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聖山,刀山。
一座洞府內。
刀影環身的男子突然睜開眼,化一道刀光衝出洞府,懸停在外面虛空。
「拜見山主。」
男子躬身朝前方一道渾身釋放刀芒的身影行禮。
此人赫然是刀山山主,洪刀。
「柯然,你十歲入刀山,修行四十載,藏刀也四十載。」
洪刀負手而立,背對徐柯然道,「也到了出鞘,名震天下的時候了。」
徐柯然恭敬問道:「山主需要弟子做什麼?」
洪刀道:「葉凌天殺了羅秦,身上還藏有氣運之物,你去殺了他,將東西帶回來。」
徐柯然道:「藏刀四十載,積蓄一刀之威而不得發,弟子心中甚是不痛快,這一刀,足以斬天裂地,此人可配?」
藏刀四十載,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他要以這一刀,告訴諸教弟子,天南域蒼生,他徐柯然埋名苦修四十載,是以一刀冠天下。
若這一刀浪費在尋常之輩身上,四十載勤勉一場空,他絕不願意。
洪刀道:「葉凌天,本是神宮弟子,人稱小武聖。多日前,叛出神宮。神宮諸聖人聯手鎮壓,被其以諸多手段,從神宮逃脫,名震天下。」
徐柯然大驚。
在神宮中,諸聖人聯手鎮壓還能逃脫,此人何等實力?
洪刀道:「此人達到破虛九重,有與王侯境一戰的本事,身上手段盡出,實力大減數成。」
徐柯然眸光如刀鋒,凌厲至極,「名震天下是吧!我這一刀,就斬名震天下!我這便去將他頭顱取來。」
徐柯然一步踏出刀山,形如一片刀光,與天光重合,消失不見。
九聖山,武山。
一尊兩米高的魁梧男子一腳踏山而出,虛空為之震盪。
與徐柯然撞在一起。
「武夫,重千尺」
徐柯然認出此人,金剛之軀圓滿已有三載,修一門無上拳術『重岳拳』的猛人,拳可輕易爆殺王侯境。
「你也是去殺葉凌天?」
重千尺詢問。
「對,只能是我殺他。」徐柯然極其霸絕。
重千尺皺眉道:「那就看誰先找到他。」
「我藏刀四十載,這一刀,必落在葉凌天身上,必斬他首級。」徐柯然自信道,葉凌天富有盛名,既是小武聖,又有從聖人鎮壓下逃脫的光環,殺最亮眼的人,他才更亮眼。
徐柯然不與重千尺過分囉嗦,踏出九聖山而去。
重千尺冷哼一聲,隨後踏出。
九聖山兩山只是其一。
各教聞風而動。
第一天驕梯隊的怪胎,紛紛現世,震動天南域。
……
與風靈州毗鄰的皇極州,萬雲山。
萬雲山深處,四道人影掠行到山嶺,停頓下來。
「奇怪!」
一名勁裝中年皺眉道:「我們尋了一個時辰,一個妖獸的影子都沒碰見,像是消失了一樣,太不尋常了。」
萬雲山,山高林密,靈氣也濃郁,野獸成妖者不少,不至於見不著一個。
身邊,一名秀麗絕美的女子黛眉微蹙,喃喃道:「確實奇怪,比往常安靜了很多,再找一找,若實在找不到那東西,便先離開。」
前兩日,有寶物現世於萬雲山,吸引許多人來尋寶。
四人也為此而來。
這時。
一名中年男子從山嶺前方掠來,提醒道,「前面山谷有情況。」
四人一聽,立馬掠行而去。
沒多久,幾人到達山谷外。
一探查山谷的情形,幾人神色古怪起來。
九頭妖獸緊盯著山谷內,似乎其中有某種東西。
「難道在裡面?」
幾人大喜。
這些妖獸不會無故聚集於此,最大的可能便是寶物在山谷內。
這些妖獸其中兩頭是三級妖獸,其餘都是二級,對幾人來說,威脅不大,勁裝中年一人出手,便將之輕易斬殺。
幾人小心翼翼涉足山谷。
一片耀光引起幾人的注意,他們極速靠攏,看向草叢,耀光的來源是一條染血的鎖鏈。
「玄階絕品靈兵!」
一看見此物,秀麗女子驚喜道,「看來就是這件寶物了。」
「姐姐, 那邊有一個人。」一道清麗的聲音響起,勁裝中年順著指引方向,看向距離二十餘丈開外的灌木叢邊,躺著一人。
幾人走上去一看,是一名身穿黑衣的年輕男子,皮膚上有血色裂痕,鮮血浸染黑衣,顯然是受了嚴重的傷。
勁裝中年摸了一下脈搏,探了一下呼吸,驚訝道:「還有氣。」
「看這樣子,應該是被強者的靈力震裂了身體所致。」另一名中年上前,分析道,「估計是個倒霉蛋,實力弱小,卻遇見強者大戰,遭波及了,我們走吧」
「將他一起帶出去吧。」清麗的聲音響起,一名臉蛋精緻的女子走上來,此女與另一名女子的容貌竟一模一樣。
兩女身段優美而高挑,清麗脫俗,自帶靈氣。
只不過此女子身穿鵝黃長裙。
另一名女子身穿淺藍漸變交領裙。
此女子的目光更清澈,更有靈韻。
而另一名女子較為沉穩一些。
赫然是一對容色美麗的雙胞胎姐妹花 。
「夏韻,此人不知來歷,怎能隨意帶著?」沉穩秀麗的女子皺起眉。
女子夏韻輕笑道:「夏霜姐姐,你仔細看看,他挺年輕的,氣血旺盛,能吸引妖獸,說明血脈也很驚人,說不定到達了三品血脈,給你撿回去當如意郎君。」
「少貧嘴。」
夏霜輕喝一聲,語氣帶了不悅,仿佛觸到了霉頭。
夏韻視之,及時改口道:「姐姐,我開玩笑的,姐姐人美心善,以姐姐的四品血脈,最差也得五品血脈的天才才能配得上你,姐姐要找的是大教天驕,至少得突破搬山五重以上,我可記著呢,這人哪點都沾不上,怎麼可能入得了你的眼。」
夏霜沒有言語。
什麼搬山五重?
她要找的夫君,同等年齡下,至少要到破虛境,最差也要到搬山九重。
「雖然他不怎樣,但留在這裡,早晚會被妖獸吃掉,我們既然遇見了,將他帶出去,也是順手之事。」
夏韻繼續道。
夏霜看向勁裝中年。
勁裝中年道:「這件玄階絕品靈兵與他一起落在這山谷,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東西,但我們得了,救他一命,便算抵消。」
意思是看在寶物的份上。
夏霜沒有多言,拿出一艘小型飛舟,道:「既然寶物找到了,我們直接回去吧。」
夏韻催動靈力,將染血的年輕男子托起,進入飛舟。
飛舟一動,飛出萬雲山。
夏霜靜靜站著。
夏韻清洗了年輕男子染血的臉龐。
「好英俊啊!」
她驚訝出聲。
夏霜聞聲,微微斜視,目光落在後面躺著的年輕男子身上,眼眸也微微凝了凝,確實是劍眉飛揚,面孔稜角分明,一張臉都能看得出英武不凡,出塵之氣質。
「夏韻,你最好注意分寸,別忘記了你的身份,你很快就會成為皇極宮段無崖的女人,讓人看見你這般對待一個陌生男子,傳入他的耳中,會讓他很難堪,也會給你帶來麻煩。」
夏霜提醒。
「救個人,不至於吧。」
夏韻苦笑道。
夏霜道:「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段無崖,乃超級天驕,破虛境的大人物,隻手遮天,多少女人貼上去,也入不了他的眼,對我們來說,這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別管他有多少女人,能成為他的女人,那便是一種幸福。」
夏韻微微抬抬頭,神色複雜的看了眼姐姐夏霜。
夏霜默然不語。
妹妹都得了這麼好的夫君,她豈會差。
要找便找皇極宮這個大教中的天驕人物。
飛舟掠過萬雲山,直奔靈越城。
夏家,乃是皇極州的一個大族,族中有一位破虛九重,感悟了十成勢的老祖,很有機會突破王侯境,
除此外,還有幾名虛境坐鎮。
搬山境也有十多位。
小半天后,幾人回到靈越城,懸停在了夏家門口。
「姐,你們回來了。」
一名十五六歲的錦衣少年跑出門,朝夏霜、夏韻跑來,「有沒有找到寶物?」
「你姐姐出手,還能空手而啊。」
夏霜輕笑。
錦衣少年聞言,興奮起來,滿臉好奇,瞥了一眼飛舟上的年輕男子,笑道:「這寶物,該不會是他吧?夏霜姐姐,你是帶回來了一個夫君嗎?」
「去去去,這等廢物,才入不了你姐姐的眼。」夏霜連忙否認,沒好氣的瞪了夏兵一眼。
「姐姐,我錯了。」夏兵連忙改口。
「知道錯了,就罰你將他背進去。」夏霜笑了起來,並朝府邸門走去。
少年夏兵聽後,便主動去背,就算中年攔著,他也挺倔強的制止了。
兩姐妹直奔堂廳。
一名華服中年端坐其中,見兩人回來,詢問道:「有收穫嗎?」
夏霜拿出那一道鎖鏈,「就是它。」
「玄階絕品靈兵,不錯。」一看此寶,華服中年也是意外,對夏家而言,確實算得上一件寶物。
「對了,找到此物的地方,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人,受了很重的傷,我們帶回來了。」
勁裝中年解釋道。
華服中年皺眉道:「什麼來歷,什麼修為,了解了嗎?就敢往家裡帶。」
勁裝中年道:「還不清楚」
聞言,華服中年剛想說什麼,一道傳音落在他腦海中,他臉色大喜。
「老祖出關了,讓我過去一趟,你們先下去吧,帶回來的那人,先看著。」
華服中年吩咐一句,快速離開堂廳。
夏家客房內,床上。
年輕男子眼皮微動,緩緩睜開眼,身體傳來的撕裂之痛,讓他眉頭微蹙。
這名年輕男子自然便是逃過羅家聖人伏殺的葉凌天。
「醒了。」
床邊,一直盯守的勁裝中年看向葉凌天。
門口,夏霜、夏韻二人走進來,少年夏兵也跟隨而入,看向床上之人。
當看見葉凌天的眼睛掃視而來時,兩女眼睛明亮了幾分,暗自驚嘆,仿佛這一雙眼睛賦予了形神,不僅讓這名年輕男子更顯英武,還多了幾分高居九天的超然感。
那目光帶著的銳度,與凌雲之勢,讓人難以與之對視。
一看身邊幾位的修為,勁裝中年是搬山二重,其餘幾人都是玄脈境,還有一個是醒神境,葉凌天放下心來,就算身落虎穴之中,以靈識都能殺死對方。
他檢查自身,內傷極重,圓滿的金剛之軀崩裂了,加重傷勢,此刻,但凡有一個破虛境一重出手,都能斬殺他。
這讓他極其凝重。
必須儘快療傷。
神宮沒能鎮壓他,絕不會輕易放過。
只怕此刻已經安排人追殺。
神宮乃天南域兩大巨頭之一,一呼百應,想要找到他,可以說輕而易舉。
夏韻打量一眼後,詢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葉凌天道:「葉武夫!」
這會兒,他並不敢露真名。
隨即,他詢問道:「這位姑娘,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叫夏韻,剛從萬雲山回來,你被許多妖獸圍著,我們救了你,現在,你在我夏家。」夏韻解釋著,隨即輕笑問道:「你叫葉武夫,該不會是個武夫吧?」
「算是。」
葉凌天艱難起身,夏韻剛想扶,被夏霜攔住。
由勁裝中年攙扶。
「你怎麼會受傷這麼嚴重?還出現在萬雲山?你什麼修為?」夏韻一連串詢問過來。
葉凌天淡淡道:「與人交手,不敵後逃跑,沒想到跑到了這裡,至於實力,勉強比幾位稍微強一點。」
「比我們強一點點?你知道我們的修為嗎?」
夏霜輕嗤一聲。
也聽得出此人是玄脈境的修為,這般年紀,也算勉強算天才,也沒什麼大不了。
葉凌天沒有回答,而是道:「多謝諸位救命之恩,在下定銘記於心。」
夏兵哼道:「我姐姐她們救了你,我背你進這裡的,你就只口頭感謝嗎?」
「我可沒救他,是你夏韻姐姐救的。」夏霜有些擔心,怕對方誤會,後面纏著她。
葉凌天看了眼夏韻,又看向夏兵,拿出一個玉簡遞給夏兵,說道:「看你修為也到了醒神境,這兒有一門功法,你可以拿去修煉。」
一聽是功法,夏兵卻沒相信中的欣喜,說道:「我夏家的功法不差,與血脈相輔助,你這功法拿給我沒用,我才不要。」
「這門功法還算不錯,你當真不要?」
葉凌天詢問。
能用東西還人情,他自然樂意。
「不要!」夏兵上下打量後,說道:「你一個玄脈境修煉的功法,還能跟我夏家比?你真要誠意的話,給我一門黃階武技吧。」
葉凌天聽此,也沒有多說。
這門功法,乃是地階中品功法,也算拿得出手。
對任何一個大勢力都算是珍寶。
而要黃階武技?
那他身上真沒有。
只有他曾經修煉過的黃階上品武技『狂浪刀法』!
「我身上沒有黃階武技,但修煉過一門黃階上品武技,後面我傳給你。」
夏兵愕然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你也太窮了吧,就一門武技,你還是自己留著,君子的我就不奪你至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