他們,如今現身,血魔教豈會沒有行動,說不定都盯著他,伺機而動。」
周言禮也想到了這些,才克制住殺念。
葉凌天幾人走進酒樓。
老酒鬼半眯眼睛看了眼葉凌天。
李青禾朝他行禮,說道:「前輩,酒樓怕是不太平,能否多留意一下?」
她與老酒鬼見過幾次。
這位前輩與爺爺相談甚歡,是爺爺難得的知己好友,雖不知實力,但清楚對方是一位強者,有他護著,才會安心一些。
老酒鬼拿起酒壺灌了一口,漫不經心道:「哪裡都不太平啊,早點休息吧。」
李青禾臉色微變,看似平常的一句,她卻聽明白了,老酒鬼前輩對這次血魔教的事,也感到棘手了。
葉凌天默不作聲的走上樓。
「我跟你住一塊吧。」
李北喊住葉凌天。
既然影子藏於陰暗之中,殺人無形,那他便跟葉凌天住一起,關鍵時刻,或許能幫他擋一擊,這是他唯一能幫的。
葉凌天知道李北的心意,笑道:「六叔,兩個大男人住一塊,太彆扭了。你同意,我還不同意呢。青禾,你說是吧。」
李青禾聽後,沉靜的臉蛋微紅,知道這傢伙話有所指。
也不是個正經人。
正經人會摸人家柳絮的大腿啊!
別以為她沒看見。
「你小子!」李北失笑,在他面前,還打情罵俏起來,他低聲道:「我們換房間。」
「六叔,你的意思我明白。」葉凌天道:「你也明白,那位影子真要來,換了那間房一樣,早點休息吧。另外,你也多加注意。」
至於青禾,住在他隔壁,真有麻煩,他能及時幫助,倒是李北,隔了一定距離。
李北也沒多言,有老酒鬼前輩在,即便影子真要來,也得掂量一二。
「這個先放你那兒。」
葉凌天拿了一枚納戒,遞給李青禾道:「危急時刻,用裡面的東西。」
「什麼?」
李青禾詫異。
葉凌天沒多說,只是道:「別多問了,早點休息。」
隨即推門進去。
李青禾看了看納戒,再看了眼李北,也返回房間,用靈識朝內探了一眼,她神色大驚,差點驚呼出來。
這是葉凌天得至於黑水潭洞府內的那張蛟龍皮。
擁有非常強大的防禦效果。
葉凌天打算利用它,打造一件靈衣,如今先給李青禾暫時防禦,應對眼下的危機,等以後找到好的煉器師,再鑄造靈衣。
葉凌天盤坐在床上,運轉神武玄天訣調息。
到了玄脈七重,神武玄天訣前四層不夠用了,要麼從葉家那兒奪,要麼只能另選功法。
但他暫時還不想放棄神武玄天訣。
神武玄天訣對修煉神武血脈有幫助,對血脈神通『神武化身』亦有裨益,只能解決了葉家,再找了。
眼下讓他有點不快的是,體內那股殘毒,隨著他修煉壯大,竟有一絲擴大的跡象,儘管還能鎮住,這個潛在威脅始終是懸於身上的一柄刀。
必須儘快找到地階中品的天心丹!
調息後,吐一口濁氣,他繼續感悟所得的一成勢。
這一成勢,對他的幫助很大。
只要不斷感悟提升,對他後面的修行,與戰鬥,有巨大的加持。
搜魂秘術修到二層。
聖血祭進入小成。
這等禁術、秘術,並非那麼容易,只能慢慢感悟。
武技上,他修煉的少。
但架不住血脈神通多。
這是他得天獨厚的條件。
未來,甚至可以不用修武技,只要煉血脈神通,在戰鬥時,永遠比別人占優勢。
神武化身、雷蛟之眸、千流光,到金甲玄武形,整整四種血脈神通,一旦暴露出去,只怕會驚掉許多人的下巴。
金甲玄武形,乃防禦神通,非常有奇效。
葉凌天隨時觸發,專門應對暗殺。
天色暗沉。
羽王城燈火通明。
南家。
南雨柔獨自坐在院子中深思。
一名少年走過來,「聽潮閣的事,我聽說了。姐,葉凌天不識好歹就算了,何必為此傷神。南家不缺天才,缺的是心甘情願之人,他不接受南家的資助,那是他的損失。」
說著,少年也走過去坐下,繼續道:「縱然葉凌天潛力巨大又如何?再妖孽的人,沒有貴人扶持,沒有資源堆砌,一樣難有作為。」
南雨柔道:「夢雲閣會幫助他。」
少年南山笑道:「那又如何?南家不缺他這號人!你弟弟我的潛力也不比他差,等到了青州宴,我會讓他知道,南家不要的人,就是沒什麼了不起。」
「況且……」南山突然冷笑,「被影子盯上了,他能不能活到青州宴,都是個未知數。說不定馬上就要死了。」
「姐,葉凌天到了南家,你以為家族長輩們沒有關注嗎?但到了這一步,也沒有人吭聲,你不覺得奇怪嗎?」
南雨柔知道南山的意思。
家族的人,並不看好葉凌天,不是不看好他的潛力,而是不看好他能活下來。
也不願為葉凌天與血魔教為敵。
南山道:「只有長輩們才知道,血魔教有多厲害,要不然,以他們的眼光,怎麼可能會放過葉凌天。」
家族另一端。
一座大殿內,茶桌邊,兩名身穿華貴長袍的男子對坐而飲,其中一名國字臉中年笑道,「誰說你家這小子只知道修煉,對其他事都不上心,你看,這不是挺通透的嗎?」
對坐之人戴金冠,華貴不可言,他笑道:「你可別當真面誇他,要不然,又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隨著兩人暢談,夜也漸深。
城中的燈火逐漸熄滅。
直至深夜。
對面店鋪內。
周言禮與兩名周家搬山境走出店鋪,朝聽風酒樓走去。
酒樓角落的老酒鬼仿佛睡著了。
當三人輕易將酒樓大門打開,剛走進去時。
老酒鬼抬了抬酒葫蘆,一股含著酒香的氣勢驟然朝三人蔓延而去,三人臉色遽變,靈識極速探入酒樓。
周言禮蒼眸沉著,並不甘心,運轉搬山之勢,強行抵抗,產生一股強大的氣勢衝擊。
整個酒樓中,突然燈火熄滅。
李青禾、李北二人臉色微變,靈識向外擴散,竟看見酒樓外的三人。
「周家人!」
兩人也認出來人,隨即看向葉凌天房間。
葉凌天依舊盤膝,靜默坐在黑暗裡,他靈識覆蓋,並未感知到任何一絲危機。
老酒鬼的靈識也朝他房間掃過。
突然!
葉凌天側邊,脖子邊緣的黑暗突然凝實了。
脖子上的肌膚所感知到的一點殺機,頓時起了雞皮疙瘩,這種感受一傳到腦殼上,便是頭皮發麻。
嗡!
一層金光綻放,體表浮現金皮。
脖子的位置,不知何時,一柄鋒利尖刃,竟抵在肌膚上,只差一瞬的反應,便能刺進去,這讓葉凌天心頭直生寒意。
明明感受不到一點氣息,連靈識掃過,窺察入微,也沒感受到活人的氣息,卻能如此近距離,對他下手。
這一道尖刃沒有一絲停留,裹挾著可怕的力量,狠狠刺到脖子上。
一層金甲向外橫推。
玄武圖紋的線條明亮起來,將尖刃的鋒銳力量擋住了。
金色光芒迅速將周身照亮。
可看得清楚,這是一條鎖鏈。
攻擊向他的一端,連接的是尖刃。
葉凌天沒有以靈識感知,而是使用了勢,在房間裡蔓延,影子,幽靈,如鬼魅,可以擋住靈識的探查,但在勢的範圍,很難遁形。
勢,起於細微之意。
勢行之處,微小的阻礙亦能無限放大,比窺察入微更細微。
「找到你了,影子!」
葉凌天突然看向側前方,一瞬衝去。
嘭!
窗戶破碎。
並不是影子衝破的,而是葉凌天。
因為影子逃了出去。
仿佛能穿牆,沒有一點痕跡。
窗碎的動靜,引起老酒鬼的注意,他睜開雙眸,臉色大變了,強大的靈識探去,忽然受到一股強大的阻礙。
「麻煩了!」
老酒鬼將酒葫蘆撇到腰間,一步踏出酒樓。
轟隆!
周言禮三人被氣勢撞飛。
「破虛境!」
周言禮三人滿面驚恐。
當老酒鬼來到街道時。
一道幽影懸浮在半空,擋在他面前。
另一邊。
葉凌天捕捉到了人。
腦海飛速運轉,手段齊出,用上了盤算。
影步一施展,六道人影在虛空閃爍,四面血印旗祭煉,極速封住四方,隨著眉心電光眼激射一道雷蛟光柱,直奔四面血印旗中間,黑暗被撕開,閃電的能量摧毀一切掩護。
葉凌天催動全部力量,四極雷炁手一巴掌覆蓋而去。
頓時,虛空爆鳴。
下方街道角落。
嘭!
早施展出的神武化身,一拳砸在黑暗中。
一團黑暗被轟到街道上。
沒等黑暗逃竄。
一股龐大無比的勢,驟然籠罩而下,葉凌天催動金甲玄武形,再凝四極雷炁手,一巴掌拍了下來,將這一團黑暗拍在街道的坑中。
葉凌天俯衝而下,手掌朝黑暗一抓,將這一團黑暗抓住。
就算如此近距離,竟也感受不出一點生命波動,真如一個幽靈,或者是一團黑暗。
金色光芒逐漸驅散黑暗,仿佛破了對方的手段。
一個年輕消瘦的身影,逐漸露了出來。
一張臉遍布難以置信。
葉凌天掐住對方的脖子,喃喃道:「血魔教玄榜第一殺手,影子!」
影子難以置信的看著葉凌天,「第四種血脈神通!」
他沒想到葉凌天有第四種神通。
更沒想到葉凌天所領悟的勢,竟如此恐怖,成為找到他的手段。
若沒有第四種防禦神通,他殺死了葉凌天。
沒有勢的幫助,葉凌天找不到他。
影子道:「死在你的手裡,我不冤,心服口服。」
葉凌天突然冷笑,「玄榜第一殺手,應該知道血魔教的很多事吧?」
影子道:「我不會告訴你。」
「我也沒想從你口中了解。」葉凌天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一張臉森然起來,突然一隻手扣住影子的腦袋,五指掐了進去。
「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