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端坐於高椅上的眾強者同樣滿臉錯愕,本來感覺無聊,以為有點看頭了,以為能看兩名天才帶來精彩的戰鬥表現。
誰料會出現這種極度的反差,讓人大跌眼界。
於觀神色微怔了半秒,才看旁邊的孫嚴。
孫嚴表情也有點不自在,有種剛蹲下拉屎卻發現沒脫褲子的感覺,做好看葉軒表現,結果一刀,沒了。
於觀笑道,「老孫啊,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你可輸了,可別忘了血澤虬龍之血啊。」
孫嚴臉黑了下來,嘴角抖了抖,沒有吭一聲,願賭服輸的將血澤虬龍之血交給於觀。
這是神宮一位聖者去血澤斬殺了一頭虬龍所提煉的精血,比蛟龍精血還要高級,非常珍貴,孫嚴是辦好了神宮的大事,才被賞賜。
輕易得到寶物,於觀暗暗腹誹,老孫竟沒有賴帳,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說真看走眼了?
算了,寶物到手就行,這老傢伙身上的好東西可不少,就當劫富濟貧吧。
孫嚴一張臉陰沉著,嘴角微動一點弧度,冷冷的看向擂台上的葉凌天。
擂台上。
為葉軒兜底的張陵也嚇愣了。
看了眼被斬飛的葉軒,他豁然轉頭,眯著眼睛看了眼葉凌天手上的刀,怎麼都想不通,葉軒那麼厲害的修為,怎麼就扛不出普通一刀。
若不是感受到了葉軒的修為與氣勢之強,他都以為葉軒的實力是紙糊的,居然一碰就碎。
南山也懵了懵,眉頭緊皺的看著葉凌天,他對參加宴會的天才做了不少了解,知道葉軒的一些底細,所以清楚葉軒即便不是對手,也能進前二十名。
可這麼一個厲害的人物,卻在葉凌天敗的如此徹底,那葉凌天的實力又有多強?
他有多大把握能擊敗葉凌天,為姐姐南雨柔正名?
「看來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以赴才有機會。」
心中做了判斷,南山也重視起來。
天武池一邊的南雲拓、國字臉中年等南家人都大感錯愕,南雨柔也陷入沉默之中,如畫的黛眉蹙起。
「啊啊……我的丹田!」
葉軒在武意湖中發出痛苦的慘叫。
等葉家人看過去才發現,葉軒腹部被砍裂了,葉家給他穿的一套防禦內甲,也被斬裂開了,差點將身體斬成兩截。
聽到葉軒痛嚎『丹田』,葉家人臉色大變。
若是葉軒廢了,絕對是葉家承受不起的。
葉蒼憤怒了起來,直接沖入武意湖,站在虛空中的黃虞冷眉一挑,袖手一甩,一股恐怖的武意將葉蒼這尊搬山九重掃飛回去。
葉蒼怒而質問道:「黃殿主,這個事,您就看著不管嗎?」
李乾坤、老酒鬼、柳絮、柳清玄、李北等人側頭看向長廊中,才發現是葉家眾人。
黃虞沒有回答葉蒼,神念微動,一股武意托著葉軒飛到身前,看了胸膛上那一道觸目驚心的裂口,他皺眉看了眼葉凌天。
「差點將他丹田斬廢了,葉凌天,你出手有些過了。」
黃虞責備。
「什麼!丹田被廢了?」
聽到這個答案,葉洛雪身體猛顫,有些站不穩,身體向後跌退,被張儀扶住了。
「他好狠,他好狠!」
葉洛雪嘴裡喃喃,看向擂台上的葉凌天,一雙眼睛裡是滔天的憤恨,銀牙緊咬著,有種恨不得生吃了葉凌天的恨意。
比試嚴令禁止殺人害命,這畜生一出手就想毀掉軒弟,他的心怎麼這麼狠。
葉嘯天拳頭也猛然一拽,身上爆發一股混亂冰冷的殺機,這是他又一次對葉凌天產生了強烈的殺念,這一次最為強烈。
因為,葉凌天此舉是想害整個葉家。
「果然,這個畜生沒安好心,他就是想廢了我葉家的希望,他真該死。」
「葉凌天,你不得好死。」
葉家人開始咒罵葉凌天。
每個人都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周圍的人見狀,又議論起來。
柳絮聽不下去了,冷笑道:「你們葉家的人還真是恬不知恥啊,說葉凌天狠,葉軒就不狠嗎?一早上了擂台,不去拿戰令,非要從葉凌天手上奪,而且還要等最後一刻,分明就是想針對葉凌天,想將他一腳踩下擂台。論狠的話,葉軒恐怕更是讓人髮指吧。」
李家的人也附和道:「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還怪別人,確實不要臉。」
夢雲閣的一些人也道:「誰狠毒,大家都不傻子,都看得一清二楚。只允許葉軒害葉凌天,不允許葉凌天反擊,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葉洛雪只看見葉軒被斬了丹田,只心痛於此。
可葉軒狠毒算計葉凌天,她卻視而不見。
葉家的人也是如此。
李家與夢雲閣眾人的聲音非常大,傳的很遠。
大家也不是傻子,是非黑白,自然瞭然於心,不由神色怪異的看向葉家人。
「放屁!這種畜生能跟葉軒比嗎?」葉家的人也瘋了,根本不管什麼邏不邏輯,朝渡口的李家人吼去。
「葉軒只是合理利用擂台規則,有錯嗎?」
「他知道葉軒要針對他,卻一直藏著禍心,就為廢掉葉軒。」
「葉軒只是挑戰,沒有害他命,而這畜生卻奔著殺人而去。」
……
聽到葉家這些人的強盜邏輯,李家人氣笑了。
葉家容不得葉凌天,還真是到了,隨便說一句便集體撲上來瘋咬的地步,在他們眼裡,已經沒有道理了,只要葉凌天死,那才是最正確的事。
「必須懲戒這畜生!」
李家人瘋吼起來。
葉凌天神色淡漠的看向李家那邊一眼,才看向黃虞道,「黃殿主!晚輩斗膽問你一句,如果同樣的情況發生在我與前輩身上,我向前輩發出挑戰,前輩是站著不動,還是會出手?」
黃虞疑問道:「這與你下這麼重的手有關嗎?」
葉凌天道:「殿主能否先回答晚輩?」
黃虞沒有否認道:「本殿主會出手,但考慮到你修為低,本殿主不會用太多力量。」
葉凌天道:「黃殿主既然都這麼說了,又怎麼責備晚輩出手過分了?」
黃虞皺眉道,「你此話是何意?」
葉凌天淡笑道:「我與前輩的差距,就如葉軒與我的差距一樣。這等廢物,太弱小了,我只略微一出手,用了一點點實力,就是他的極限,前輩,你讓我怎麼留情?」
「難道讓晚輩站著讓他打,等他打累了認輸嗎?」
「如果是這樣,那這青州宴還他麼開個屁啊。」
「乾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算了!」
後面,葉凌天帶了點情緒,對黃虞這問責有些不滿。
這些話一出,直接震住了天武池周邊圍觀人群,一個個瞠目結舌,驚的目瞪口呆。
「我耳朵沒出毛病吧?這傢伙剛才說什麼?只略微一點力量,便是玄脈三重巔峰的極限嗎?」
「玄脈三重巔峰是廢物?還太弱小了?」
「狂,太他麼狂了!」
「大教天才也沒他這麼狂的!」
「青州絕世天才這麼多,這小子算是最狂的一個,多大點實力啊,就敢這麼開口。」
人群中炸開了。
對葉凌天這種狂妄感到可笑。
竟敢質問黃殿主。
葉家的人也被這一通話,驚的有些愣神。
「狂,哼哼!」
李北、李牧等人戲謔一笑,若這些人知道葉凌天能輕易斬殺搬山九重,那就沒這麼多廢話了。
「這才對嘛,不卑不亢。狂就狂了,人不輕狂枉少年。」李乾坤捋須而笑。
老酒鬼笑而不語。
這話,整個青州天才,就葉凌天有資格說了。
柳絮也是異彩連連。
……
「這小子好狂啊。」
端坐在虛空的強者們眼睛微眯,也對此話感到驚愕。
孫嚴趁機冷哼道,「有實力,卻毫無心性,狂妄無度,這種性格,早晚要出事。」
聽到孫嚴的評判,於觀眸光微凝,他並不認同這一點,從剛開始,他有所關注,從一些細節看得出,葉凌天怎麼會是狂妄無度之人。
但考慮方才,葉凌天讓老孫吃了虧,心頭有點不舒服,才這般說話,他也沒有爭辯。
這老傢伙的脾氣就是這樣,有點斤斤計較。
九聖山幾人中,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笑道:「此子氣勢頗內斂,外表看不出名堂,可體那股能量卻很驚人,估計是玄脈七八重左右,確實不凡,不過這般張揚,心性上,有待考驗。」
旁邊隨行的一人道:「蘇信長老,這種小地方的少年郎見識不夠,沒見過大舞台,確實有些輕狂了,只要將他扔到天南域,挫一挫銳氣,那便是可塑之才。」
蘇信沒有否認這個看法。
畢竟,他也見過太多類似的輕狂少年。
反倒是黃虞,被葉凌天這麼一問,問的有些下不來台。
葉凌天也想讓對方下得了台,畢竟,規則定好了,葉軒在合理利用,他也在合理利用。
不管這位殿主是好意還是其他,一開口責備他過分,便失了道理。
黃虞眼睛眯起,說道:「你小子還真是狂,也不怕後面的比試吃苦頭啊。」
葉凌天平靜道:「若能遇見一戰之人,吃點苦頭算得了什麼,我只會覺得榮幸。」
見葉凌天依舊如此輕狂,黃虞也沒有再說,免得讓人說他有失公允,便道:「罷了,你也沒殺人,不算違背規則,時間快到了,希望你們盡情發揮吧。」
黃虞將葉軒推向葉家那邊。
「軒弟!」
葉洛雪等人圍了上來,看著快被腰斬的葉軒,葉洛雪急的哭出來了,將葉軒抱在懷裡,心疼到了極點,對葉凌天的恨意,也到達了頂點。
「我的丹田毀了!」
葉軒嘴裡一直念叨著。
葉蒼、葉秦、葉嘯天檢查後,眼神陰沉到極點。
葉軒雖沒全廢,可丹田受損,也將影響他的未來。
而更大的打擊是,葉軒有爭奪前十的潛力,卻連擂台都沒站上去,意味著無緣爭奪前十,更無緣進入大教之中,葉家的崛起夢……碎了。
葉家的人噌噌後退,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他們滿懷希望,滿懷憧憬,全力支持葉軒,只為看他登臨前十,步入大教,為家族帶來無上榮光啊。
卻只得這個結果。
「不,這不是真的!」
許多人崩潰了,瘋嚎起來。
噗!
葉嘯天看了一眼渡口的李乾坤,忽然張口吐出一道血箭,臉色傾頹下去。
龍淵山脈的打賭,他輸了!
這輕描淡寫的一刀,是葉凌天斬給他看的。
這是告訴他,他所選擇的人如此不堪一擊。
「我要舉報!這畜生他修了……」
有些瘋癲的葉家人突然大聲吼起來,要舉報葉凌天修煉魔功,只要將這事捅出去,必然會讓大教重視。
大教絕不可能收這種走歪門邪道的孽障為徒弟!
「給我閉嘴!」
葉蒼轉頭呵斥大吼的葉家子弟。
這名子弟狀若瘋魔道:「族爺,這個畜生毀了葉家,他該死,該死。」
葉蒼一臉陰狠道:「他確實該死。但是,你這個時候說,效果不大,等最後定奪名次時再說出來,才能給予致命一擊,才能讓這畜生生不如死。」
聽到這個答覆,這名子弟才冷靜了一些。
崩潰的葉家人也咬牙切齒,滿眸血紅,如一群毒蛇盯著葉凌天。
沒錯,當他風光得意時,再予以致命一擊,才最痛。
……
黃虞的定奪沒有問題。
也讓擂台上的人鬆一口氣。
張陵不敢挑戰葉凌天,轉而挑戰一名醒神境,一拳將其轟飛,將戰令拿到手。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我?你們爭鬥,為什麼要帶上我?張陵,你欺人太甚,我一定不會放過你。」那名醒神境的少年一臉猙獰的朝張陵怒吼。
明明他一上來,便能奪取戰令。
可他為了算計葉凌天,非要等到最後一刻,結果怕了,卻朝他下手,絕他希望。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如果張陵一開始便拿戰令,那他絕對不可能會被奪,失去站在擂台上的資格。
少年背後的家族亦憤怒到了極點。
也是這一刻,眾人才明白,張陵、葉軒二人有多麼該死。
那一刀,斬的還不夠狠。
「就你這點修為,還想對付我,不自量力。」張陵不屑的盯著吼叫的少年。
這時,黃虞也宣布道:「兩個時辰已到,奪取戰令的人,可以通過禁制,進入第二層,爭奪戰令。
聽到此話後,擂台上的一百人,快速沖向第二層擂台。
柳逸飛對葉凌天道,「你這傢伙,實力如此強,就不用我幫了,我得自己動手了。」
本來是打算幫一幫葉凌天。
可葉凌天一刀斬了葉軒,嚇了他一大跳,也知道自己是多餘操心了。
「天哥,我也準備衝擊前五十名,我先去了。」
李二也沖向第二層擂台。
第二層只有五十個名額,意味著有五十人要被淘汰。
所以,與第一層擂台不一樣,所有人一衝上去,便爆發激烈的戰鬥。
第一層唯獨只有葉凌天站著,沒有上第二層。
「他想幹什麼?」
看見葉凌天不動,張儀臉色一沉。
青元宗的長輩們亦臉色大變。
青元宗宗主張坤眼睛冷厲的盯著葉凌天,喃喃道:「混帳!你最好別有其他心思,否則,我青元宗就算付出代價,也要斬了你。」
第二層擂台上,張陵沒有跟之前一樣後面才奪,而是一早便奪了一塊戰令,可當他高興的拿到戰令,他環視一圈,沒找到葉凌天蹤影,看向第一層擂台時。
恰好看見葉凌天正玩味的笑看著他。
張陵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