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共舞?
蕭清漪訝然了一瞬,卻來不及阻止了。
只見他話音落下,竟是以劍術為舞,和蕭清漪共舞了起來!
他一手提著酒壺,一手舞劍。
劍舞和蕭清漪的舞蹈,一剛一柔,完美融合。
就在這時,林燁的聲音再度響起:「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他又寫出來了!
佳作,又是一首佳作!
但,這還沒完。
都不等他人評價,便聽林燁的詩句接踵而至。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
一首,又是一首。
林燁腳踩「武」步,和蕭清漪的「舞」步結合,每一步踏出,就是足以流傳千古的絕句佳作!
夜幕之中,詩、酒、劍、舞完美融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副精妙絕倫的畫作。
蕭清漪紗衣翩飛,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林燁。
而林燁也始終盯著她,醉意中帶著笑意。
這一首首為她而作的詩句,讓蕭清漪面紗之下的耳根早就滾燙萬分。
台上的景色堪稱絕代風華,台下人看得如痴如醉。
秦淮禮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捋鬍子的手都止不住顫抖起來。
「又是一首傳世佳作……」
「林公子……不!林詩仙!」
「不過一支舞的時間,他竟能寫盡他人一輩子都寫不出的佳作來!」
「這不是詩仙現世是什麼!」
其餘圍觀之人,更是面色潮紅。
此刻的他們,已經顧不上什麼武夫之後了。
他們只知道,林燁簡直就是大夏詩壇的天降紫微星!
只有白子敬,他的額角不斷地滲出細密汗珠,手抖得摺扇都快要握不住了。
他拼命地在腦海里搜尋新的詩句,可林燁的詩句一首絕過一首、一層高過一層,讓他之前打好的腹稿全都顯得庸俗不堪。
就算勉強接上,也只是狗尾續貂!
思緒一亂,他的大腦越發空白。
此時樂曲已經接近尾聲,白子敬的衣裳也在不知不覺間濕透了……
——當!
隨著古琴落下最後一個音調,林燁和蕭清漪姿態向背。
蕭清漪身體後倒,正好落在林燁的後背之上。
隔著厚重的舞衣,都能感受到滾燙的體溫。
蕭清漪心跳如擂鼓,甚至不敢再去看林燁的眼睛。
林燁將她扶起來,不過因為一手提劍,單手攙扶的動作看起來更像是在攬肩。
他淡淡看向白子敬,語氣平和,不帶半點喘息:「一共一十五首,現在,該你了。」
白子敬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滿船的人鴉雀無聲,全都看得明白——白子敬,無詩可作了!
良久,秦淮禮整理了一下衣物,終於從剛才的激動中回過神來。
他掃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白子敬,又看向舞台中央的林燁,高聲宣告:
「一曲舞畢,不能續接者,便是輸。」
「今日比試,是林燁勝!」
話音落下,畫舫上一片譁然,眾人的聲音好像炸開了一般。
再沒人有半點異議!
白子敬身子微微一晃,腳下一個趔趄,險些狼狽癱倒。
他現在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燁卻不打算放過他:「白狀元,怎麼不說話了?」
「既然你輸了,咱們的彩頭是不是該兌現了?」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白子敬別無選擇。
他黑著一張臉:「今日是我大意了,你想要什麼?」
「呵,輸了就是輸了,別大意小意的。」
林燁不給他留半點顏面,肆意笑道:「我的要求也不高。」
「我在朱雀街開了一家火鍋店,我只需要白狀元帶上你的親朋好友,一同去賞臉吃頓飯。」
「然後再在店門口大喊三聲『林公子的火鍋天下無敵』。」
「如何?很簡單吧?」
他這個要求,說難不難。
但對於白子敬來說,絕不簡單。
白子敬這種名門出身的士族公子,怎麼可能在大庭廣眾做出這種事情來?
這對他來說,是極大的侮辱!
他陰沉著臉,盯著林燁,壓低了聲音:
「林燁,你不要太過分了!」
「你以為,有林擎在背後給你撐腰,你就能高枕無憂了?」
「一群賣命的武夫而已,朝廷重文抑武……你敢如此羞辱我,就不怕得罪我身後的白家和江南清流嗎!」
林燁眉頭一挑,一臉嘲弄。
「怎麼,想耍賴?對詩對不過,開始拼爹了?」
白子敬恨聲一哼:「這彩頭,一開始你沒有說,我也可以不應。」
提到了家世,他似乎又有底氣了:「再說了,就算我真的耍賴,你又能如何?」
「莫非,你還敢強迫我不成?」
「便是明華殿下,只怕也不會陪你胡鬧。」
他很自信,這就是江南世家帶給他的底蘊!
林燁的笑容驟然收斂,眼神也冷下來:「你確定?我的帳,可沒這麼好賴。」
「笑話!」白子敬不以為意,看他臉色垮了,反而越發囂張。
他像是想起來什麼,頓了頓之後,扯出一抹惡劣的笑:
「差點忘了,你母親,也是我們白氏一族的人。」
「按輩分,你還要叫我一聲舅舅!」
這一點是事實。
原主的母親不僅出身江南,而且還是白家旁系。
林燁的醉意早已經散了,只剩下滿臉冷冽。
看他這樣,白子敬越發興奮:「不過可惜,她身為我江南白氏的旁系,卻悔了家族給她安排的前程,跑去和一個武夫混跡,早就被我白家逐出了家譜。」
「這等自甘墮落的女人,不配做我白氏後人。」
「而你,也不過是一個棄婦生下的卑賤之子罷了!」
白子敬越說越快,好像要一口氣將剛才的鬱氣發泄出來一樣。
他料定了林燁不敢做什麼,恨不得將林燁踩在腳下。
「說完了?」
白子敬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林燁居然如此淡定,語氣都沒有半點起伏,看著他的臉上更是毫無表情。
白子敬眉頭一皺,不知道林燁要做什麼。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一道凌厲的罡風直奔他面門而來!
——砰!
一瞬間,白子敬只覺得自己鼻子都歪了,五官都擠在了一起,整個人被撞得飛了出去。
可他還沒落地,林燁便已經率先到了他的落點。
在他落地的一瞬間,林燁一腳踩到了他的胸骨之上!
「啊!」
慘叫聲中,林燁神色如同覆寒冰,殺氣四溢:「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