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嫣推開宴會廳大門的那刻,被人擄到紀長江身邊。
「大侄子,我能給你的,也能拿走,你不是以前的紀昭霖,我也不是以前的紀長江。」
「就她?」紀昭霖輕笑,「二叔,您從來未了解過我,還自以為是地想要拿捏我?」
紀長江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紀昭霖招手,紀恆從人群中擠出,來到他身邊,「堂哥的種,二叔親孫子。紀家人,我不忍心流落在外,替二叔您養著呢。」
紀長江冷哼,「你說是就是?隨便弄個小孩子當籌碼,你想法也未必太單純。」
「我知道二叔不信,堂哥身體不好,婚後數年無所出...正因為此,這孩子才是上天恩賜,二叔若不認,您這一脈,怕是要斷了。」
說罷,一份關於紀長江兒子紀昭揚的體檢報告和一份親子鑑定,同時擺在桌上。
蓋的,是聖安的章。
『無精症』幾個字像針一樣刺入紀長江眼睛。
這是兒子的短處,也是他的。
再抬眼看向紀恆,眉眼鼻子,越看越像。
紀昭揚忍不住上前,問,「你媽媽,是沈忱?」
紀恆點頭。
「看來,是確有其事了?」紀長江情緒複雜。
紀昭揚瞥了妻子一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就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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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長江閉了閉眼。
這孩子,但凡早些或晚些出現,都算好事。
偏偏落入紀昭霖手裡,就不是白送來認親這麼簡單了。
「你想怎麼樣?」紀長江問。
紀昭霖,「二叔威脅我,我也會。我餵這孩子吃了點兒東西,二叔撤掉包圍渝光島的人,我保證還您個活蹦亂跳的親孫子。」
紀長江表情瞭然,「你果然還是在乎南茉。」
姜嫣意識到自己被利用,像被抽光了所有精氣神兒,木訥地盯著紀昭霖。
她甚至還問過他,有沒有愛過自己。
所以在他眼裡,她應該是個笑話吧...
紀長江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整個宴會廳像墳墓一樣寂靜。
「大侄子,做人要識時務,千萬別以卵擊石。主動服軟低頭,二叔留個體面給你,否則我要的東西,搶也是一樣的!」
紀昭霖微微後仰,表情坦然,「那就,讓我看看二叔的本事。」
紀長江倏地起身,「大侄子,你身後可沒站人,這場戰你必輸!」
紀昭霖笑了,「要不是二叔您發現南歸機密資料庫里某個關鍵參數是錯的,也不會三番兩次勸我主動投降。能說出必輸兩字,不是您自信,而是您沒底氣了。」
紀長江拳頭攥得緊。
姜嫣盜取的機密是假的,要不是他手裡握著姜家人的命,他甚至懷疑反被擺了一道。
他指著紀昭霖鼻子,「別給臉不要!不想南茉死,就乖乖聽話!否則我一聲令下屠島,你等著給他們收屍吧!」
紀昭霖也隨之起身,「二叔想讓我,如何聽話?」
紀長江狠拍桌子,「南歸歸我,你,和你老婆孩子,來紀氏跪著給我當狗!」
紀昭霖冷笑,「我膝蓋硬,比不上二叔,站著就把狗當了!」
砰!
槍聲,尤顯突兀。
香檳塔,水晶吊燈,依次炸開,碎玻璃和酒液濺得老高。
子彈在頭頂呼嘯划過,真實的槍聲聽上去,比尖叫聲沉默許多。
紀昭霖的人太少。
他今天只帶了六個保鏢,其中兩個在宴會廳外被對方的人截住。
剩餘四個,一照面就倒了兩個。
紀長江的槍手從三個入口同時湧入,動作利落、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僱傭兵。
紀昭霖的人被逼退到宴會廳東南角的圓桌後,子彈打得木屑橫飛,根本抬不起頭。
「幾發?」紀昭霖問。
「還剩不到一個彈匣。」回答他的是勾旭,左肩膀已中了一槍,血順著袖子往下淌。
紀昭霖猛地回頭,「不是讓你保護姜嫣他們?」
「紀長江的目標不是姜嫣,我讓小九把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紀昭霖沒說話。
他微微側頭,從桌縫望出去,將宴會廳布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火力太猛了...」勾旭說,「紀先生,我衝出去引開他們,您從北門走...」
「不行。」紀昭霖打斷他,語氣平靜。
他回頭看了一眼紀恆。
小傢伙縮在他身後,臉色慘白,但是沒哭。
「怕嗎?」紀昭霖問。
小傢伙咬著唇,點頭。
「怕就對了。」紀昭霖把彈匣退出來看一眼,又推回去,上膛,「聽勾旭說,你槍玩得溜,想不想試試真的?」
他沒多說,因為對面槍聲停了。
「大侄子,別撐了!你手上還有幾個人?三個?兩個?呵呵,你出來投降,我不趕盡殺絕。」
「別負隅頑抗,整個酒店,都是我的人,你挑不掉的。」
「大哥,勸勸你兒子,跟我作對,沒好處的呀!風水輪流轉,紀家現在,我紀長江是天!」
紀長江用紀長風威脅。
紀昭霖把紀恆的手按在自己腰後,讓他抓住自己的皮帶。
「待會兒我數到三,勾旭往左扔煙幕彈,紀恆跟著我跑,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停,清楚了嗎?」
紀恆點點頭,小手緊緊勾住他皮帶。
「三...」
「二...」
紀昭霖把槍口從桌沿上方伸出去,盲射兩發。
「一!」
宴會廳東側騰起一片濃煙。
槍聲驟起,子彈追著他們打。
宴會廳外,有一條徑直通往室外的小路。
勾旭斷後,紀昭霖氣喘吁吁扛著紀恆跑。
他左肋處的襯衫被血染紅,面積迅速擴大。
車邊,紀昭霖放下紀恆,自己實在不堪疼痛,漸漸倒下。
紀恆擔心極了,一遍遍叫著『紀叔叔』。
很快,紀長江的人追了上來,將車輛包圍。
紀昭霖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上蓋著紀恆的小外套。
紀長江走上前,仔細看著這小娃娃,越看,越歡喜。
「紀恆是吧,我是紀長江,紀家家主,也是你爺爺。」
面對紀長江的自我介紹,紀恆絲毫不感興趣,狠狠瞪他。
「來人,給小少爺披件兒衣服。」
紀恆倔強,膀子一甩,衣服便掉了。
不給紀長江面子,他是第一個。
紀長江嘴角噙笑,彎下腰道,「紀恆,爺爺要教給你的第一課,就是別站錯隊。紀昭霖是條落魄的狗,跟著他,沒前途的...」
話音未落,紀恆將上了膛的槍抵在紀長江腦門兒上...