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片區域像是爆發過驚人的大戰,方圓數十里夷為平地,草木不存,只剩下一片死寂。
詭異的是,這片區域中心有一個奇怪的祭壇。
祭台上有許多細小的凹槽,曲折蜿蜒,勾勒成許多複雜神秘的線條,俯瞰而望如許多古老符文,四周立有十八根血色柱子,不知道是何等材質,竟保存下來了。
十八根柱子對應的方向上,各有一堆堆妖骨與皮囊,不斷向四方延伸,堆砌成十八條屍山,看起來極為滲人。
葉凌天看著祭台上的符文,與十八柱子的方位,默默刻印下來,總感覺這是關鍵。
桑師兄靈力攝取一具妖骨,檢查一番後道:「沒死多久。」
幾人神色微凝。
都看得出,死了這麼多妖獸,加上這個祭壇,判斷這是人為。
有人在進行某種特殊祭祀。
誰在祭祀?
又祭祀什麼?
「有人看得懂這個祭壇上的密文嗎?」
袁小若詢問。
眾人搖了搖頭。
谷師兄道:「兩個月前的血光,應該是這個祭壇所釋放,只不過這種血光到底有什麼特殊,為何能影響到靈霧荒原的妖獸,連五級大妖也不例外?還需的再查一查,咱們再往深處找找,或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幾人也認同這個提議,繼續朝深處掠行了沒多久,又看到兩個同樣神秘的祭壇。
眾人更加疑惑。
不止一個神秘祭壇。
完全斷定這就是人為。
只要查清楚血光如何誘發靈霧荒原妖獸變得嗜血狂躁,問題便迎刃而解,他們任務也算完成。
幾人深思時,葉凌天眉頭一沉,強大的靈識朝四周擴散,喃喃道:「你們沒發現嗎,自從進來後,沒看見多少大妖影子?」
谷師兄環顧四周道 :「幾個祭壇附近死了這麼多妖獸,誰還敢靠近。」
「不!」袁小若也意識到不對勁道:「從祭祀的妖屍骨架看,祭祀的妖獸沒有五級以上的大妖,但靈霧荒原五級大妖不少,剛才還有兩頭攻城,這兒反而沒了。」
其餘幾人看向妖骨,忽然臉色微沉,靈識快速覆蓋向四周。
少頃。
六人臉色齊變。
四面八方,一股又一股強大的氣息進入眾人靈識範圍,這一刻,眾人明白,他們落入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包圍圈。
靈識探查的範圍,有六道被霧瘴之氣包裹的詭異血光人影,靈識能穿透它們的軀體,好似沒有實體一樣,非常詭異,感受不出實力波動,可莫名感覺到太可怕了。
讓人靈魂都產生危機感。
「這是什麼鬼東西?」
谷師兄對這種邪物,生起強烈的牴觸,其餘幾人也一樣。
「霧邪!」
葉凌天突然想到了這個詞。
「霧邪是什麼鬼?」
谷師兄驚問。
突然,他瞳孔猛然收縮。
六道霧人影的後面,聚集一頭頭五級大妖。
一掃八方,所見的已有二十四頭,全是五級大妖,在它們身後還有許多四級大妖。
這種陣仗足夠將眾人留在這裡。
「先撤!」
青衫當機立斷道。
容不得六人多思考,他們施展身法,朝霧源城方向飛。
葉凌天沒貪圖妖屍,這些五級大妖中竟有五級巔峰的大妖,堪比破虛境巔峰,而且不止一頭。
那六道霧人影更是詭異。
在這種荒野之外,越像人卻又不是人的東西,才是最恐怖的。
六道霧人影那空洞的眼孔突然釋放血光。
吼!
六人前方,四頭五級大妖突然掠空而起,身上裹挾妖力殺伐,攔住六人。
這些大妖的額頭上都有奇異血紋,熾亮了起來。
刀羽祭出古刀,劈出一片可怕的刀幕,經過一段時間的修煉,他的實力再次精進,接近破虛境的實力,這一刀的威能,破虛境也得謹慎。
桑師兄與袁小若二人,各自祭煉一柄長槍和兩道藍色飛刃,各自撕開一條通道,四頭五級大妖快速掠動,避開這些攻擊,裹挾妖力,形成一堵牆。
而四周的大妖快速合攏而來。
葉凌天知道,想要打開通道,只能將這幾頭妖獸錘殺。
他鎖定一頭最弱小的狼妖,如一道流星激射而去,一拳猛砸,虛空產生爆鳴,拳印之罡氣將這頭大妖的妖力一瞬崩潰。
這頭狼妖快速躲閃。
突然,一股勢驟然籠罩,周圍一切有了一定的遲緩。
不單單是狼妖,連另外三頭五級大妖動作也遲緩了,如同陷入泥潭之中,不,不是陷入泥潭,而是變得平靜了,停下來思考一般。
「別糾纏。」
輕盈道意的聲音在幾人的耳中響起。
葉凌天內心非常動容。
這是勢。
道之勢!
而且這種勢領悟到了至少五成以上,不只是外部的遲滯,還是影響人的心緒導致。
這便是四象榜第七的實力嗎。
果然很強大!
袁小若幾人心中也動容不已。
但此刻不是震驚的時候,有了青衫的勢壓,幾人各打一擊,將面前的大妖打飛。
葉凌天更是一拳,將那頭受限的大妖打爆腦袋,抓住妖屍,便極速遁空。
其餘幾人均是心性極佳之輩,應對這種危機,並未亂分寸。
嘭!
五級巔峰的大妖口吐妖光,竟撕碎虛空,造成可怕的震盪,擊碎青衫的勢。
青衫一雙道眸微動,青衣如影,飄然而去,好似一名從容不迫的道家仙子。
幾頭五級巔峰的大妖仰天一吼,快速追了上去。
六道霧人影懸浮在後方,如同靈霧中走出來的六個幽靈。
六人回頭一看,這些大妖追了上來,不敢有一絲停留,只能先退回霧源城。
嘭嘭嘭……
後面,飛禽掠空。
地上大妖掠行。
一道道毀滅妖光不斷散射虛空,對六人窮追不捨。
葉凌天回頭,發現那六個霧人影依舊跟隨,他眉頭皺起,暗自深思,靈霧荒原出現幾個祭壇,又出現這種『霧邪』,或許與祭壇有關。
不過,這六個『霧邪』給他極其危險的感覺,這種情況下,他也不能莽撞去調查。
兩個多時辰。
六人衝到霧源城。
「他們這麼快就回來了?難道調查清楚了?」
城牆上,常安也看見掠空而來的六人,有些疑惑。
但見人回來,想了想,抬起手要打開大陣。
「等一下!」
禹文賦上前,擋住常安,看向六人身後,冷笑道:「你沒看見後面嗎?」
常安與中年將軍也看向後方,有許多毀滅的妖光,正撕裂虛空。
才看這片刻的功夫,霧源城劇烈顫動起來
城中百姓頓時驚恐不已。
這種震動比以往更恐怖無數倍。
六人飛到城外,谷師兄對常安喊道:「常城主,快開打大陣,讓我們先進去。」
常安剛要打開。
禹文賦轉頭冷視著常安道:「你沒看見他們身後跟來的恐怖東西嗎?你想害了全城百姓是嗎?」
常安沉聲道:「先讓他們進來再說。」
這個時候禹文賦開始談全城百姓的安危了,他如何不知道禹文賦的意圖,無非是想藉機報復一下幾人。
可人命觀天,若真讓這種小人得逞,霧源城不會好過。
也不理會禹文賦,他捏動印訣,剛要打開。
轟隆!
禹文賦眼神一冷,身上突然爆發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轟飛。
「你瘋了!」
中年將軍厲喝,提劍殺上來。
「給我滾開!」
禹文賦手掌一拍,破虛境的力量滾動,將中年將軍一掌轟飛。
「禹文賦,你想幹什麼?」
谷師兄怒喝一聲,瞪著禹文賦,「趕快打開大陣讓我們進去,不然來不及了。」
禹文賦轉身,不急不緩,一臉笑意的說道:「幾位師兄,看看你們後面,到底跟來了什麼,若打開大陣,這座城池只怕會頃刻付之一炬,你們先將它們打退,我再讓常城主打開大陣。」
袁小若黛眉一沉道:「這會兒,還來得及,你別搗亂。
此時,他們有足夠的時間進城。
禹文賦笑道:「袁師姐,什麼叫我搗亂,我的基礎任務就是守住霧源城,只要有威脅霧源城安全的存在,我都要將之擋在外面,師姐可以不為全城百姓考慮,我得為他們考慮。」
聽到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葉凌天眼底迸射殺機。
這個草包真在乎全城百姓,之前就不會為了自己,要拉一城百姓陪葬。
「你打不打開?」
袁小若冷冷道:「想害我們,不怕神宮問罪嗎?」
禹文賦冷笑道:「師姐,你們帶來這麼大的麻煩,還是先解決了吧,你若害了全城百姓的命,神宮先拿你問罪。」
看到禹文賦這個表情,眾人知道這個草包的意圖了。
青衫對桑師兄和谷師兄道:「我們先擋住,讓葉師弟、刀羽師弟先進去吧。」
兩人點頭。
葉凌天和刀羽進去,那便能控制場面。
青衫三人朝反方向,迎著那一股強大的獸潮衝去,釋放強大的靈力殺伐擋住妖禍。
「現在,威脅被擋住了,你該打開了吧。」
袁小若看向禹文賦。
禹文賦看著袁小若、葉凌天,心頭冷笑,不讓你們付出代價,我就不姓禹。
禹文賦淡淡笑道:「你們實力那麼強,這點妖獸,相信也難不倒你們,還是先把妖獸解決了,葉凌天,你說對吧。」
葉凌天只冷漠的吐出一句:「禹文賦,我會剮了你!」
「你還是先解決後面的麻煩吧。」
說罷,禹文賦轉頭,不再看幾人,而是釋放氣勢,鎮壓掌握陣法的常安,防止他打開。
「禹文賦,你這是害命。」
常安怒斥。
禹文賦森冷一笑:「我這是救全城百姓的命!」
常安道:「難道你忘記了,之前你的事了嗎?那種危險的情況下,葉公子也沒有阻止,你現在這麼說,無疑是讓他們送死,你有沒有良心?」
口口聲聲說為了全城百姓,真是一套好說詞。
城牆上的將士聽到此話,一雙雙眼睛憤怒的盯著他,若非對這個小人行為已有了解,只怕也被他這話誆騙了,這小人就是為了害命。
可他實力太強了,城主大人受重傷,根本對抗不了,被他鎮壓,連動用手段打開陣法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禹文賦害人。
被常安一提傷疤,禹文賦眼神怨毒起來。
「這個畜生!」
袁小若眼神冰冷,「今日若我不死,必殺了你。」
轟!
後方傳來劇烈的能量衝擊。
青衫三人向後退來,再看三人沒有進去,桑師兄和谷師兄二人臉色陰沉起來。
谷師兄轉頭看向禹文賦,破口大罵道:「禹文賦,你這雜種,你他媽是想害死我們。」
轟!
許多毀滅妖光激射而來。
袁小若甩出一道流光,一把青傘撐開,連續生起數個防禦陣圖,將這些妖光擋住。
這時,所有大妖聚集而來。
到此刻,城牆上的將士才看清情況,一雙雙瞳孔驚的瞪大,身體都在顫抖。
好多五級大妖!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
禹文賦的臉色也驟然一變,雖然知道有幾頭恐怖大妖襲擊,可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多,至少有 二十多頭五級大妖,還有幾頭巔峰級。
「我就說吧,我就說吧,不放他們進來是對的,看到沒有,我救了你們的命。」
他一臉獰笑的掃視城牆上嚇呆了的人。
這麼多恐怖的妖獸,足夠讓這幾人全命喪城外了。
敢咒罵我,那你們等著死吧。
就算神宮追查下來,他也有一套理由。
反正這些人的任務跟他沒關係,是妖獸殺的人,不是他殺。
「現在怎麼辦?」
退路被斷了,谷師兄看著這些大妖,亦感到絕望。
「既然沒退路了,只能一戰,全力突圍出去。」
葉凌天很冷靜,從禹問賦放的第一個屁開始,他便知道他們退路已斷,只能靠自己。
一直待在城下,沒有一絲退路,最終結果,只怕他動用了手段,也難以保證活下來。
那六道詭異的霧人影站在後面,如同六個幽靈,盯著他們。
唯有一戰,才有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