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錢的富商——叫錢坤。做建材生意的。家住在城南一個高檔小區——獨棟別墅。
陸青檀跟著陳霜去的時候，別墅門口已經圍了警戒線。
"陳隊。"
"這是陸老闆。我請來看東西的。"
進去之後——收藏室在二樓。一間朝南的房間。門反鎖著——警察從窗戶翻進去開的。
收藏室里——陳設很講究。紅木架子。一件件古董——瓷器、銅器、玉器——擺得整整齊齊。
地上——錢坤倒在那裡。
穿著居家服。眼睛睜著。表情——像是——死得突然。
胸口——壓著一尊玉觀音。
陸青檀走過去——蹲下。
她沒有碰那尊觀音——先看錢坤。
她不是法醫。但她看人。
"他——死之前——像是——想抓什麼東西。"
"你看他的手——僵著——像是——要夠什麼東西。"
陳霜也蹲下來。
"法醫初步判斷——心梗。但也有可能——是刺激導致的——'驚嚇'引發。"
"驚嚇？"
"對。"陳霜說，"一個人——被嚇到——可能——引發心梗。"
陸青檀把目光——移向那尊玉觀音。
"我看看——這個。"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尊玉觀音——從錢坤胸口——移開——放到旁邊的白布上。
"陳隊。"旁邊一個警察喊了一聲——像是想制止——陸青檀不該亂動證物。
"讓她看。"陳霜說，"她懂這個。"
那警察沒再說話。
陸青檀拿起那尊玉觀音。
她看了一會兒。
玉料。溫潤。包漿——是老玉。
雕的——是觀音立像。
她翻過來——看底座。
——底座內側——有一道——細細的——縫隙。
——跟她那尊——一樣。
"這尊——也是'二次加工'的。"她說。
"也是？"
"對。"陸青檀說，"它原本——可能是一件——別的玉器——被改成了觀音。"
"而且——"她壓低了聲音，"——你們看——這底座——跟那尊——一樣——有夾層。"
"你是說——裡面——也有東西？"
"可能。"
陳霜把那尊觀音——小心地——裝進證物袋。
"——那——怪不得。"
陸青檀站起來。
"陳霜——錢坤——他——專門收藏玉器？"
"對。"旁邊那警察說，"他家裡——玉器最多。老玉——新玉——都有。"
"——他——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
"不清楚。"警察說，"他做人挺低調的。生意夥伴——也少。最近——好像——在收一批老玉。"
"收老玉？"
"對。"警察說，"他說——想建一個——'玉器收藏室'——最近——到處收玉。"
陸青檀心裡——一動。
"他收的老玉——從哪兒收的？"
"不知道。"警察說，"他就說——'有人給貨'。"
"——有人給貨。"
陸青檀想了想。
"陳霜——錢坤——最近接觸的人——能查嗎？"
"能。"陳霜說，"怎麼了？"
"他死在收藏室——胸口壓著一尊'夾層'玉觀音——"
"——他那批'收來的老玉'——"
"——會不會——也都——有夾層？"
"——裡面——都藏著東西？"
"——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才——死的？"
陳霜看著她。
"……你是不是——想多了？"
"不知道。"陸青檀說，"但——這尊觀音——跟我那尊——幾乎一樣——"
"——都藏著東西。"
"——這——不是巧合。"
"——錢坤——可能——碰上了——跟咱們一樣的——東西。"
"——然後——他出了事。"
下山的落葉——在風裡卷。
陸青檀看著那尊被裝進證物袋的玉觀音。
"這尊觀音——裡面——藏著什麼？"
"——它——是不是——錢坤——被殺的原因？"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一尊玉觀音——把一個人——的命——牽了出來。
——卷二的——命案——開始了。
從錢坤家出來，陸青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陳霜——錢坤——是什麼時候死的？"
"昨晚。"陳霜說，"他老婆今天早上發現的。"
"他老婆——"
"嚇壞了。"陳霜說，"她不敢進收藏室——打電話報警。"
"——門是反鎖的？"
"對。"陳霜說，"從裡面反鎖的。"
"——那——就是——密室？"
"初步看——是。"陳霜說，"窗戶關著。門反鎖。沒有外人進出的痕跡。"
"——但——法醫說——是心梗。"
"心梗——在密室里——一個人——"
"——看上去——像——'自然死亡'。"
陸青檀想了想。
"但——那尊觀音——被壓在他胸口——'
"——這個——不自然。"
"對。"陳霜說，"一個心梗發作的人——怎麼會——把一尊觀音——壓在胸口？"
"——除非——是別人放上去的。"
"——但門反鎖著——沒人進得來。"
"——除非——人進來過——又出去了——然後——門從裡面反鎖——"
"——那——兇手——怎麼出去的？"
"……密室。"
"對。"陳霜說，"這個案子——有點邪。"
陸青檀沉默了一會兒。
"陳霜——晚上——我再去看看錢坤收的那批老玉。"
"你想搜他的收藏？"
"不是搜。"陸青檀說，"我是想——看看——他最近收的那些玉——"
"——是不是——也都——有夾層。"
"——如果都有——那——他就是——在收集一堆——'藏了東西'的玉。"
"——他——可能——是——發現了什麼——才——招來殺身之禍。"
陳霜看著她。
"……你這個思路——有點東西。"
"但——錢坤的老婆——知不知道——那些玉——是哪來的？"
"我可以——問她。"
"嗯。"陸青檀說，"咱們——先問清楚——他那些玉——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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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坤的老婆——姓江。四十多歲。驚魂未定的樣子。
"江太太——你好。我是陸青檀。想問你幾件事。"
"……你、你問。"
"錢坤——最近——收的那批老玉——是從哪兒來的？"
"……他——沒跟我說。"江太太說，"他就說——'有人給貨'——'
"——他——神神秘秘的——不說。"
"他——有沒有提過——一個'供貨的人'？"
"……沒提。"江太太想了想，"但他——前幾天——說過一句——'
"——他說——'這批貨——有意思。裡面——全都——藏著東西。'"
"藏著東西？"陸青檀的呼吸停了一下。
"對。"江太太說，"他說——'每件裡面都有——像是——一個連環——'"
"——他說——'等我一個個拆出來——就明白了。'"
"——他還說——'等弄明白了——就發財了。'"
"——他——很興奮。"
陸青檀站在那裡。
"他——開始拆了嗎？"
"……昨天他回家——說——'拆出一個了。'"
"他說——'那個——讓我有點——心慌。'"
"——他說——'今晚——我再看看。'"
"——然後——今天早上——他就……"
江太太說不下去了。
陸青檀和陳霜對視了一眼。
"——他——拆出了一個——"
"——然後——當晚——死了。"
"——那東西——"
"——就在那尊觀音里。"
陸青檀走出錢家，心裡翻來覆去——都是江太太那句話。
"裡面——全都——藏著東西。"
"像是一個連環。"
"——等我一個個拆出來——就明白了。"
她明白了——錢坤——收的那批老玉——每一件——裡面都有夾層。每一件——都藏著東西。
錢坤發現了——開始拆。
拆出一個——"讓他心慌"的東西。
然後——他死了。
"陳霜——錢坤收的那批玉——全在收藏室嗎？"
"應該有大部分。"陳霜說，"不少——還在架子上。"
"——能不能——讓我——都看看？"
"行。"陳霜說，"我跟隊裡說一聲。"
"——但——有些——是證物——得上鎖。"
"我知道。"陸青檀說，"我就——看看——那些'夾層'——是不是——有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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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青檀又去了錢坤的收藏室。
這一次——有人陪著——一個警察記錄。
她一件一件地看那些老玉。
玉璧。玉環。玉佩。玉琮。玉璜。
——每一件——她都仔細看。
"這件——有夾層。"
"這件——也有。"
"——這件——沒有。"
"——這件——有。"
她看了十幾件。
其中——七八件——都有夾層。
"有夾層的那幾件——"她想了想，"——都是——'素'的。沒有刻紋的。"
"沒夾層的——是——'有紋'的。"
"——有紋的——是原來那樣。"
"——'素'的——被人——掏空了——裝東西了。"
她蹲下來。
"有人——在那批老玉——的素麵件里——做了夾層——藏東西。"
"——然後——用'收老玉'的名義——流到市面上。"
"——錢坤——把它們收來了。"
"——他——一件一件——拆——"
"——拆到——那一件——出了事。"
陸青檀站起來。
"陳霜——錢坤——昨天——拆出的——'那個'——"
"——他放在哪兒了？"
"——咱們——得——把他拆出來的東西——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