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公主驟然現身,打了譙嵩一個猝不及防。
若要算規矩,明華公主的品級乃是正一品。
而虞子烈尚未冊封親王,這次來大夏,是以南虜宗正少卿的身份隨行。
真要較真,他品級低於明華公主,需向蕭清漪行跪拜之禮。
至於譙嵩等人,就更不用說了。
看著蕭清漪那張絲毫不讓的臉,譙嵩微微眯眼,眼神凜冽:
「明華公主,我等是代表南虜出使,二皇子更是南虜皇室宗親。」
「跪拜大夏皇帝在情理之中,可你不過宗師女眷,和我南虜毫無干係。」
「讓我朝二皇子跪拜,恐怕不妥吧!」
蕭清漪聞言,想都沒想就哼了一聲:「你也知道這裡不是你們南虜啊?」
「林燁是我大夏朝臣,你們南虜的皇子太師,別拿到我們大夏來逞威風。」
言罷,蕭清漪直接轉頭沖林燁道:「林大人,本宮找不到席位了,勞煩你,帶個路。」
燈火之間,林燁看蕭清漪的雙眸如同明星。
即便蕭清漪不出現,林燁照樣不會跪拜。
可這丫頭冒出來,讓他驀然胸口一熱,臉上的笑意都柔和不少,主動彎腰聽命:「臣,遵明華公主令。」
這一回,倒是輪到蕭清漪愣了愣。
之前這林狐狸在她面前,什麼時候這麼恭敬過?
此番主動躬身,看得她俏臉一紅,連忙避開視線:「趕緊進去吧。」
言罷,她率先挪動腳步進殿。
林燁轉頭,沖身後的譙嵩微微一笑:「哎喲,二皇子、譙太師,你們也看到了,我家公主有令,我作為大夏臣子,自然以殿下的命令為先。」
「幾位,慢來。」
他說完,直接轉身跟上了蕭清漪。
譙嵩站在後面,臉色一陣鐵青。
他也是南虜名嘴,可是來大夏兩天,還沒和董望樓這等老狐狸交鋒,就接連在兩個年輕人身上栽了。
要不是現場還有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他早就發火了。
倒是宋稟山,比他要鎮定得多,還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臉上甚至還掛著一抹笑。
上前拍了拍譙嵩的肩膀:「夏帝快到了,先進去吧。太師大人,我們今日來,可不是來爭一時長短的。」
雖然譙嵩貴為太師,但是他照樣十分敬重宋稟山。
聞言,面上露出幾分羞愧之色,連忙點頭:「宋老說得是,晚輩著相了。」
他們二人都沒注意,此時的虞子烈,已經完全不管其他人在說什麼了。
一雙眼睛扔在了蕭清漪身上,根本收不回來。
「神女,果然……真的是神女。」
「我一定要讓她變成我的神女!」
……
「噢?這番話竟是明華說的?」
紫宸殿後殿,夏帝已經到了,卻未曾獻身。
聽到宮人來回稟了前殿的情況,夏帝臉上的陰霾淡去了幾分,還露出了幾分笑意。
倒是他身邊的秦王,臉上露出了幾分無奈之色,衝著夏帝一拱手:
「陛下恕罪,臣就這麼一個女兒,平日裡實在讓我慣壞了。」
夏帝卻是哈哈一笑,擺了擺手:「皇叔這是哪裡話?清漪何錯之有,談何恕罪?」
「她說得,一點也沒錯。」
「林燁品級再低,也是我大夏朝臣,何須向南虜偽朝的皇子下跪?」
「此間事了,朕定要重賞清漪!」
見夏帝高興,秦王也不掃興了,只說了幾句場面話,將此事帶過。
不過夏帝話鋒一轉,又回到了那三道題上面:
「皇叔,今日你在外召集學子研究那三道題,還是沒有眉目?」
提到這個,秦王的臉色徹底枯了,凝眉搖了搖頭:「雖然有幾人對上了,但和對聯的上聯比起來,實在有些……上不得台面。」
勉強作答,還不如不答。
夏帝剛才的笑容淡了幾分,卻沒有再提:「也罷,先出去吧。」
今日林燁也在場,若是他也不行,便只能將幾個勉強作答的答案先用上再說了。
至於之後的論道……
便聽天由命了。
「是。」
夏帝起身,秦王也跟在身後。
但轉身之後,他的眉頭只皺得更深,不過他腦子裡想的是:這死丫頭,怎麼又去和那小子混在一起了。
雖說蕭清漪一向被他寵得無法無天,可是這也不妨礙出來之後,一看到林燁,秦王送給他一記眼刀。
看得林燁愣了一下,滿臉問號:這位又怎麼了?我不是和蕭清漪保持距離了麼,我一下就分開了我!
剛才夏帝一現身,他立馬就彈開了八丈遠。
一來他的位置在男賓席位,二來他怕秦王再給蕭清漪禁足。
但沒想到,還是被秦王冷颼颼的眼神掃射了一路。
眼下也來不及多想了。
夏帝一到,眾人歸位,太子也在夏帝出來之前到了落位了。
眾人行禮之後,夏帝才擺擺手,示意眾人入座。
他唇角帶著笑意,就連臉色都比往日紅潤,全然看不出被南虜挑釁上門的慍怒。
甚至還溫和地沖譙嵩等人一抬手,笑道:「今日設宴紫宸殿,特邀南虜的遠客同席。」
「但願兩國守境安民,少起刀兵。諸位不必拘泥,入席吧。」
有了夏帝一番話,眾人這才重新入席。
同時,大殿裡內侍斟酒,禮樂輕揚。
而這時,譙嵩作為南虜代表,自然要上前說一番客套話。
只見他手持玉盞,緩緩起身,躬身行禮,面上帶著使臣該有的恭謹。
完全看不出絲毫咄咄逼人的樣子。
「多謝陛下賜宴!」
林燁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看到這廝站起來,就知道他該作妖了。
其餘朝臣,也和他想法一樣,紛紛緊張起來。
連帶後面進門的董望樓和周太師,臉色都有幾分凝重,只是不顯露太多。
反倒是三公主和小太子,一看到他站起身來,兩個人神情都有些興奮,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看得林燁都忍不住扶額:「這點出息……」
相比之下,還是蕭清漪比較淡定,保持著人前的驕矜。
林燁對此十分滿意:「不愧是我家公主。」
也正如眾人所料,譙嵩一番客套話說完,果然沒有好屁。
「南虜、大夏,南北相望,百年前也曾是一家。」
「如今聽聞大夏文壇得一文曲星下凡,我等這才不遠千里前來請教。」
「只是……」
譙嵩笑著,掃過了面前的大夏朝臣,最後落到了林燁身上:「宋老昨日出了三道題,至今還未得到答案。」
「不知陛下,可否允許臣借今日宴會之光景,向這位文曲星,好生討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